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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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怪们要破产了。
勿怪们准备揭竿起义。
因为在最近的七大怪异会议上，有成员提出了一个议案：每位勿怪需要按法例规定之超时补薪比例用零食来支付勿怪管理委员会（共一人）超时工作的薪金。
据委员会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昭和少年透露，其本人连续工作了二十四小时，找回了三百八十一起勿怪盗窃遗失物，当天晚上就得了职业病。
鬼知道海鸥中学什么时候有了怪异法例。
这个议案获得了六票弃权一票同意。于是《勿怪智商税案》被宣称通过，并立时生效。
对零食的横征暴敛使这个本不富裕的勿家雪上加霜。
聚众抗议被武力镇压，勿怪们在柚木立法者执法者司法者偏偏不守法花子君那里碰了钉子后，只能向它们新晋的木村参谋长咨询建议，得到了如下答复：
“隐忍三年，待三年之期一到，我会以人类首相的身份回归，废了这个祸害勿家的花子！”
勿怪们满意而归，开始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浑然不知它们的木村参谋长转头就对显身在化妆台上的罪魁祸首揶揄道：“某位伟大的怪异真是辛苦了，得了什么职业病？难道是一种叫资本家的病？”
相思病。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普又咽了回去。他想了想，问：“雫不喜欢那些零食吗？”
“喜欢！”雫朝普笑了一下，然后旋出口红，话锋也随之一转，“不过，把勿怪逼得太过，不论是上蹿下跳地捣乱还是变本加厉地偷窃，都对你不利。”
普盯着雫的嘴唇，心不在焉地道：“有什么不利？”
“增加你的工作量呀！你不还是要管教他们，把偷的东西送回去。”雫觉得普明知故问。
“有道理。”普若有所思，似乎有在认真考虑这件事，“那雫觉得怎么办好？”
雫怀疑地瞅着他看了半天，一副无辜的样子。雫嘀嘀咕咕，最后说：“你不是有我吗？我是人类，还有个做校园广播的朋友。我知道你想教训一下这些恶作剧的勿怪，让它们少偷东西，你就不用干那么多活了。不过它们天性如此，堵不如疏，不如……”
“不如改变流言，让它们只从做了坏事的人身上偷东西。”普从善如流，默念了几遍那句“你不是有我吗”，不过他心想才不是为了教训勿怪。
雫话头被截了去，狐疑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就是想耍我？”
“怎么会！我堂堂花子君是这样的人吗？”普义正言辞道，又偷着乐了会儿。
雫半点都不信，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不肯说，总觉得自己亏了一个亿，于是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我要吃最近季节限定的那个仙贝。秋鲑或者地瓜味都行。”
“可以。”普批准了。
“记得废除那个勿怪智商税！”雫瞪了最近很是膨胀的花子君一眼，用棉签擦去唇上多余的口红，桃花似的唇瓣透出粉嫩的光泽，让普不禁想起了前两天在雫阳台上看到的粉色私人物品。
雫满意了。
妆毕，雫站起，俯身凑到镜前，想整理下耳边的碎发，却被普按住肩膀坐了回去。
雫疑惑地看他。
在镜前灯的照映下，少女的脸庞白润得像清晨的牛乳，散发着月亮似的辉光，模糊了本来犀利飞扬的眉眼。此刻，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询问着他，像是刚从象牙塔里降临俗世的天使在垂询世人的请求，却不知世人是披着羔羊皮的堕落者。
普语塞了：“……演出一定会大受欢迎，来了好多观众。”
雫不置可否，看他半天，直把他看得有些手足无措，才歪头托腮道：“好看吗？”
普的喉结动了动。
雫这才注意到原来国中的男孩子就已经有喉结了，虽然小小的，还很稚嫩。但他听上去还没有完全变成高中生那种低沉的声线。
有点可爱，她想。
普见她没有追着问，松了口气，他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再三叮嘱她离镜子远点。
