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三个女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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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楼梯比较昏暗，不远处的人低垂着睫，把手里的打火机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打火机的火焰不断跳跃，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听到了楼梯上的动静，他这才收了打火机看了过来。
曲玲玲有些好奇，这人不是不这儿吗，怎么三天两头来？
“你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吗？”她记得他明明有钥匙啊。
萧业衡依旧靠在门上，轻佻地看着曲玲玲，丝毫没有要让路的意思：“这不是没带呢吗？你这是去哪儿了？我都等老半天了。”说完又探头看了看曲玲玲手里的菜篮子，“嚯！买这么多菜呢！莫非你昨晚算准了我要来？”
“没你的份儿，起开起开，我要开门了。”曲玲玲白了他一眼，脸皮可真是比砧板还厚。
曲玲玲忙着张罗午饭，跑前跑后没一刻停下来。萧业衡自进门起就摊在了沙发上，仍旧不停地摁着打火机。酸菜早就忘记了上次和这个人的不愉快，把他支楞起来的腿当成了架子，爬上爬下玩得不亦乐乎。
第五次经过客厅的时候，曲玲玲终于还是没忍住，停下来喊了他一声：“喂，萧业衡，你能别老抽烟玩打火机吗？”
萧业衡挑了挑眉，朝她看过来，语气玩味：“关心我？”
“你放屁！”
“女孩子干嘛这么粗鲁，我这不是在部队不能抽，趁着假期多补几支嘛。”他把手垫在脑后，试图跟她好好说话。
这次回去他的低空飞行训练还是没通过，心理障碍硬是克服不了，领导没批销假，让他再休个几天，他有些迷茫，倘若一直无法克服，是不是就要告别蓝天了。
一边的曲玲玲倒是从他的话里抓住了重点：“你真是空军？我上次看你那徽章还写着你会跳伞呢！”
对面躺着的人眼皮子勉强撩了撩，语气懒懒散散地回了个“嗯”。
曲玲玲来了兴趣，抱起猫坐到了一旁，问起了那个故事：“我来的时候在路上听说，你们上海的空军部队，前些日子出了个怪事儿？”
“听谁说的？”对面的人没看她，隔空撅着嘴逗猫，酸菜似乎也着了他的道儿，一心想扑向他的怀抱。
“哎呀，甭管我是听谁说的，那架不见了的飞机到底去哪儿了呀，你那时候也在上面，应该知道吧！”
曲玲玲语气兴奋，可是眼前的人就像是没听到自己的声音，垂着眼自顾自把玩茶几上的几粒瓜子，明显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半晌，他突然笑出了声：“曲玲玲，谁跟你说空军就都能上天的？老子就一地勤兵，能知道点儿什么？”
“……”
不想说就不想说呗，地勤兵还能跳伞了？
一段对话后两人不欢而散，曲玲玲又跑回厨房忙东忙西，把萧业衡晾在客厅任他自生自灭。
“哎，曲玲玲。”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干嘛！我正忙着呢！”曲玲玲有些没好气。
“我这段时间可能得在这儿住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细品之下还有些局促，似乎像是在征得她的同意。
“……？”这哥怎么回事，他是房主她是房客，他要赶自己走不过一句话的事儿，现在他想住几天，怎么还要跟她打商量？
曲玲玲按下内心的吃惊，缓缓点了点头。
见她没有反对，萧业衡再接再厉，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以后做饭我俩分工合作呗？”
曲玲玲觉得这话还算合理，刚想应下，就听他慢慢悠悠吐出了下半句：“我出钱，你出力，是不是很合理？”
“……”合理你大爷！
最后曲玲玲不得不屈服于这个方案，因为暂时作为学徒的她确实还没能力支付一半的菜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萧业衡的淫威积压在金钱之上，她迈不过去。
***
令曲玲玲比较欣慰的一点是，跟萧业衡的同居生活竟然没她想象得那么不方便，反而还有些轻松。他一直起得比自己早，每天上工前就能看见他躺在沙发上，甚至还替自己喂好了猫；傍晚回家时，这人依旧是半死不活摊在沙发上，好似一天都没离开过那里偶尔他兴致来了还会帮她料理料理绿植。自己除了要把贴身衣物晾得隐蔽些，生活也没什么其他变化。
两人之间每天的对话寥寥无几，左右离不开“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猫喂没喂”这几个话题，日子过得既诡异尴尬，又莫名舒适和谐。
