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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占卜 一夜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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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西里斯神清气爽地换了昨晚琉克希亚随身丢给他的衬衫和西裤,满意地欣赏完镜中被剪裁得当的手工衬衫衬托得更加挺拔英俊的自己,心情极佳地哼着小调走出房门。
“早上好,”琉克希亚正站厨房中央的台子旁,一边喝咖啡一边读报,昨天盛着肉酱面的纸盒摊在一旁,“刘易斯上午会来收拾,我们今天最好十点前到工作室。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去过了,再不去看看可能桌椅都要被搬空了。”
她妆面精致,金色的卷发也被精心打理过,披着白色的垫肩西服外套,内里配着同色系的连体裤,让她看起来干练和硬朗不少,冲淡了她五官赋予的柔和气质。
琉克希亚放下杯子,看了看表,亲手给西里斯带上一副新潮的墨镜,“稍微遮一遮你英俊的容貌,咳……”
“我现在赞助着好几个独立电影人,”她捧着西里斯的脸端详了一下,“偶尔我们也做做唱片……别这样看着我,他们做艺术创作的人对金钱毫不在意,有多少用多少,时而极端吝啬,时而又挥霍无度。”
“哦,你管钱。”西里斯不舒服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赞助人小姐。”
“不,亲爱的,我是他们的天使,”琉克希亚挎着她同样是白色的法棍包,领着西里斯出门,两人并行在铺着青砖的林荫路上,“我原本资助一些具有社会意义的公益表演,后来我认识了更多戏剧、电影制作行业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充满理想,有人带着100页的剧本来给找我投资,有人在剧院的卫生间拦住我向我证明她出色的演绎天赋,对于这些人来说,我就像从天而降的天使,把他们可望不可及的美好理想变作现实。”
十月下旬伦敦的早晨气温微凉,清爽的风裹挟着来自泰晤士河畔的水汽,空气中无处不弥散着清新的香气,琉克希亚坐上她骚气的金色跑车,“最近我还投了点给什么计算机,苹果之类的,反正什么人的梦想打动了我,我就给他投资。”
“没看出来啊,这么富裕呢?”西里斯坐在副驾驶,长长地吹了个口哨。
琉克希亚冷哼一声,避开拿着吉他横穿马路的朋克青年,“我想把我母亲的遗产送给有需要的人,因为我一点也不想要那笔钱。”
“对不起,她去世了,”西里斯转头看她,而她的神色却并无波动,“我很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她和我父亲离婚后整日与乐手鬼混,吸毒过量,我外公老威廉花了一大笔钱才把这个令伦敦狗仔疯狂的新闻买断。”她的语气冷静自持,仿佛在诉说一个无关的人,“至于为什么要离婚嘛,自然是因为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亨德里克·诺里斯迷恋上了一个单纯的和我差不多大的电影明星,他们的爱情正像火和火药的亲吻,就在最得意的一刹那烟消云散,不仅让无线传媒【注1】的股价大跌,还炸毁了他的婚姻。”
“哇哦,看来你的生活精彩程度后来居上了嘛!”西里斯故作轻松地说。
琉克希亚不置可否,技术高明地把车插进一个很窄的停车位,“来吧,我的助理切萨雷……”
琉克希亚带着西里斯随意逛了逛她既可以俯瞰海德公园一隅的工作室,不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十几名工作人员簇拥着她去了创意办公室,惊险恐后地上来汇报工作,深怕稍迟一点这位小姐又找不到人影了。
而在综合办公室的西里斯兴致颇高地和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一起看了一会剧本,又和一个涂着深色妆面、至少戴了十个以上铆钉耳饰的皮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长发青年听了一会录音带,一会觉得辣眼睛而一会又觉得辣耳朵。
