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装傻 ...
-
周副县长走出包厢,打开车门,斜倚在座椅上抽烟,浓白的烟雾从嘴里蜿蜒而上鼻腔,或丝丝缕缕慢慢悠悠,或你争我夺追追赶赶地往外涌,不像闲散的四方游客就像避难一方的颠沛难民,他控制下的滚滚香烟是他指挥棒下俯首帖耳的小精灵,既萌趣可爱又灵性十足。
他没有别人响当当的名校学历,充其量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中专生毕业,阴差阳错从企业调到政府,深造一个在职大专学历,全没有为人称道的闪亮履历。但他三十五岁即提拔到如今这个位置且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他为人处世周到圆通也可想而知。
他自然不喜欢木瓜脑袋,呆滞人。初次见面,他感到白露不一定一点就通,可他认定蓝冰是个会来事儿的主儿。
果不其然。她三番五次邀约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刘书记偏偏不露面,他只得替他圆场,显得平易近人,不至于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样子。他本是农民的儿子,能给人几分好脸色绝不会甩脸子给人看。他一人只身闯荡江湖,浮萍一样无依,趾高气扬的哪天一个不留神得罪了人还不自知,好日子还没等到怕是要到头了。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行事为人的原则和清代的权臣张廷玉有几分相似,虽说书读的不多,但人物的传记还是没少钻研,他欣赏张廷玉为官做人的风格。唯一做不到的只在一点,张廷玉信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他更爱说笑,有点诙谐,也是性格使然,就像他爱玩爱喝酒并不刻意约束,性格的缘故。
读书的时候,同学们个个调笑他眉清目秀长得像个大姑娘似的。三十岁之后,白皙光洁的皮肤有了岁月的印痕倒是平增了男人的粗旷味。他对自己的清秀眉目颇有自信,至少他还不是一个猪油肥肠的中年大叔,烟熏雾缭里的他,神思旷远,似轻浮不轻浮,似浪荡不浪荡,离油滑甚远,离书卷气有距离,而这就是他,一个深沉得体的24小时靠谱男人。
蓝冰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她一个侧身门自动关上,她轻轻坐下来,打开手提包把钱放进夹袋里。拉链嗖的一声合上的声音在无人的包厢里格外清脆,锋利的闪电划过夜空带来醍醐灌顶的清醒。
她知道此刻他还没有走,他在等她跟他说明,揣着明白装糊涂到底几个意思。她不用懂,不用她懂难道让白露懂?他敢吗?
她要在这里坐会儿。他是等不了多久的,赶回县里得一个多小时,周副县长就是想等,他家那个厉害的母老虎也会拼了命的夺命连环call。那时年少无知,况且他还一文不名,在选择伴侣方面想必很被动,不然,怎么会饥饿到母老虎都要?
她把手机关机了,怕他打电话不好回,周副县长打电话给她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使如此,她是谨慎之人,最怕他火上了头,一时昏了神,她更不好下台,这样彼此都干净,也挣了个下次见面的机会。
男人这种动物,不达目的不会收手的。他只是更温文尔雅地风度翩翩地等着她心甘情愿,等着她死心塌地。
学艺术的人啊,哪有那么多规矩,还不是爱了就爱了,不爱就分了,洒脱干脆还不用负责任。
蓝冰算艺术生里的伶俐人,精明能干,还不那么大大咧咧。
她造了随便的假象,他等不到她就立马心领神会,狭路相逢,棋逢对手,游戏越发有趣呢!
半个钟头后,他的车缓缓往回县城的高速开。
她从后门出来打辆快车回到办公室。十一点半的时候,她发了一条微信给他:你吃完饭后跑哪去了?我回身披件衣服拿着包出来追你影子都没一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他没有立即回复,十二点了,他回信息: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将功补过!其实我没走,一直在车里抽烟。
他不着痕迹顷刻间揭穿她的谎言,她不得不打哈哈:啊,我晕,我在停车场门口等你半天,手机没电了。手机没电真会挑时候!
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好一会功夫,跳出一行字: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