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姐妹裁缝铺 ...
-
任谁回家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女人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养的猫都会产生不小的震惊，曲玲玲也同样。
她退了出去，认认真真地看了下门牌号，401，没错啊。
里面的人看到她这么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笑出了声：“玲玲，不认识阿姨了？”
面前的女人穿着笔挺干练的白色女性职业套装，留着及肩卷发，说话间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轻轻摆动，一副英气的柳叶吊梢眉，上翘的唇上抹着得体的口红，一对多情的桃花眼糅杂着温柔的情愫，端的是一副画中美人的样貌，只是膝盖上乱拱的酸菜有些破坏氛围。
“王姨？”曲玲玲小时候见王姨的次数几乎少之又少，长大了就更不用说了，她印象里只记得王姨那双跟萧业衡一式一样的桃花眼和唱惯了武旦的英气嗓音。她一开始有些不确定，后来一想，能这么从容地在萧业衡的样子里坐着的人，除了王姨还有谁？
“玲玲，来来，让王姨瞧瞧，”王姨很是激动地朝曲玲玲招招手，另一边却也是抱着酸菜不肯松手，“长这么漂亮了！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王姨拉着曲玲玲的手，一脸兴奋：“我要是早知道你来啊，早就去码头接你了，你小时候被我抱着去看戏还记不记得啊。”自顾自说着，又换了一个语调：“萧业衡那兔崽子也真是！家里来了客人都不知道通知我！”
曲玲玲在一旁听着，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把目光放到了酸菜身上。小猫似乎已经跟王姨混熟了，不停地在她身上又嗅又蹭，甚至还有些奴颜媚骨。
“玲玲啊，你在这儿住了多久了？”曲玲玲感受到自己的手又一次被握紧，抬头看到王姨的一对桃花眼都笑眯了缝。
……怎么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没多久，也就……一个多礼拜吧。”曲玲玲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人家家里住了这么久才叫王姨知道。
话落，王姨脸上的笑容有些变质，曲玲玲记起来了，跟上次的王兽医有些相似。
……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刚想开口解释解释，还没张口，却被对面的人抢先了一步：“不用解释！”
？？？
“阿姨我懂的。”
你懂了什么……？
“阿姨从你们小时候就懂的。”
！！！
不，你不懂啊！
“不是，王姨我……”
“玲玲啊，这小猫咪是你养的吗？太可爱了！你姨我就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刚我进屋的时候看它趴在地上，无精打采的，就买了一些专门给猫吃的粮，给它喂了点。”
曲玲玲看了看四周，在客厅一角发现了四个大商品袋。
……怪不得酸菜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之后王娟又拉着曲玲玲聊了好些话题，她一直想找机会开口解释自己跟萧业衡之间的关系。可对方就像是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回回都能让她来不及开口。
王娟还想趁着天儿早，拉着曲玲玲出门逛逛，被曲玲玲以刚从外头回来的理由回绝了。
“今天去哪儿逛了？在上海玩得开不开心？”
曲玲玲如实回答，只是没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就随便在东远商厦走了走。”
“哦，东远啊，确实没什么看头，下次阿姨带你去好玩的地儿看看！”王娟说着话，一边还给猫顺着毛，酸菜明显很吃这一套，小脖子都仰了起来，可劲儿给她挠。
本着不让聊天尴尬的目的，曲玲玲随便接了句：“王姨经常逛东远么？”
没想到王娟回答的语气更是随意：“哦，也没经常逛，东远是我开的，我稍微了解一点情况而已。”
！曲玲玲心中炸开一声惊雷。
很好，自己差点给萧业衡家里做了帮工。
怪不得人家能住这么好的房子，怪不得人家不稀罕什么名牌衬衫，人家就算跟自己一样吃老本儿，那也是比自己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老本儿，更何况人家现在有正经的工作，而她，无业青年一个。
此时的曲玲玲浑身的血仿佛都飘荡着一股镇江老陈醋的味道。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工作！否则她站在萧业衡面前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又聊了什么曲玲玲已经不太记得了，她只记得送别王娟的时候她直勾勾盯着酸菜的眼神，和酸菜明显的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个拆散祖孙亲人的大恶人。
人走后，她关了门，拿起商品袋里的东西打算仔细研究研究。
唔，英文的，她认识。猫食饼干，猫食罐头，猫用肉糜，产于美国。
曲玲玲学着上次萧业衡的手法，一把捏住酸菜的后颈肉，把猫提到了眼前跟它对视。
“所以我平时是亏待着你了还是对你不好了？人家这点子东西就把你给收买了，昂？”
猫脸上没有丝毫悔过的表情，甚至还从容不迫地在空中舔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
曲玲玲被它副毫不悔改的样子气到，一把扔了猫，眼不见为净。
她偷偷拆开一袋猫饼干，袋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
啧，真香！
她有些能理解酸菜的行为了。
没忍住，她偷偷吃了一块。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酸菜的行为了！为什么猫吃的东西比人吃的都要美味啊！