“发生什么了？”雫敏锐地想起三号怪异，这是个依托于镜子的存在。
普没说，扯开话题，在保证自己一定会在雫登场时赶回来后，雫才放他离开。
第一幕第二场结束后，作为罗密欧扮演者的日向夏彦跑到侧门喘了口气，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他竟不知道情敌之多，恐怖如斯，竟然连女孩子也有！
他不禁深思起了樱和雫种种相处的细节，又想起下一场就是雫初登场的情节，便打算回去刺探头号情敌的情况。
恰巧这时路过的人似乎提到了樱，日向顿住了脚步。
他们吵吵嚷嚷，语气大失所望。
“这个话剧是七峰同学主演诶！几点开始来着，我是不是要错过了啊啊啊！”
“别去了，我刚从礼堂那里回来，七峰同学受伤病假了，他们班那个女生代替七峰同学上场了，也不知道一班怎么想的，选她替补？真搞不懂……”
“哪个女生？哦——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完成了她的初登场，正下台。
来往的同学互相对过眼神，都默契地忍住唉声叹气，免得惊扰到对着台本陷入沉思的雫。
七峰同学不能出场，大家差点疯了，毕竟她是女主角，并且没人考虑过候补——事情多的都做不完，谁还有空再候补女主角，背一堆也许根本用不上的台词！
好在七峰同学通过电话安排了紧急方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用的是木村同学家里的座机。偷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位同学深刻怀疑，七峰同学指名木村同学代替她背后一定有什么PY交易，但除了她也没人能和七峰同学一样熟悉女主角的台词了。
再者，见过在彩排上熠熠生辉的木村同学后，那位同学决定默默守护这个秘密，不告诉插足两人的第三者日向同学。
只是可惜……
朱丽叶出场不久后，台下迅速清冷了起来，毕竟有些人是冲着七峰同学来的，得知七峰同学不会出演便就走了；而有些人是不想看到“那个女生”，自然也不会留下。
雫想起上一世某位首相因病辞职，然后临时顶上的继任者被民众喷到狗血淋头的事迹。
礼堂因为演出而关闭了观众席的灯光，只能凭借安全通道提示牌的微弱光线才能看到黑暗里零星的脑袋在一点一点，舞台再次亮起时，演员们都难免有些沮丧，但雫依然认真地对待着每一句台词和每一个动作，和她对戏的人受到鼓舞也抛却了杂乱思绪，专心演出。
见同伴顺利进入了状态，雫自己一心多用注意起了台下。
有个人矮身进来了，这个身高，一看就不是他……雫在心里撇撇嘴，顺着台词把目光挪回眼前的对手身上。
偷偷摸摸中途进场的男生恰好碰上独白，他刚落座，随便瞟了两眼台上就愣住了，都没来得及和临时叫他来的朋友说上两句。他憋不出话来，幸好灯光全关了，只留下舞台效果，不然这呆滞的神色叫朋友看见就丢大人了。
他朋友的眼睛也一动不动盯着台上，半晌，才道：“怎么样？是不是值了？”
男生顿了一下，回道：“也就那样。”
“也就那样？！你要求是有多高？她刚刚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感觉……我感觉……她要是能把目光停下来就好了。真是羡慕罗密欧……明明以前就见过她，为什么现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就像……”
就像电影里的明星。男生没有反驳还在心里默默补充。他偷偷举起手机拍照，发给其他人炫耀。全神贯注的朋友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口是心非。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来人了，欠身低语：“不好意思让让。”
男生不耐烦地收起脚让人过去，那人跨过去时带起一阵气流，燥热的空气让男生不自觉扯了扯衣领。过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左右打量，猛地回头，方才惊觉黑暗的礼堂里不知何时塞了个满满当当。本来秋天就凉，开场不久又走了许多人，空空荡荡的，管礼堂的老师就没有开空调，也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等到人多了，这里就成了不开灯的桑拿房，摩肩接踵，闷热异常。
他嘀咕了几句，就被人嘘声。
