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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教堂之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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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来,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在我望天神游,干等她整理仪容之际,甘粟屋甜发问道。
「上井旭。」
「那么上井先生,你“也是被绑来”的吗?」
终于听见关键讯息,我收回仰望的视线看往对方,后者依旧倩笑。
刚才还在我手上的大衣已尽了自己的义务,被她好好套在身上,由于是男性尺码,虽然有些宽大,不过用以蔽体便已足矣。
不如说以她那傲人到足以让人鼻血直流的身材,尺寸刚好反而更叫人难堪吧,毕竟底下可是处于刺激的真空状态。
不过我丝毫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她刚才脱口的询问。
“也是被绑来的”,这句话虽短却道尽了重要的线索。
她和我一样,都是被突然绑架的。
我理所当然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毕竟不会有谁只穿件单薄的浴袍,在充满未知危险的森林里闲逛,甚至尚未确定是否还有其他人存在,毫不顾虑的于光天化日之下沐浴。
——除非她的性格很糟糕,不是神经大条,就是单纯的暴露狂。
我想前者几率较大。
加上也很少人能够无端被绑架后,还能保持镇定不慌乱,尽管她兴许是在与我初见之前就整理好了心态,可她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害怕及惊惶,即便是强装冷静,也无法做到这般自然、毫无破绽,她的反应真实的无庸置疑。
估计她对现在的处境毫无危机意识吧。
「对,我和妳一样是受害者。」
「那我们就是同伴了呢,不过从刚才起,就周旋在上井先生身边的…嗯…头是电视的鸟?那是什么呢?造型真奇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甘粟屋甜一脸困惑的指着一直缄默不语的Ash,若非她提点,我都快遗忘它的存在了。
「是追蹤监视器,跟“驼影机(註2)”差不多,只是会说话。」
(※驼影机出自《中之人基因组实况中》,是有羊驼头颅长着翅膀的机械,眼睛具监控功能)
「驼影机?上井先生果然很有趣呢,面无表情的说着冷笑话…不过这涵盖在冷笑话的范围吗?」真难得有人懂我的梗,她对Ash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及好奇。「既然是监视器,那就代表它属于绑匪吧?为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是没错,但还不清楚他的意图。」
「对了!刚才好像有广播吧,记得是“不到教堂集合就会被处以死刑”什么的…」转着圆溜溜的湛眸,甘粟屋甜似是想到什么,声线因而忽地高亢。「尽管一头雾水,最好还是先照做吧,以免激怒对方,那我们边走边谈吧。」
我颔首与她同行。
「原来如此,上井先生是在家中遇袭啊。」
由于时间有限,我和甘粟屋甜在寻找教堂的路上交换起情报,虽然我有永久性的免死金牌,但惩罚能免则免,何况我也不能拖别人下水。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帮手,怎么能让她置身险境呢?我还得借助其力呢。
「那就和我一样了呢,不过我是刚洗完澡,想喝杯冰冰凉凉的牛奶时,就忽然被谁从后方袭击,醒来时就在这里了。」纤细的手指抚上脸颊,甘粟屋甜状似哀怨的发出叹息。「现在想想,大概犯人是趁我沐浴,被水声掩盖听不见外头的动静时,悄悄溜进来的吧。」
「刚洗完澡就被莫名绑架,还滑跤弄脏身上仅有的衣物,只好再洗第二次,妳也挺辛苦的。」这样穿浴袍的谜就解开了。
「我也这么认为,真是多灾多难呢。」她十分无奈的轻笑,又转而思考起绑票的真相。「不过将我们绑到森林,还分散开来也不捆绑,总觉得目的不简单呢,如果只是想要胁赎金,应该把我们集中严加看管才对,是因为有追监器所以大意了吗?」
「还是说…“对方有绝不会让我们逃脱的自信”呢?」
看来还挺聪明的,我瞥了甘粟屋甜一眼。
就如她所言,若是一般的绑架案,为避免重要的人质逃跑,再怎么愚蠢的绑匪都晓得集中看管效率更高。
而既然他们听闻过我的传闻,还有绑架我的胆识,他们必定准备充分,毕竟我不是好应对的类型,所以大意这种直接宣判失败的行径,他们绝不敢如此,因此我更倾向于她的第二个猜测。
不过我还不能妄下定论,对方接下来会采取的行动仍是个谜,只能确认是新的逼迫手段。
我和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特殊往来,也许为了隐瞒这点,才特意分散人群,如此一来,假如我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不会被直接投入接下来的不明事件。
至于他们现在耍的把戏,我还不能厘清是否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又或是另一个计划,我知晓的只有他们绝不会放过任何能强迫我应允的机会,所以甘粟屋甜是不是被我无辜牵连,这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我在意的还有一点。
甘粟屋甜是初次见到Ash,意指她没有随行的追蹤监控,我无从笃定是否是因为资金有限造数不多,她因而恰巧没被分配到,或者我们二人只需一架避免浪费资源。
应该还有其他和我们相同处境的人,倘若在这之中,只有我拥有这个特例,他们又为了迫使我同意而刻意刁难,将我推上备受怀疑之座,那我将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对必须团结的现况并不有利。
「还是等集合后听听对方想做什么吧。」
「说的也是,目前线索太少可能性太多,不好确立方向。」甘粟屋甜理解的点点头,在得到更确切的线索之前,想太多也没用。「但在那之前,教堂该怎么走呢?」
好问题,但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求助。
当我开口正欲回答,在我身后当宠物一路随行的Ash,总算关闭静音模式了。『前方五米,出森林后即可看见。』
为什么我之前问你都闭紧嘴巴,现在换别人倒干脆的坦承了?是刁难我吗?还是因为对象是美女?