“《牛津之爱》的成片再重新剪辑一下吧,给那位狗狗眼帅哥多点镜头,至少我们在海外市场有可能捞一点回来,”琉克希亚叮嘱完工作室负责人最后一句,敲了敲门,甩头示意西里斯,“走吧,切萨雷。”
西里斯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里试玩的游戏机,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任由琉克希亚牵着他的手走出红砖排屋,“琉克希亚,拜托,你一定要给制作那玩意的人投资,太好玩了……”
“我已经拒绝了,”琉克希亚拽着他的袖子冷酷地说。
西里斯发出一声哀嚎:“为什么——”
“他抄袭了别人的创意,比尔那个游戏达人发现这款游戏的原型去年就风靡美国西部。”
他们在附近露天咖啡厅坐下,临近午餐时间这里人声鼎沸,围着白围裙的侍者灵活的穿梭在圆桌之间。
“你打算什么时候解释皮科尔的事情?”西里斯掂起一根炸薯条,假装不经意地问道,琉克希亚的常做的小表情却藏在巨大的墨镜下,他一时猜不出她是什么打算。
琉克希亚手指轻点桌面,邻桌女孩们的时而发出的大笑声让她不得不凑近西里斯,调高音量,“这事其实不太麻烦。”
“怎么了?”西里斯垂下头,做洗耳恭听状。
“英格丽德·皮科尔,我们俩之前闹了点不愉快,”她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她四处扬言要买凶追杀我一个月,所以我换了个住处,去了几次射击俱乐部,还买了把枪……你昨晚见识过了。”
“你的技术不太行啊?”西里斯嫌弃道,“如果你的手第一时间扣动扳机,我肯定来不及使用无声无杖的变形术。要是真的遇到图谋不轨的歹人,你怕是小命不保了。”
“对啊,所以我快一个月没出门了,”琉克希亚心有余悸地啪啪胸脯,“皮科尔和我外祖母那边有点亲戚关系,英格丽德不会做的太难看,可是我还很害怕她买通来吓唬我的凶手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你猜自己不会有事咯?”他舒展了眉头,调笑着注视着她,“她只是想吓吓你而已。”
“我不要和她玩什么生死游戏!”琉克希亚不悦地叫道,西里斯宠溺地拍拍她带了钟型帽的脑袋以示安抚,“放心呢,有我在。”说着还挽起袖子给她秀了秀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惹得她前仰后合地大笑了起来。
“好吧,”她勉强抿紧忍不住咧开的嘴唇,“骑士先生,我不吝赐下珍贵的时间,陪您在伦敦的街头欣赏美丽的风光。说起来,你对我们的世界了解有多少?历史、地理、人文、科学、技术?你知道我们国家著名的麻瓜吗?”
西里斯能感受到琉克希亚墨镜下的蓝眼珠狡黠地转动,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很少,我的麻瓜研究只有A……”
“A!什么叫只有A,难不成门门课都是A plus?”她惊叫道,“没看出来你是隐藏的大学霸!”
“A不够好,只是可接受的,比A好的还有E,超出预期,和O,优秀……”他用手比划着,“我们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有六个成绩分级,比A差的分别是差,糟糕透顶,和巨怪…大家前五年要最多修十二门课,最少是九门。”琉克希亚摘下了墨镜,海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无声地鼓励着西里斯絮絮叨叨地说下去,“我修了十一门,除了算术占卜,那门和古代魔文撞课了,你不会连我的成绩都想知道吧?”
“说嘛说嘛!”她双手托腮,兴致勃勃地撒娇道。
“九个O,除了占卜,它只有P,因为我在水晶球里什么也没看见。”他无奈地接下去,“其实我本来看见了一直黑狗,但是很快它就在一片金光中消散了,布法罗女士,我的主考官也觉得很神奇,她猜有什么重要事件很快就会改变我命运的轨迹……”
“我们家徽上有一只黑狗,五年级的暑假我正好离家出走又被逐出家族,所以我和伙伴们都猜也许是暗示我不再属于我原本家族了。”
“说起来你能变成一只黑狗?”琉克希亚好奇地问,她注视着不远处天使雕像喷泉旁卖鸟食的小贩,“你还能变成别的动物吗?比如……一只鸽子?”
