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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美好的一天 支离破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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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年,宇宙航空进入商业发展初期。
夜晚。雨哗啦啦的下着,车辆打着灯在其中来往穿梭。
在夏薇的眼里,一切是那么惊慌和急躁。她的模样像从水里刚刚逃生的猫,失魂落魄又惊魂未定。
前不久,她把仅剩的积蓄留给了女儿小寒所在的学校。而在刚才被雇主训斥,解雇,身上还穿着红色和黄色相间的条纹工作服。
现在,饥寒交加的夏薇希望能在一个舒适,安详,平静的世界里歇息。可她知道奢望就是上帝留给她的礼物。
夏薇在雨中奔走,赶忙进了一家餐厅。
这是一家西餐厅,外表看起来简单平庸,但里面富丽堂皇。餐桌是古色古香的红木,上面盖着边角绣花精美的桌布,再上面是形状奇特吊灯,像一朵盛开的美艳花朵,而周围坐着西装革履,头发油亮的达官贵人。
一进屋,就被沐浴在温暖的空气里,嗅到了诱人可餐的香气,身心沉浸其中舒展放松。在陆桥未破产之前,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受到餐厅的魅力,如在上帝的花园一样。
夏薇注意到一些看起来优雅的人斜视自己,呈现出一副反感呕吐的模样。一位穿着得体的女服务员走上前,冷冷地道:“总有一些冒冒失失,进错地方的人。走吧。”
夏薇意识到自己的身份配不上这里,脸变得滚烫,可怎么也不想离开“天堂”到外面忍受彻骨的寒冷,颤颤巍巍地恳求道:“只让我呆一会,一会就好。”
貌美的女服务员没有让步,挥手说道:“请。”
夏薇尴尬的后退几步,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位刚走进店里的顾客,而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和冰凉的身体可能会让对方以为触摸到了冰棒,赶紧连说:“对不起!”
但他没有说话,或者说没有理会,直接坐在中间的座位上。
“好吧,我这就走。”夏薇一边用双手摩擦因寒冷而颤栗的身体,一边踌躇地缓缓向门口移动。
此时,夏薇不知为何想起了陆桥——一个丢弃家庭的男人。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人一个月相互最多只说过三句话,见面不超过五次。
平日里锁在各自的房间内。结果一百平米的空间有两个世界;书房里,面对无数账单和数据的陆桥已是焦头烂额,为了平衡账目和财产投资,做着最后的博弈;卧室里,夏薇孤独伤心的躺在床上,想着新选择的临时工明天会到哪个地方,看着旁边熟睡的小寒,她是不会明白生活有多么的艰辛。
终于有一天,夏薇带着小寒离开了让她觉得在浪费时间的无用的男人。而现在她望向黑暗的,时不时闪着雷鸣的天空,不觉迫切需要一个肩膀来宣泄。
“您好,那个,我们有一位顾客希望您与他供餐。”刚刚还在冷眼相对的女服务员客气地说道。她也是才被同事告知,邀请夏薇的人正是被她撞到的人,“给你毛巾,这也是那位先生吩咐的。”
会是谁呢?夏薇一头雾水。她接过毛巾,轻轻贴在脸上,感到柔软而舒适,像得到了春天的赞歌般喜悦,非常期待“那位先生”。
夏薇用毛巾基本吸干了头发和衣服上的水渍后,跟着服务员来到了餐厅中央,见到了“那位先生”,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知道他有着性感的下巴,宽实的肩膀,穿着黑色西服。
夏薇坐在他的对面即胆怯又惊喜;豪华的餐厅最惹眼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马桶清洁工,而对面是与她误打误撞的地位显赫的成功人士,这使她不得不谨慎小心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行,尤其是在周围投射来奇异的目光时。
上来的两个服务员麻利的挥舞手臂,以熟练而巧妙的动作,使得餐桌上不一会就多了一套华丽的碗碟,上面摆放着山珍海味,似乎成了一门精湛的舞蹈艺术。看的夏薇惊叹不已,更让她觉得要命的是桌子上的食物。虽然不多,但样样是黑海里的珍珠,天山里的雪莲。夏薇想着大概需要多少个月的工资才能吃得起,而嘴里却早已被口水灌注。
“把工作服脱了——落水的鸭子。”那位先生打趣道。
“啊?”夏薇小声惊叹,但又立刻收住声音。他是在叫我吗?犹豫了一会,还是脱下衣服。露出黑色背心,胸前的两块赘肉和赤裸的臂膀让夏薇有些难为情,于是将两只胳膊摆在胸前,而目光对着食物放出光来。
“吃吧。”那位先生道。
夏薇看起来毫不客气就的埋头剿灭向她挑衅的食物。实际上她在努力克制自己,因为旁人发出的奇特目光都像看到了动物似的聚拢来。
“你让人感觉与众不同,还真是非常特别。”那位先生的喉头摩擦出富有磁性的金属声,不紧不慢的道:“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的父母。他们给了我你的照片,原本准备相亲的,却没想到在这就遇见了你。”
夏薇听后非常吃惊,不断蠕动的喉咙忽的停下。等恢复神态后,才慢慢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用餐巾擦了擦嘴,重新端坐,而心脏却早已如困在牢笼里的麻雀般来回跳动地寻找出口。
夏薇在记忆里寻找一番,确有这么一回事,弱弱地问道:“李康?”
