《白露为霜》楚芳苓

29、出轨的男人

　　新培训中心开起来生意不好急人，生意太好也恼人！忙得焦头烂额的白露回家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蓝冰还隔三差五央她出去吃饭。她若面露难色，蓝冰还得唠叨：磨刀不误砍柴工！只顾低头拉车不会抬头看路有啥用？没卵用！

　　她也说得出口！

　　有两个星期没看到两个儿子了！大宝的少儿篮球班友谊赛她没抽出时间参加，愧疚不已。二宝在幼儿园被淘气包打得鼻子出血，孩子他爸好气性，连幼儿园都没去，就给老师打了个电话随便问了一下情况！

　　为此她和丈夫黄进德还吵了一架。她不依不饶地指责他大意，黄进德骤然吼道：“有本事自己回来管啊！”她恼火了正要和他开战，嘟嘟的挂断音从手机那端传来，他先挂断电话！他凭什么先挂电话？

　　凭什么？

　　早些年黄进德在铁路上跟车天南海北地走，这两年开始固定到调度室工作。工资额度不高，还抽出百分之四十自己零用，家庭开支都不够有事没事还问白露要礼金钱。

　　白露用了六年的时间彻底明白经济上指望定黄进德指望不上。她得靠自己，孩子才上起早教，读得进双语幼儿园，名牌私立小学、初中、高中。她一个艺术生灰头土脸的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得保养自己，穿得体面，所有的一切都绕不开一个钱字。

　　生活如此现实和琐碎，容不下一丁点童话的痕迹。

　　今天是她阔别一月回到家，两个孩子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喊妈妈，妈妈，我想你！

　　她系上围裙将家里打扫一番，他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里，又钻进厨房给孩子做菜。她把鸡翅往锅里炸，可乐也倒进去了。

　　这时，门铃响了。她将火关小点，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影化成鲜妍的紫金粉，假睫毛娇娇地上翘，嘴唇涂成皇后色的厚重沉稳。她的眼睛大而有神，扫视灯一般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又探头探脑往屋子里窥看审视。

　　她没等白露开口，率先问道：“你是黄进德的老婆，是吗？”

　　白露愣住了，她心里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定了定神，道：“是的，你是哪位？”

　　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斜睨着双眼，从包里掏出手机，道：“我是黄进德最爱的人，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他调到调度室工作还是我给找的人。”

　　白露脸上瞬时煞白，手用力拧围裙边角，不发一言。

　　半晌她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话：“不可能！他没钱，他有什么吸引你的？”

　　“他没钱，不也吸引你吗？不信，我的手机里有我们在一起的照片。”女人语气极度不屑。
　　“你胡说，不可能！”她举手就要关门，她手肘一弯挡住门，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初恋，我叫冯媛媛。他连内裤都帮我洗，他帮你洗内裤吗？”冯媛媛挑衅地说着，一股子狠劲推开门。

　　两个孩子听到妈妈的哭声一齐跑过来，哭着喊着说：“坏人来了，妈妈别哭，我们打电话给爸爸！打电话给爸爸！”小宝扯着那个女人的一角，拼命地往外拉，边哭边喊：“坏阿姨，你出去！出去！”

　　大宝拨座机电话给黄进德，他刚接通喊爸爸，就被白露挂断了。

　　冯媛媛走的时候道：“跟他离婚吧，你只是我的替代品，他从来没爱过你。”

　　白露强忍着不在那个女人面前哭，可气的是她没忍住。她抽抽泣泣哭成了泪人。两个孩子在旁边给她递纸巾，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别哭了，妈妈！”“给，妈妈你擦擦眼泪！”
　　厨房里一股烧焦味，她赶紧冲进厨房关火。可乐鸡翅黑乎乎地黏在锅里，烧坏了。

　　她的婚姻也是漆黑一片的，全坏了。

　　黄进德给她打电话，打一个挂一个，她实在不厌其烦，直接设置黑名单，终于可以安静一会儿。

　　她带孩子到外面吃了一顿，就把他们送到父母家。

　　她重新化了个妆，不想让父母亲看到她伤心的样子，给他们添堵。

　　她打电话给蓝冰时，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哭得泣不成声。

　　蓝冰正在家里整理衣橱，接到白露的电话，问清楚她的位置，披件外套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