“不行,每个人的阿尼玛格斯都是固定的,”西里斯接道,他压低嗓子悄悄地说,“其实这在我们那也算非法的,魔法部对阿尼玛格斯,就是我们的变形态要一一登记,本世纪也只有7个人,但是呢……”他喷出的热气激起琉克希亚颈后一片酥麻,“我、詹姆和彼得,我们劫道者,有三个都是非法的阿尼玛格斯。”他得意洋洋地挑挑眉,左手比了一个“七”,接着又摇晃着示意“三”。
“所以詹姆和彼得分别是什么呢?”
“鹿和老鼠——”琉克希亚听到老鼠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缩回身子不住地揉搓自己的双臂,觉得头皮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西里斯好笑地看着她激烈地反应,忍不住偷偷摸摸去挠她腰侧的一片敏感区域,“哈哈哈——别——我怕痒——”她抖得更剧烈了,哈哈大笑着挣扎起来,披着的西装外套早就落了下来。
“别———”琉克希亚捉住他在自己腰侧肆意妄为的手,紧紧地扣住防止他继续动作,“劫道者?你们在校期间小团伙的名字?”
“嗯哼,”西里斯美滋滋地任由她握着自己,“詹姆、莱姆斯、彼得和我,我们四个人,最佳拍档!”
“所以你们巫师都会占卜了?”她忽然问道,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朝他摊开自己的白皙的右手,“那你肯定会看手相,来吧,看看我的?”
“我刚刚都说自己不及格了!”他佯怒地囔囔着,继而又神叨叨地捧起她的右手,俯身仔细端详起来,“嗯,你的事业线很长,看这,一直贯穿到底部,生命线也很长,没有分叉,看来你要长命百岁了……啊,爱情,让我好好看一看……”
琉克希亚也凑上去,他们的额头碰在了一次,却心照不宣就这么挨着,“你看到了什么?”
“你没有谈过超过一个星期的男友吧?”西里斯头也不抬地揶揄道,琉克希亚心弦紧绷,他竟然说对了!这的社交圈谁不知道琉克希亚·诺里斯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花花公主呢。
“所以呢?”
“上一个幸运儿在这个,”他指着琉克希亚掌心一道细纹,指尖如羽毛般来回轻拂,“画家,你喜欢他作品用色大胆鲜明、线条粗犷不羁。”他缓言着,余光观察她的表情,她出神地注视着自己的手掌,细眉微颦,脸上悦动流转的阳光也好像在述说着不解。
“你说对了,罗文·萨默菲尔德,”她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欢笑,“第七天他提前联系《世界新闻报》准备发个娱乐版头条文章,庆祝自己打破了琉克希亚·诺里斯一周男友魔咒,但是……”她扬起脸似笑非笑地眨眨海洋宝藏似的眼睛,“文森特·J·卡尔,他们的总编兼少东家提前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因为他和朋友打赌我在二十世纪都不会颠覆这条规矩。”
西里斯嗤笑一声,“但命运女神纺线已经被我洞悉,他注定是个输家。”
“哦?”琉克希亚饶有兴趣地挑眉反问道。
西里斯并不着急作答,他牵起琉克希亚的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划过她始于大鱼际的纹路,琉克希亚目光不由地随着他杏仁型透着淡淡粉红的指甲移动,停留在正中心的一道比其他地方都要深刻的窄纹上,她不解又好奇地盯着他的嘴唇,只见西里斯轻轻地在那印上了一个吻,他的声音含混而朦胧。
“周而复始地逃遁,伴随夏季潮湿凉爽的风重现于熹微的晨光里,闪耀在天幕之陲,最明亮的星星为你指引方向。”
【注1】无对应现实,如确有此家公司真的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