姐妹杂货铺里，二师傅顾美菊今天教了曲玲玲一天的撩男一百八十法。
“老娘年轻的时候”顾美菊刻意挺了挺前胸，“那也是闻名十里的，我跟你说啊，男人么，骨头里都是贱酥贱酥的。”
大师傅顾美英听不下去了：“一把年纪了，没皮没脸，舌头不怕让鸡给叨了！”说完放下手里的圆片粉笔，煞有介事地勾起兰花指理了理一头的卷发，“闻名十里的那是老娘。”
曲玲玲、顾美菊：“……”
“我跟你说啊玲玲，这市面上好男人不多了，当代陈世美这大上海每年都出那么几个。没钱的时候跟你好有了钱又跟人跑。”
“听二师傅的话，看人要看准，看准了就下手，没得被人赶了先，哦，下手前先让我跟你大师傅把把关。”
听完顾美菊的一顿“中肯”劝说，曲玲玲舔了舔唇，有些犹豫：“唔，我有个朋友，她——”
“说实话！”两姐妹这回倒是异口同声。
“……”果然老道。
“哎呀！我！行了吧！”曲玲玲有些急眼了，这几天也跟两个师傅渐渐熟悉了，说话方式也越来越随意。
顾美菊满意地点点头，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嗯，继续说。”
曲玲玲有点尴尬，突然想反悔：“哎呀，没事儿，不聊了，不聊了。”
一旁的顾美英突然跳了起来，手里拽着把量衣木尺，直指着她：“给我继续说，我看你这木头性子现在不说以后就难开花儿了，倒不如趁现在我俩给你谋划谋划”
“就是就是。”顾美菊早没了方才高深莫测的样子，一脸的兴味盎然。
“……”没办法了，曲玲玲咬咬牙，阖口脱出了实情。
“我跟他吧，小时候在一条街上长大，他住我家隔壁巷。”
“哦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顾美英嘴角泛起不可描述的微笑。
“但是吧，我老装作一副讨厌他的样子，”顿了顿，她又推翻自己刚才的话，“不，我是真的讨厌他。”
“哦哟，小玲玲从小就会欲擒故纵哦！”顾美菊也同样笑得没了眼睛。
“哪有！”曲玲玲矢口否认，“我没，没想过擒他……”
“好好，继续继续，然后呢？”
“那人嘴巴也很坏！”
“哦哟，现在坏，以后甜起来也是要人命哦！”这回不知道是谁接的话。
“……”
“现在人呢，你来上海了，他还在老家？”顾美英捏着尺子搔了搔大腿。
曲玲玲没打算隐瞒：“没，他小时候就搬来上海了，我现在……就住在他的房子里！”
“什么？你个小妞胆子这么大了？”顾美菊嗓门儿大了起来，刚拿上手的桃酥饼都掉了一地，一旁顾美英的尺子也举了起来，有点跃跃欲试。
“没，没！”曲玲玲连忙摆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是当兵的，平时不住那儿！”看到两人这么激动，她没敢把现在的情况说出来。
“哦，当兵啊，人民解放军好哇！”
“这不是重点。”曲玲玲有些泄气。
“哦，对了，那男的是啥意思啊？”顾美菊很急，她生怕曲玲玲这个小姑娘着了人家的道。
“我也不知道。”曲玲玲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你跟我们说说，他平时咋对你的？”
“对我啊，”曲玲玲仔细斟酌了一下语言，“有时候吧，嘴特毒”她皱着眉，“有时候吧，又有点照顾”她脸上浮起了点红晕，“但更多的时候吧，是爱理不理。”
“……”一旁的顾美英和顾美菊皱着眉，被她这几个“有时候”折腾的情绪忽涨忽落。
“我说你这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事儿，来来来，今儿也不教你什么做衣服了，我们姐俩用顾氏独门秘笈给你上一课。”
“……”
三个女人一下午什么事都没干，光是聊天，曲玲玲就喝了两茶缸子的水。
一看门外阴沉沉的天儿，曲玲玲大叫一声不好，忙拿了包就跟还在兴冲冲讨论的两个人道了别，里头人还想追出来给她塞把伞，她没要，推说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曲玲玲一走，顾美英就站了起来，敲了敲桌子，我们要不要赌一局？
顾美菊一时没反应过来：“赌什么？”
“赌小玲玲能不能成。”
“那你押哪边？”
“我赌十块，绝对能成。”
“……”她也想押这边啊。
“那我赌一根萝卜干儿，他俩成不了。”顾美菊这话说的仿佛壮士断腕般壮烈。
最后还是没遭得住顾美英的逼迫，她咬着牙下了个两块钱的注。
跑在路上的曲玲玲自然没想到自己被人拿到了赌桌上，她一心只想着在雨落下来赶回去。奈何天王老子没遂了她的愿，刚出了巷子没走两步，倾盆大雨就浇了下来。
这个季节刚入夏，阵雨最是常见，豆子大的雨点打在人身上不疼，但是发凉，落进脖子里就是一个激灵。
曲玲玲见回家无望，周围的人撑伞的撑伞，跑的跑，她看了看四周，打算随便进家铺子先避过这一阵。
步子刚迈开，胳膊就被人抓住往回一扯，瞬间鼻子就撞进一个带着皂角香味的胸膛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