“是我,”李康道,“夏薇?”
“嗯。”夏薇应道。
就见李康掏出一张卡片和一根钢笔,油黑的钢笔在卡片上如跳芭蕾舞似得,优雅的画出一串数字,之后将卡片递给自己。他的嘴微微咧开,微笑地说:“这是我的名片,后面写的是私人号码,以后随时来找我。”
不知道父母如何让这位明显“成功人士”看上自己,但事实摆在眼前,让夏薇既兴奋又彷徨,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见上面写着看不懂的英文,而在背后写着工工整整的手机号码,觉得空气格外厚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能和社会上流的人接触,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不应该逃跑。”
她本想喝口水使自己放松,但马上就后悔了。当握住水杯时,因紧张而颤抖的手使里面的液体上下翻滚,如心中激起的浪花来得波涛汹涌。她极力控制地,缓缓地将水杯取来,又在半路上把它放下。深深地松了口气。
李康困惑地看着夏薇怪异的举动,之后瞄了一下餐厅的时钟,举起手。不一会,服务员就来了。结了账。
“对不起,我还有事。”李康道,“我很期待与你下次见面。”
见李康离去,夏薇像从牢房里解放一般轻松自由。在喝口水恢复平静之后,夏薇让服务员将饭菜打包,虽然他们没这样做过。
周围人无一不疑惑的看着夏薇。此时夏薇想的是如何向着新生活前进,告别过去种种的酸苦辣。
回到家已是深夜。一间简陋的出租屋,整齐有样。她轻轻地将放下饭菜,蹑手蹑脚的来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见小寒睡了,才放心的脱下衣服进入浴室。夏薇抬起头迎着温热的水,轻抚脸颊,洗净连日来的杂乱生活。
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李康。她想到以前年轻漂亮时的模样,在脑海里一一列出用了哪些化妆品;还想到上次在一个富贵人家刷马桶时,见到的时代杂志封面上画着的婀娜多姿的女郎;还想到经常路过的,位于街角边的豪华服装店,里面的衣服华丽端正,天蚕锦衣,盛装革履;还想到因同事失恋,转手来的一对漂亮的银色耳环;还想到小寒过五岁生日时,好邻居送来的精致发卡;还想到陆桥从自己口中夺走的半块蛋糕。想到这,她也就不再往下想,把淋雨开的大了些。
星海宇宙航天公司的一栋大厦里,一间明亮整洁,被绿色植物所点缀的写字房内,陆桥坐在桌子旁耐心的等待。他显得非常放松,一会儿看看头顶的吊兰,一会儿用手指敲打灰色桌面。又摸了摸下巴。
他肯定了吊兰是缺少水分和氮元素的,桌子是铝合金材质的,而面试官一定是被其他谋职的竞争者截住了。
随着自动门的开启,一位矮小而精悍的人走进来,坐在陆桥对面。他就是面试官——负责宇航员培训项目的张柏,黑色寸头,高挑的鼻梁上承载着一副厚重的眼镜。
他递给陆桥一张纸道:“我们先进行简单的测试。”
“可以。”陆桥道。
“假如你驾驶的宇宙飞船在返航的过程中发生了故障,会因无法调整飞行姿态而坠毁。你的队友发现必须出舱才有机会修复,而飞船即将进入大气层。你会不会让队友冒这个风险?”