他有些惆怅——本来还想着，木村同学人缘不好，要是表演结束他第一个冲上去，肯定会把木村同学感动得一塌糊涂。木村同学这么单纯美好，演戏这么认真敬业，怎么可能去勾引老师！一定是和月那家伙，他要是老师……他也忍不住。
男生突然想起什么，扫视前两排，发觉本该是木村同学班级的班主任，和月老师，并没有出现。
最后一幕了。
为了这一幕，樱排练了很多次，当她练习工具的雫也一样。这里的剧情是朱丽叶为了躲避与他人的婚约服药假死，安置下葬，赶来的罗密欧不知真相，服毒自尽，等到朱丽叶醒转，悲痛欲绝的她也选择自杀殉情。而朱丽叶和罗密欧的家族在此之后重归于好。
为了爱情自杀，雫无法理解。把爱情作为理想而以身殉道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我的爱人，我的妻子，我要永远陪伴着你，再不离开这漫漫长夜的幽宫。让我的眼，再瞧你最后一眼！让我的手，再作你最后一次拥抱！嘴唇，啊！你呼吸的门户，用一个合法的吻，跟网罗一切的死亡订立一个永久的契约吧！”
等罗密欧的台词结束，按照流程，日向会有一个借位的姿势做出吻的样子。
但闭目的雫感觉到了一丝过分靠近的气息。
在困惑中她微微把眼皮掀起一条缝，却马上瞪大了眼睛。
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勾勒着再熟悉不过的微笑，除了脸颊边的符纸从白底变成了黑底，从左脸移到了右脸。
柚木司。
这不是雫第一次见到这个形象，但她却异常确定这不是木村雫幻化出来的假象，而是确确实实的本人。
因为他的存在让她直觉自己像在空中坠落，抓不到任何依靠的危机感无处安放。司近在咫尺，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凑近的符纸，让雫仿佛有种感觉：自己是被黑色蛛网笼罩住的猎物。
“雫喜欢我吧？”他低语着靠近。
雫下意识地给了登徒子一个耳光，没想明白为什么柚木司会以为自己喜欢他。
司退开，摸摸脸，难以置信，刚刚还缱绻深情的面目顿时阴森冷冽起来，但意识到什么后又露出天真的笑容。
“女孩子还是温柔点好，这样才会被温柔地对待。”
雫顿觉不妙，她试图移动身体，却动弹不得。为人刀俎的恐惧又降临在了头上。
她的挣扎和惊惧让司笑的更开心了，见证人类的痛苦似乎是他的乐趣。
司心满意足地抱住新玩具，做了大人们常做的亲亲，有些凉有些软，司砸吧砸吧嘴，没尝出什么滋味，顿感无趣。倒是雫被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不是在天台上问过要不要接吻吗？为什么要抵抗呢？”司眨眨眼睛。
雫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他说的是哪件事，这事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便道：“我是问过，但对象不是你。”
司“啊”了一声，单纯毫不做作的眼神一点也不像是恶作剧被发现的样子：“这么快就露馅了啊！我明明换了和阿普一样的衣服，用阿普的表情说话。是这个符纸吧……讨厌。”
趁他自言自语，雫偏头打量了周围，略微弯腰的日向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台下的观众在莹莹的辉光下目光呆滞，一无所知。整个世界被暂停了似的。
礼堂入口的帷幕后隐约有些动静，雫来不及看便感觉自己的头被强行摆正，紧接着下唇被咬了一下，未及痛呼，便被口中闯入的游舌禁了声。
她的舌头能动弹，但在这湿润逼仄的空间里无处可逃，意图反-攻倒算，却被敌人的虎牙轻轻扣住。他是故意的，给猎物微末的自由，让他们有种能逃出生天的错觉，到头来却发现只是困兽之斗。他喜欢品尝他人深深的绝望。
纯黑校服的稚嫩少年欺身于纯白裙曳的成熟少女，像是囚禁姐姐的弟弟，试图把天使拉入堕落的地狱，偷尝禁断的果实。
“阿司……！”和司一模一样的嗓音在台下响起，未竟之言里复杂的情感喷薄而出。
达到目的的司跃身而起面向台下，雫无法转动脑袋，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表情。
“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台下的人没有作声，雫听见司轻笑一声，又丢下一句：
“我想要她，阿普愿意给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