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何处向君心》哒崽

1、第一章

　　外面的天刚刚转暖，早上还有些凉意，但空气却是极好的，湿润的空气中不知是掺杂了从哪儿飘来的槐花香，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大好。
　　坐在院子凉亭里的小女孩看着挺乖巧，穿了一席淡蓝色格子裙输了两根小麻花辫，嘟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从怀中掏出手绢来擦鼻涕，眼睛瞄向假山后面那一处早已荒废了许久的荷塘。
　　这荷塘是小女孩儿的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只可惜他的母亲去世以后，这荷塘便再也没人修缮打理过了如今的荷塘早已干枯没有一滴水只留下那满目的荒草，真真的是应了那句“人走茶就凉”的戏词了！
　　这家老爷只有这一个女儿，大夫人去世后又娶了两个姨娘过门，只是这些年他一直忙于经商两个姨娘便也再没为他生出个一儿半女来，而他这唯一的女儿又被他丢给了乳母巧婆子照看，如今已有13岁了。
　　只是这些年缺少了父母疼爱她从小又体弱多病便一直被关在宅院里不允许出门，按常理说这种被骄纵长大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有些蛮横不讲理的毛病，只是这位姑娘虽然从小是被家里的粗使婆子们养大的，但是小姑娘从小却懂事的很。
　　听外人说起这户大宅子老爷的故事，说原先这家人原本是祖辈在朝为官，只是清朝灭了民国刚刚成立，这家的老爷那是还年轻娶了个江南的姑娘，拿出钱开了几家绣坊，如今绣坊越做越大他家的丝织品刺绣品也都是可以远销海外的。
　　如今已是民国18年，国内还算平稳安定，杭州的丝织业发展也已步入了初始化发展时期。
　　而出生于如此富庶家庭的李善若却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幸福，体弱多病让她也只能呆在家里哪也去不了。
　　风吹落一地桃花，花瓣飘落在李善若身上的身上，她抬眼望向院子里的桃树心情愉悦起来。
　　她轻咳了两声兴奋的看一下院子里的桃花树：“春天来了呀……”
　　话还没说完，她便又咳了起来，咳了许久才喘息着用帕子捂住了嘴。
　　巧婆子慌忙将小衫拿来披在她身上道：“小姐，您不能坐在这儿了，天冷先把小衫儿披上，别再着凉了！”
　　她点了点头，拢了拢身上的小衫儿。
　　“小姐，您的药煎好了，先把药喝了吧！”巧婆子身后的婢女已将药端了过来，那被药渍浸的发黑的盛药的瓷碗就觉得不舒服，再闻闻这苦涩的药草味，就更是让人作呕难以下咽了。
　　“不喝太苦了！”她说完起身便跑一群丫鬟，婆子们就跟在她身后边追边喊，这久不闻笑声的深院大宅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追得累了，无可奈何咳得又难受的小女孩才停了下来，巧婆子这才把准备好的蜜饯儿果子拿上来，哄着女孩把药喝下去。
　　她把这药灌下去以后抓起几颗蜜饯果子塞进嘴里，一阵风吹过撩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嘴里还塞着吃的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时候爹爹才能回来呢……”
　　“善若小姐别着急，开春了老爷也该回来了！”
　　她点头，已经大半年没见自家爹爹了难免还是有些想念的，只是那遥遥无期地等待将这一家父女之间的亲厚的感情消磨的所剩无几了，她到嘴边的想念又轻飘飘地咽了下去，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装作不在乎的说道：“就算爹爹不回来也没关系的，于是他答应过我要给我买西洋人的小玩意儿，只是看样子这回他又要失信了呢！”
　　巧婆子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不语地垂下了头。
　　“巧婆婆，我想吃糖人了，你去给我买吧！”
　　巧婆子摇了摇头：“善若小姐，你现在还病着糖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吃了以后咳的就会更厉害，大夫特意叮嘱我不允许你吃这种东西的！”
　　她不满的撅起嘴：“不给买就算了！”
　　巧婆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给你熬点梨汁喝吧，梨汁也是甜的！”
　　“好吧！”她无奈的应了下来，转头又指了指荒废的一方荷塘，“巧婆婆，找几个勤快点的家丁丫鬟把那荷塘收拾收拾吧，种上点荷花，那荷塘看着怪渗人的，荒凉凄惨都快成了虫子养殖地了！”
　　巧婆子点头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码头刚下船的老爷正匆匆忙忙坐上车往家赶，这便是一直在外做生意忙于奔波的李善若的父亲李文渊，人如其名只看表面他看上去文邹邹的更像是玩弄文字的人，可是靠近了看他那一双眼透热凌厉满脸笑容却又谁也看不透他那九曲十八转的心思。
　　与李文渊同一艘船回来的还有在外留学已久的丝织商会会长的孟炳贵的三弟孟子衔，孟子衔身为司之商会会长孟炳贵的弟弟从小就受到了很严苛的教育，14岁便出国去日本学习，16岁转至美国留学，如今留学归来已长成了风度翩翩一表不凡的大男孩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跟在两个哥哥身后的小屁孩儿了。
　　李文渊和孟子衔两个人是从同一艘客船归来的，且两人在船上有那么片刻的交集，李文渊只当孟子衔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但看孟子衔年岁上小且独自一人，李文渊心中对对少年的评价自然是不低的。
　　一行人在船上交谈着，生意往来中西方文化之类的话题，一路交谈甚欢，下船以后李文渊还客套的说邀请孟子衔等人去家中做客，当然了这只是客套的话，李文渊这种做生意的人向来都是如此客套，至于后期会不会邀请这些人到家里做客，那就真的是说不准了。