“会。”
“结果,飞船下落的过程中,你的队友在舱外被烧死,而且故障并没有得到解决。这时,你发现逃生舱不能从宇宙飞船中弹跳出去,将会和它一起坠毁。你愿不愿意和宇宙飞船一起光荣的成为人类坚定向前迈步的象征?”
“不愿意。”
“后来你找到了故障的原因是一根细小的螺栓卡住了机构连杆的运动,你记得这根螺栓是你的妻子上上去的,你会向地面通报这一发现吗?”
“嗯......不。”陆桥犹豫了下道。
“结果你死了。”张柏摇摇头道:“还好,如果通报了,你的妻子不仅会丢了饭碗,而且你还会继续经历生死考验。最后请你用这张纸折叠成某种东西,并告诉我们它是什么,有什么用途。”
陆桥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能不能成功就在此一举。他将纸对折,再打开,将拐角与中间的横线对齐折叠…每一个动作坚决果断,游刃有余。纸张在手指的摩擦下发出舒服的沙沙声。
“我原本想折叠出超人或者时光穿梭机,拯救自己和死去的队友。但是我没有。”陆桥举起手中的叠纸道:“这是我驾驶的宇宙飞船。希望它能保留下来供人们找出错误,改进宇宙飞船。因为即使超人再多,也抵不过不断产出的失败品。”
“......请等待我们的消息,谢谢。”张柏说完,起身离开。
这时,墙壁逐渐变成透明,里面有一群人正在看着陆桥,包括星海公司重要的决策者们。他们都小声地相互议论着。
回忆先前等待面试官的样子太过轻浮,以及不出彩的回答,陆桥想这次应该又失败了。心情低落的缓缓走出原本被希望充盈的房间。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夏薇醒来时,感觉脑袋昏沉沉的,臃肿的眼皮似睁似闭,头发蓬松,乱糟糟的。
此刻她非常想要把闹钟扔了。虽然闹钟尽心尽力维持了每天在五点五十分打鸣的习惯,提醒着夏薇又一个奋斗的起点,“快点找工作,寻找哪里能赚外快。”但这一次,夏薇感到真的累了。可接下来的一个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让夏薇彻底的清醒过来,几乎是瞬间的精神抖擞。
她循着铃声摸到了移动手机,见平日里沉默的电话中出现一个陌生而熟息的号码,按下了接通按钮。
“喂,是夏薇吗?”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他发自喉头的麦粒声像点在夏薇的心上。
“是李康!”夏薇激动地默念,回答道:“是。”
“今天有事吗?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李康道。
“嗯,当然。”夏薇压制着激动地情绪道。
“那就在中午十二点,步行街路口的小餐馆见。”
“好的。”夏薇道:“你起得很早吗?那么早就打我的电话。”
“嗯?现在是九点,不早了。”
夏薇像被当头一棒般震醒,迅速跳下床,拉开窗帘。昏暗的屋子被明媚的阳光照亮。这时电话中传来李康的呼叫声:“喂?喂?”
夏薇果断的挂断电话,因为接下来不管说什么都会让对方认为自己是个懒虫。她责怪今天公鸡奇迹般的不守时,责怪自己出了点小差错。
窗外,碧蓝色的天,羽毛般的云,黑色的高阁楼宇,缓缓而行的汽车。虽然看在夏薇眼里,但她现在没有欣赏风景的情趣。兴奋的她迅速打扮起来:
第一步,洗一个热水澡。看似简单的事,夏薇做起来却困难重重。她迈动双脚躲避着,挥舞拳头战斗着,口里愤愤地呐喊着;淋雨像跟自己作对似得,要么太热,要么太凉。伴随着数十次嗷嗷的惨叫声,她终于取得了胜利,但她激动的心情在此刻更不能平静下来,时间正从指缝间溜走!