曲玲玲不顾酸菜的小奶音反对，吃了大半袋子猫饼干，导致最后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曲玲玲躺在床上想了想自己找工作的方向。当服装售货员的想法被她抛掷在了一旁，她不想像今天遇到的那些服务员小妹那样成为一个笑容机器。既然自己的兴趣在于服装本身，自己又会几手制衣的本事，那不如去裁缝店看看好了。
打定了主意，曲玲玲放松下来，随意薅了把酸菜的猫，没想到小猫不仅没领情，反倒还伸出爪子挠了她一下。
曲玲玲吓了一跳，看了看手背，没破皮，罪魁祸首好像也知道下手重了点，呆在一旁惴惴不安地望着她。
嘁，不就是吃了你半袋饼干吗，真是只记仇的猫。
***
隔天，曲玲玲又起了个大早，给猫盆里放上两餐的量之后出了门。
她走到就近的钱氏裁缝铺前，打算碰一碰运气。这个裁缝铺常听姚大妈说起，街坊邻居常来这儿做衣服，因为店铺显眼，位置又近。
现在虽然才早上八点多，铺子里的人已是不少。曲玲玲径直找了站在柜台一副老板样子的人。
“你好，请问你们铺子里还招人吗？”
老板是个看上去四十多的瘦高女人，脸上抹着白粉，画着眉毛，听到曲玲玲的话先是抬头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先等会儿，铺子现在人正多，等空下来再谈。”老板随手给曲玲玲指了排木椅子，示意她暂时在那儿等等。
“哦，好的。”她礼貌应下。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上午，铺子里的人络绎不绝，没人管的上一旁毫无存在感的曲玲玲。直到中饭饭点儿的时候，人才渐渐少了。
“你会做些什么？裁个样给我看看。”老板走到她面前，第一句就是想看看她能力。
曲玲玲坐在缝纫机前，有些没主意。店里别的员工也簇拥着围了上来，想看看这个小姑娘能做出些什么。
挠了挠头，不如就件跟萧家奶奶一样的缩褶绣短袖吧，这是她自认为还算能拿得出手的手艺。
她挑了块布，特意把前衣领留得大了点，用缝纫机把衣服做出来后，又用熟悉的针法把衣领收了起来。
衣服做完后，曲玲玲刚想拿出来展开给老板看看。一旁站得稍近的一个女裁缝却先笑出了口：“这不是早就过了时的样式吗，又是最容易上手的，谁还稀罕这一套。”
听完她的话，曲玲玲一下子就憋红了脸，原来，原来自己以为新式的东西在大上海早就过了时，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点子，早就被人习以为常。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老板没聘用她，委婉地把她“请”出了裁缝铺。
曲玲玲很颓桑，肚子又饿，可她偏偏不想回去，顶着日头漫无目的地在街头乱晃。
七晃八拐，一不小心进了个巷子，还迷了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江南地区的巷子一般都是又深又窄，曲玲玲转了一会儿发现还在原地绕圈，有些泄气，打算找个人问问路。
巷子里几乎没有开着的门，她又走了一段，欣喜地发现前面有块支起来的牌子。
牌子上写了黑色的毛笔字，就是在户外放得久了，字都退了色。她费力地辨认了一下：姐妹裁缝铺。抬眼看去，牌子背后的小门微微掩着，蓝白碎花的小布帘垂在门口，跟刚刚的钱氏裁缝铺一比，委实有些寒酸。
曲玲玲打消了问路的念头，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就不信找不到工作！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态，她撩起了眼前的碎花小帘。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朝她看了过来，随即朝里头背对着门的人喊：“欸，欸，姐，别吃了，来人了！”
那人转过身，曲玲玲看清是个稍胖一些的女人，眉眼跟坐在门口的那个很是想像，唔，果然是姐妹呢。
眼前的人端着粥碗，用力嘬了一下还沾着白粥的筷子，端详了曲玲玲好一会儿，才回头对她妹妹笑道：“嘿！活的！”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看到曲玲玲惶恐的表情，眼前的姐姐赶紧安抚她：“别怕呀，开玩笑呢！这不是太久才来个人吗？”
曲玲玲赶紧说明自己的意图：“我，我不是来做衣服的，我是来找工作的，想问问你们需要人吗？”
废话，这么门可罗缺，明显不需要啊！
为了推销自己，曲玲玲赶忙又补了几句：“我，我就是想来学点手艺，想问问你们还收不收小学徒，工资给不给都无所谓的。”
其实还是有所谓的，可是现在比起钱来，还是学点手艺更重要。
胖姐儿俩对视了一眼，姐姐重重拍了拍曲玲玲的瘦肩：“那就来吧！我们正缺个人唠唠嗑，明儿就上工吧，不过可说好，我俩会的东西没有外头的花里胡哨，你可得想好啊。”
听到胖姐的回答，曲玲玲直接笑开了：“不介意，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哪还能介意呢！”
“客气啥，我叫顾美英，那我妹，顾美菊，怎么样，是不是很像？”顾美英刻意把头跟顾美菊凑到一块，好让曲玲玲对比得更直观一些。
“是，是挺像的。”曲玲玲说着还不忘点点头，表示自己很赞同这对姐妹的真实性。
姐妹俩又跟曲玲玲说了些铺子里的事务，还很热心地想留她吃午饭，曲玲玲婉拒了，临走还不忘朝她们打听了巷子的出口。
从姐妹裁缝铺里出来，曲玲玲大大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自己如今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了！
为了这个好消息，她打算今天吃顿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做什么好呢？想起上次萧业衡教她的土豆炖牛肉，味道还不错，就它了。
曲玲玲从菜市场提着两大篮菜杀回住处，四层才走了一半，抬眼就看到了靠在门上垂眼玩着打火机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