我在心里控诉Ash的差别对待。
不过仔细想想,既然如此,那让甘粟屋甜套话搞不好会成功?
「它好像很亲近妳,我之前不管怎么问,它都不肯告诉我教堂的位置。」我抛出诱饵等鱼上钩,再恰当的引导对话。「妳试试多问它关于犯人的资讯吧,搞不好它见色忘主。」
『否定,我并不见色忘主。』Ash在旁反驳。
「是吗?那的确有一试的价值呢。」感叹完原来追监器能说话,甘粟屋甜貌似跃跃欲试。「那么请问监控先生,你的主人是谁呢?」
『是科学家,我只能如此透露。』
「那他将我们绑架的目的是?」
『具体不能言,是为了钱。』
「这里是哪里的森林呢?该怎么逃出去?」
『是私有土地,详细不能告知,只要答应主人的要求自然能逃出去。』
「这不是见色忘主吗。」
『请勿睁眼说瞎话。』
「你才是。」
妥善利用Ash疑似好色的弱点,成功套出了更多情报,但由于仍设有权限,所知的依然有限,不过这对处处碰壁的我来说,已是相当大的进步了,至少进展没有停滞。
虽然我不明白无搭载情感装置的Ash,为何会无端拥有对女性的恋慕及兴奋,反正大概是制作者的问题,无须介怀。
照Ash所叙的方位,我们于静谧的树林里悠哉的漫步几十分钟后,总算迎来了一直寻觅的出口。
在我们蹉跎的期间,太阳早已默默升至头顶,分外刺目且炙热,令我不由怀念阴凉的树荫。
「今天是大晴天呢。」甘粟屋甜抬手试图遮挡热烈欢迎的日光,可成效不彰,她顺着纹路分开湿黏的发丝,秀丽的长发霎时如漆黑的头纱垂散开来。「那我的头发应该很快就干了。」
我微眯起眼睛,以免受强光毒害,走出树丛林立的森林后,视野顿时变得开阔不少,我借此尽力看清眼前被光线模糊的景物。
前方已退去绿意,粗糙的泥沙地面一览无遗,延伸至高耸的建筑,孤立于尖顶上的十字架尤其显眼。
「教堂吗?」
「看起来很朴素呢,像落后城邦里的教会,我还以为会是华丽张扬的哥德式。」与想象大相逕庭,甘粟屋甜感到遗憾,不过她那如蔚蓝大海的双眸仍透出些许新奇。
确实这座伫立面前的教堂十分平凡,没有近百座高低错落的尖塔,也没有繁复的禅绕雕饰,甚至毫无神圣、宏伟之感,仅有高处的大钟和十字架,勉强昭示它的真身。
明明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公共设施,在我眼里,它顶多是个车站或图书馆,只是带有历史的古老气息,假如不是钟鼎而是时钟,我恐怕会直接误认成学校。
看来也用不着期待能否见到美丽的彩绘玻璃了。
………但这种感觉是什么?
将它完全收入眼底的刹那,心里就盘旋着一股不祥的预感,明明只是座素雅的教堂,却像鬼屋隐隐散发出悚然的寒气和不寻常的氛围,我不禁绷紧了神经。
这让我意识到自己身处敌营,万事都不能只单看表象,乍看安全无虞,实则可能内藏凶险,还是谨慎点好。
「快走吧。」
「好的!」
确定同伴有跟上自己的脚步,我便无所顾忌的迈开步伐,教堂的门口是敞开的,犹如无声的邀请,但纵然是陷阱,我们也只能一头栽进,只求小心谨慎。
拱门后的空间非常宽广,教堂内部表里如一,没有颠覆外表的朴实,唯一还算繁华的只有天花板上的彩绘及边纹,但不如哥德式花哨,虽也有壁画,可占面不多且色彩较黯淡,所以并不起眼。
奇怪的是,明明阳光充足室内却显得昏暗,不过仔细想想,大概是由于太阳日正当空,光线直射难以照进的缘故。
其次天花板也是拱形,因此阴影会更加显着,只靠阳光确实有些勉强。
墙面有精细的雕刻,因为刻得太细看不太清,乍看之下密密麻麻的,不晓得是不是光线和颜色的错觉,冷白色被阴暗所笼罩,阴森的让人不适,柱面也微微泛着诡谲的光泽。
是什么特殊的建材吗?大理石还显得温润许多,我狐疑的靠上前细看,神色愈发凝重。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感到诡异了,虽先前略有耳闻,但现在还是头一回见到,然而内心却毫无欣喜,说实话,应该没人看到“这种东西”会高兴得了。
从四面八方环绕我们的根本不是精密的雕刻。
——“而是成千上万的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