于是她迅速开始了第二步——穿漂亮衣服。裹上浴巾,身体半裸的跑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着急的她,双手不停的在衣柜间穿梭,屋子里同时飞舞着年轻时穿的黄色T恤衫、牛仔短裤,还有求职时穿的绿色衬衫和西装,等等。忽的,她的眼睛锐利的冷冷一撇,一件她记忆着的红色爱燕裙装静静地躺在众多杂乱的衣服堆里。
穿上它后,开始了第三步——化妆。在浴室有一面唯一的小镜子,高度却只到她的下巴。结果只得弯着腰,以一个滑稽的姿态对着镜子。但她认真细致地用梳子贴着头皮一缕一缕的梳理头发,然后用发簪在脑后裹着头发绕了一圈扎起来,再经过几笔简单的妆扮,一位优雅端庄的,清雅美丽的女人出现了。
夏薇看着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时谈恋爱的样子。她看了下时钟,觉得就像放了快镜头,眨眼到了约会的时间。
就在她准备离开饱含苦难的简陋的出租屋时,忽然想起什么,静静地走进小寒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在靠窗户的桌子上,一张纸条上写着:“食物非常好吃,谢谢你。”
夏薇看后微笑了下,在后面写道:“中午我不回来了,在冰箱上有一些钱,注意别栽倒。”
之后,转眼,她已站在了小餐馆门前,上面写着“cafe”。
“错了,搞错了。”——踏入店面的第一步,夏薇觉得自己立刻成了外星人,心中不停地回荡着这句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夏薇投射过来;店里每个人穿的都是休闲装,而只有她是正装,如一块红色瑰宝亭亭玉立在门口闪亮;光线下,她的眼睛似乎充盈着水花般动人,又低着头,红着脸。
夏薇顶着视线的压力寻到李康,硬着头皮来到他的对面坐下。这样,人们的目光才一个个的放过夏薇。
“这杯咖啡可以让你放松些。”李康道。
或许是咖啡舒服的香味和舌根的苦味减少了夏薇的烦躁和紧张。在她缓缓喝下咖啡后,抬起头与李康对视。见李康一脸严肃,不可侵犯般。顿时又紧张起来,谨慎地道:“谢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的父母应该比较了解我,看来他们还没有告诉你。”李康道:“我是一家电子科技企业管理层的员工。平时和同事讨论制定企业的发展战略,解决产品生产与销售环节遇到的问题等等。你呢?”
“我,”夏薇低下头,喃喃地道:“我是——”
“清道夫?”李康回忆起夏薇穿的红色黄色条纹工作服,道。
“差不多,只是在别人家里。”
“我来说说现在是什么的情况吧。总有一些人会为了工作将婚姻放在身后,等到事业有成后再弥补。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我已经离婚很多次了。我看了你的档案,已婚,但分居一年,带一小孩。”
夏薇变得非常安静,尤其是李康接下来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不离婚?”
在一间特殊而巨大的圆柱体房间内,陆桥正努力对付折磨他的人体离心机。这台人体离心机犹如飞机的单扇螺旋桨,一端是转轴,而在16米外的另一端是个舱室。它一会儿向右旋转,一会儿向左旋转,有时还上下伸缩,发出电机运转时逐渐紧迫的噪音。
坐在狭小舱室内的陆桥眉头紧锁,眩晕带来的呕吐感让他面色难看,白色背心逐渐被冷汗浸染成深色,身体本能的努力克制混乱而颤抖。尽管看起来不是那么轻松,但他享受着这一切;就像吃了迷药一样感到舒服,他还想要更多的迷失...迷失...迷失...