　　李文渊坐上了黄包车直接赶回了家，而孟子衔则是等在那里等待家中来接的车子。
　　孟炳贵的车子早就到了，只是远远看去实在是没料到几年未见，自家弟弟已长成这么高了。
　　孟炳贵有两个弟弟，孟子衔在家中排行老三两兄弟差了整整十二岁。
　　四年未聚两人码头相见，多少话都梗在胸口不知要从何说起了。
　　孟炳贵抑制不住心中欢喜伸出手来拍了拍少年坚实的肩膀：“小子几年没见，已经长这么高了，不错，真不愧是孟家的儿子！”
　　边说着边接过孟子衔手中的行李放进车里：“走！回家，晚上让你嫂子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两人上了车，边走边聊。
　　“大哥，这几年我寄回家里的信都收到了吗？”
　　“都收到了，你寄回家里的信，你二哥也看了，知道你在外一切安好，我们也就放心了！别的先不提，看你如今回国了我也就放心了，这几年国内外都不安稳，终究还是让你回来更放心些！”
　　孟子衔点头应着说道：“我听说大哥你创立了丝织商会，说来也巧这次坐船回来与我同船的就有几个做丝织批发贩卖的商贩，不过其中有个叫李文渊的你可知道？”
　　“李文渊？”孟炳贵还真听说过这个人，“这个人我还真听说过！他开了几家大的绣坊，我本是想让他加入商会的，奈何他更看重于丝绸的绣请样式，不愿意把绣品技法说出来，后来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哦，原来是这样！”孟子衔继续问道：“大哥你可曾见过他们绣坊的绣品？”
　　孟炳贵点头：“那些绣品我的确是见识过，那些绣品的针法技艺在江南的确也找不出第二个更好的来！你也知道近几年商会的发展情况，我是更希望有更多更新鲜的血液注入到我们商会来这样商会才能进一步扩大做到更大更好！”
　　孟子衔听了自家哥哥的一席话，从美国回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再商会大展拳脚了，现在自家大哥遇到了发愁的事情，他自然是自告奋勇想要站出来帮忙解决了：“大哥，现在还有让李文渊的绣坊加入丝织商会的想法吗？”
　　“想法自然是有的，但现在缺的是方法！”
　　孟子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哥若是放心的话，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
　　“你有办法？”
　　孟子衔现在虽然没有明确的主意，但既然他和李文渊在客船上已经碰过面了，若是他出面说服李文渊加入丝织商会应当是更简单的吧。
　　“大哥，让我去试试吧！”
　　孟炳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说服李文渊加入丝织商会这件事情的确不是一件容易办的事情，但是留学刚回来的孟子衔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办法能说服李文渊所以才急于揽下这件差事来证明自己，既然这是他提出的请求，孟炳贵也就点头答应了。
　　而另一边的李文渊匆匆忙忙赶回府上，他离家少说也得有小半年了，唯一想念的就是自己未成年的女儿李善若，他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懂事让人心疼的丫头，这些年他在外做生意，的确是对女儿疏于照顾的，他心中有愧。当初娶两房姨太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有人能照顾到家里，只可惜他取得这两房姨太太除了会大把大把的往外撒银子以外放在家里也就只是个摆设。
　　他回到家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女儿的院子里走，这时候的李善若正无聊的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看到自家父亲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回来了，这才兴奋地跳下秋千朝着李文渊跑过来。
　　“爹爹……”善若扑过去抱住了自家父亲，李文渊本想把女儿抱起来，可奈何许久不见女儿的个子又长高了许多，眼看着已经是大姑娘，不再是小孩子了。
　　“在家有没有好好听话？”
　　李善若点头：“我一直可都是乖乖听话的，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了！”
　　到了她这年龄的孩子大多都已经开始上学读书，可是李文渊实在你舍得让女儿去到乌泱泱的众人聚集的学堂，她原本就体弱若是去了学堂恐怕受不住，他心里的确是想把女儿宠成公主的，只可惜有那个心没那个时间，他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绣坊里了。
　　“丫头，爹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读书可好？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开始读书识字了，如今你也不小了，爹给你找个先生教你读书学习你就不无聊了！你说好不好？”
　　“不要！我才不要学习！”李善若一想到每天追着他的人在多上这么一位拿着戒尺要打她手心催促她学习的人，她经理就十万个不愿意，“我不要爹爹给我找先生，巧婆婆也可以教我识字念书啊！”
　　李善若之前也有认字念书，但教她念书的人是她的乳母巧婆子，巧婆子也是读过书的人，虽然教起来吃力了一些，但好歹李善若现在是认识几个字了。
　　李文渊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自家女儿同不同意教书的先生他是找定了，一想到他出门做生意以后女儿是要与这位教书先生长期相处的，他便也是上了心要找一位认真耐心的好先生来教女儿识字念书。
　　选了半天终究是没物色到一个合适的人，想了想决定到报社刊登招聘信息重金寻找一位耐心认真熟识中西方文化的教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