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为霜》楚芳苓

27、这算什么

　　不堪回首的往事如一把利刃插在蓝冰心上，拔不出来更无法消融。人世的暖意还不曾体会，就被赤裸裸的恶意伤及骨髓。

　　她甚至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为卑鄙无耻的恶人准备的一场盛宴，纯净良善的人都成了他们血口獠牙下，血淋淋案机上的鱼肉。她活生生地成了小红攀附上进的牺牲品！

　　那一次告发无果之后她一直守口如瓶。她的心却暗了，起了阴影，幽暗深刻，斑斑驳驳死水一般奇异肮脏的美丽。白露生活在和煦的阳光里，她坚定地相信光明的力量，独立自主的意义。她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即是抛开愿怨天尤人，想凭借个人努力实现经济独立。白露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样的朋友至少不会带来伤害。

　　下班后，蓝冰收到周副县长的微信：我和刘书记一块儿在市里，等会儿吃完饭一起聚聚，叫上白露。

　　白露刚下班，准备往县培训中心核算这个月老师的工资。她正拿着一个手抓饼凑和当晚餐。蓝冰在电话里没说刘书记在，只强调是一次简单的朋友聚会。

　　白露听她言语里诸多期盼，只得开车过来。他们约在cheer茶餐厅的包间。棕咖色宽大的皮沙发，深栗色古朴典雅的美国乡村斗柜，宽大的落地窗没合上，枣红底的花色厚窗帘哗啦哗啦地拍打着庞然大物般的木格窗框。低沉悠远的回响仿佛人啊，一脚踏空，跌入了时光隧道幽深的黑洞。

　　白露和蓝冰依靠在松廓的沙发上等。留声机里舒缓辽远的蓝调音乐，蓝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神幽暗丛生的夜空，白露忙着挑拣罐子里的咖啡豆磨咖啡。

　　刘书记和周副县长来的时候满屋咖啡香弥散人间的恬淡，淡淡的忧伤乐曲细声呢喃。他紧皱的眉头豁然舒展，脸上漾开微笑。他一身棕褐色羊绒大衣，领带也是深深浅浅的暗色条纹。皮鞋在暖色柔光下发出亲昵的光。

　　周副县长穿一件休闲风的羽绒服，一条条纹英伦风围巾，更显年轻。

　　蓝冰看看刘书记，再看看白露，噗嗤一声笑道：“刘书记，你和白露穿情侣装呢！”

　　白露一惊，定睛一看刘书记的棕褐色大衣和自己大衣的颜色很接近，一时懵了，她求助似地看着刘书记。

　　刘书记脱下大衣道：“看来，我和白露有缘。”他说得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煞有介事。
　　白露一听更囧了，刘书记向来不开这样含义曲折的玩笑！

　　蓝冰端过白露托盘里的咖啡递给刘书记，轻声道：“你不怕是孽缘？”

　　周副县长自己到吧台端来一杯咖啡放到蓝冰手里道：“孽缘也比没缘分好，你说是吗？”
　　蓝冰讪笑：“好啦，但愿我们的孽缘长存，友谊地久天长！”

　　“蓝冰，我小时候不是写过一张卡片给你，友谊地久天长，送给你吗？里面的夹层有一封信，你看都没看，害我气了好几天！”白露岔开话题。

　　“是的呢，待会儿我们回去要制作两张卡片送给这两位！”蓝冰搂着白露笑笑地望着他们。
　　刘书记他们依次坐下，白露和刘书记坐在近旁，蓝冰倚着白露坐，周副县长坐在刘书记身边。

　　周副县长忽然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关切地问道：“你们的培训中心工作开展得怎么样？”
　　白露道：“我们时来运转了，招生很火爆，竟然有了小小一笔收入了！蓝冰，这是我们自立自强的开始。”

　　“白露蓝冰，你们是好样的！”刘书记抿一口咖啡接着说，“在别的女人想着依靠男人的时候，你们想的是依靠自己，真是很独立的新时代女性！”

　　周副县长也频频点头。

　　蓝冰道：“我们想明年把县里的培训中心扩大，希望能得到刘书记的支持！”

　　刘书记道：“你要我怎么支持？”

　　蓝冰道：“当然是您的保护。比如缺钱给钱啊，缺关系送关系。”

　　白露一直想靠自己的，蓝冰扯上他们，白露着急了，不等刘书记回答，抢先道：“刘书记，周副县长，她最喜欢开玩笑了，我们什么都不需要。”

　　刘书记看着白露不谙世事的样子，道：“别客气，我尽力而为！若有不周 ，还请见谅！”

　　周副县长低头在他耳语几句。刘书记点头赞赏。

　　“周副县长扶持新人，细致周到！我惭愧惭愧！”刘书记道。

　　蓝冰道：“白露，我们遇见贵人了，刘书记，周副县长，你们帮了我们很多，白露，刘书记周副县长真是大好人！”

　　白露道：“我们何德何能？太惭愧了！我们还是尽量自己克服困难，蓝冰，你说对吗？”

　　蓝冰道：“白露脸皮薄，我就再厚脸皮一下吧，我们今后的事业有不少仰仗刘书记和您

　　周副县长的地方，请多包涵多指教！”

　　周副县长道：“只要不牵涉到钱，都好说。”

　　这一晚，围绕培训中心将来的走向刘书记给出了中肯的意见。

　　他说：“白露你主内，蓝主外，你们双剑合璧，势不可挡！”

　　“有贵人相助，没什么好怕的。”蓝冰道。

　　谈话间不觉夜深，白露一言不发，开着车紧跟周副县长之后回家。

　　蓝冰想，刘书记知道更好，人情就记在他头上，自己倒也不欠周的了！

　　凌晨一点，白露睡不着，给蓝冰发信息道：蓝冰，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找他们！我真的很生气！我们说好的靠自己，现在变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