从脑海里突然跳出的画面让陆桥打心底的激动和兴奋,尤其是在此时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情况。
那是一个女人,棕色清秀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一双灰色清澈而迷人的眼睛,穿着简单普通的条纹T恤,衬托出她的淡雅脱俗。她在火辣辣的太阳,碧蓝的天空,几朵白玫瑰似的云儿下面,喝着清凉的果汁。
陆桥记得这是和夏薇初次见面的时候,像在呼唤着自己努力向她靠近一样——“对,就是她。”然而这美丽的陌生画面随着人体离心机逐渐放慢的速度而消失。
陆桥又再次失去了她,就像他把大量人民币进行的各种投资,一去不复返,还欠下大量外债。
那时候,在未搬家之前,家门口的路边有一盏明亮的路灯。每次晚归的陆桥,身躯因疲惫而佝偻着,双手颤抖的扶着灯柱;那光芒像似在驱离他一样,使他心里发慌不敢逗留太久,此刻家成了他不敢面对的一个无形的重担。陆桥觉得自己仅仅只是希望生活更好一点,但似乎成了某个喜剧讽刺的角色,被文字编织的剧情所玩弄。
十几分钟后,由人体离心机主导的前庭神经功能测试完成了。负责宇航员培训项目的张柏熟练的打开舱门,见到陆桥的模样后有些担心,这和在监视器屏幕上看到的陆桥不一样:黝黑的直发上方升腾着水汽,面目比以往更沧桑,全身瘫软疲倦。
他连忙去掉绑在陆桥身上的仪器和绷带。但如张柏所预料的,在众多面试者中只有陆桥通过了这项测试,取得了胜利。
夏薇回答不上来。沉默半响。忽的,李康的手机响了,他起身走到角落去接听电话。此时,独享一人空间的夏薇傻傻地看着李康肃穆的背影,直到他再次回坐。
“我离婚,我会和他离婚。”夏薇终于说出口来。
“嗯,我知道你会的,所以我在这里。”李康道,“婚姻应该如轨道走上正途,该割舍的一定要割舍。”
之后,李康点了一些食物,与夏薇吃着。氛围变得轻松。
“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业余爱好之类的。”李康问道。
“听音乐,看电视,慢跑,旅游,烹饪,嗯…找工作。”
李康听的困惑,“找工作?”
夏薇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呢?”
“没有。”李康只说出了简单的两字。下颌骨来回移动咀嚼嘴里的食物。
夏薇尴尬地低下头。
“你喜欢到哪些地方,或者是想去但没有去的。”李康问。
“波澜壮阔的大海,挺拔高俊的山崖,嗯,还有太空。”
“太空?”现在去太空旅游似乎是一种时尚。
“是的,你呢?”
“差不多吧。”
李康又问了一些问题,像似在调查夏薇的生活习惯和户口,还说出了一堆夏薇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好在约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只不过笑声很少;生活质量的巨大差距以及社会关系和地位让夏薇即自卑又紧张。
放在小餐馆门口的电子钟,数字不停的翻滚,最后停在了14:12——一场战役结束了——夏薇从调动全身细胞想法追上李康的状态中败阵了。
她发自内心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老师对学生的课堂讲座,但还有下一次。“必须胜利。”夏薇是这样想。
当她离开小餐馆时,人们又再一次纷纷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有的困惑,有的愣神,有的垂涎。一回到家,她就卸下那些可怕的妆扮,用凉水清洗脸庞。
待恢复冷静放松的状态后,走进小寒的房间。来到窗户边,发现在桌子上的纸条上面,紧跟那句“中午我不回来了……注意安全”的后面写着:“我在学校。”看过之后,她把纸条丢在纸篓里,里面已盛满类似的纸条。
傍晚。校园里的孩子们在操场相互追逐玩耍。
小寒从他们中间穿过,来到梧桐树旁的秋千坐下。享受这般安详宁静:轻盈的身躯迎着带有秋菊花香的微风,油绿的梧桐树叶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天空被夕阳铺染成半块红布。但远处一对执手的父子让小寒心中荡漾。她痴痴地看着,却不知道身旁多出了一个人——夏薇。
“走吧。”夏薇道。她的内心烧灼着。
小寒伸出小手抓住夏薇的胳膊起身离开,留下还在摇摆的空荡荡的秋千。母女两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天幕中。黑夜来临了。
简陋的出租屋里灯火稀明。从厨房里传出油炸烹煎的声音,引得小寒流出饱含期待的口水。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餐桌旁,手中竖起两根筷子,安静地等待妈妈的出关。
在烹饪之前,夏薇就必须想好今天可以使用哪些食材。五花肉是留在七夕的,但可以切下一半用;莴笋、芹菜、豆腐留在明天;没有米和面,但冰箱里还有块面包可以做主食;好邻居送来的蜂蜜配上去应该不错。
随着厨房门吱呀的打开,从里面飘香四溢开来。夏薇端着一盘菜、一叠面包和一碗蜂蜜,身形敏捷的来到女儿面前,笑道:“小的让您久等了。”
“好说,好说。”小寒说着,迫不及待的开动起来。夏薇撕下一块边角面包,涂上蜂蜜递给小寒,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两个人津津有味的吃着,她们不去想明天、后天的事,而是过了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