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自由灵魂》空山玉碎

29、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凯厄斯正站在菲奥娜这段时间居住的酒店房间，这里处处是菲奥娜的痕迹，看起来她这几天过得不错，地上散乱着各种品牌的购物袋，崭新的衣服挂在衣柜里，还有各种亮闪闪的小玩意儿，垃圾桶里丢着各种街边小吃的包装袋。仅仅感受到空气中菲奥娜留下的气息，凯厄斯这几天积蓄的暴虐情绪就已经得到了抚慰，但是那种对于菲奥娜溜出去的愤怒和担忧仍萦绕在心头。

　　“凯厄斯”德米特里走进来，“我能感受到菲奥娜，她解开了盾，正在往这个方向走，需要我......”

　　“不”凯厄斯打断了他的话，嘴唇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等她自己回来。”

　　德米特里咽下了没有说完的那句“需要我们去找她吗。”

　　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卡伦家族的车飞驰着。

　　“宝贝，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艾美特对罗莎莉说道，跑车的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是亚力克，”爱丽丝叹了一口气，“我们需要做好和他们对抗的准备。”

　　“爱德华，你和罗莎莉带着妮娜从小路走，剩下的人继续走高速公路。”卡莱尔说道。下一刻，罗莎莉跃进爱德华的车里，蓝色的跑车滑入了右边的岔道。妮娜是一个人类，甚至还没到能够接受转化的年纪，一旦被沃尔图里发现，便在劫难逃。

　　卡莱尔的计划奏效了，几分钟后，亚力克带着沃尔图里的吸血鬼跳在了卡伦家两辆跑车顶上，车顶顿时向下凹陷了一块，随后挡到了车前，艾美特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向右滑了半圈。

　　“亚力克，好久不见。”卡莱尔下车后微笑道，但是背在身后的手确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亚力克没有应答，他右边的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讽刺的意味——这正是他平常惯有的表情，在这一刻只是加深了些许，片刻后懒洋洋地说道：“加州刚刚出了一个连环杀人魔，卡伦家族就这么急切地要离开这里，总觉得有点巧。”

　　“我们只是路过，”卡莱尔摇摇头，他的身体微微倾斜，挡住了坐在后排的薇薇安。

　　“是不是路过，和我们去沃尔图里查一查就知道了，”亚力克说，他踱了两步，看着薇薇安：“看起来卡伦家族又有了一个新成员，不介绍一下吗？”

　　“她是薇薇安，是我们新转化的吸血鬼，”卡莱尔说道，他略过了解救薇薇安的过程，“制造了这次连环杀人时间的是来自瑞士的吸血鬼戴维斯夫妇。”卡莱尔向亚力克称述了事件的经过，对某些情节——比如菲奥娜的参与等，做了适当的删减，爱丽丝甚至还拍摄了戴维斯夫妇受戮的照片，这足以应付沃尔图里的追问。

　　亚力克挑着一边眉毛，拖着长调：“哇哦，真是一趟精彩的旅行，所以你们只是单纯来加州度假，却杀死了违法的吸血鬼，处理好了和人类的纠纷，还顺手转化了一个吸血鬼？”

　　“的确如此。”卡莱尔仿佛没有听见亚力克语气里的嘲讽，很有风度地点点头。

　　亚力克的眼神在爱丽丝和薇薇安之间游离，他能够察觉到这并非一个单纯的度假事件，必定与爱丽丝的能力脱不开关系。但是今天实在不是一个问责的好时机，卡伦家族几乎全员出动，而加州还有一个大麻烦需要解决。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菲奥娜的私自出行分走了凯厄斯的注意力，在凯厄斯的亲自带领下，卡伦家族绝不会这么轻易逃脱。

　　几秒后，亚力克不情不愿地带着沃尔图里的吸血鬼消失在了原地，卡莱尔松了一口气，坐上车。

　　送走卡伦家族后，菲奥娜垂头丧气地坐到一块被吸血鬼撞碎的石块上，旁边躺着两个被爱德华打晕的警察。

　　“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怀特看她一副阴云盖顶的丧气模样，以为是因为与朋友分别而难受，试图安慰她。

　　“你不懂。”菲奥娜唉声叹气地说，又坐了几秒，最后还是起身了，“走吧，带你去沃尔图里。”

　　一路上，菲奥娜硬是把摩托车骑出了自行车的速度，她一方面怕凯厄斯等急了直接飞过来捉拿她，一方面又像埋沙子的鸵鸟一样不想面对。

　　快乐是什么呢？从前那个缠绵病榻的女孩子会说，是自由，对于现在的菲奥娜来说，答案依旧是自由，如今她有了健全的体魄和足够的金钱让她遨游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她甚至觉得能够穿越是上天对她羸弱病苦的补偿，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享受自由，和凯厄斯。

　　是的，现在除了自由外，还有一个凯厄斯。这段时间，和朋友一起四处游玩的快乐和对凯厄斯的思恋像是两方强悍的都不愿低头的军队，在菲奥娜的心灵战场上杀得不相上下。

　　菲奥娜意识到，她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但或许，不是抉择，而是决定，自由和凯厄斯，她都要拥有。

　　当一切想清楚后，菲奥娜干脆把摩托车扔在街边，飞速向宾馆奔去，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凯厄斯。

　　宾馆门旁的咖啡馆里坐着几个吸血鬼，他们伪装得很好，像极了一群“高颜值富二代社”的社员在共商建社大业。

　　“他们是沃尔图里的吗？”怀特突然出声。

　　菲奥娜被吓了一跳，她一路上一直在想凯厄斯，差点忘了这个沃尔图里的粉丝以及预备役还跟在后面。

　　于是，她走过去，敲了敲咖啡馆的玻璃窗。（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做这个动作，如果说吸血鬼的眼神是聚光灯的话，那么，在她还没接近咖啡馆的时候，便已经走上了明星的舞台。但是菲奥娜自己认为这个动作很帅，并很高兴终于能够将在电视剧里看到的动作付诸现实。）

　　她把怀特领进去，“我们的新成员，他可以监测周边，也许阿罗会喜欢。”

　　于是，这次踏上舞台的变成了怀特。菲奥娜离开的时候，正好听到怀特无奈地应付：“你们问的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吸血鬼吗？她正在抠鼻子。”

　　“他真的能监测到耶！”有吸血鬼惊奇地说。

　　远在两公里以外的叶莲娜一定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新来的吸血鬼描述了出来，如果知道的话.......菲奥娜决定有空了一定去问问她抠鼻子的事儿。

　　宾馆的最顶层是总统套房，菲奥娜走出电梯的时候，整层楼都寂静无声，电梯口却站着一个吸血鬼，凯厄斯估计把整层楼都包了下来。菲奥娜跟他对视一眼，清晰地从眼神中提炼出“凯厄斯很生气，你自己保重”的意思。

　　什么叫近乡情怯呢，大概就是现在。地毯非常软，会悄悄地吃掉每一个落脚的声音。整层楼都只有菲奥娜一个人的呼吸回荡着，为什么还没走到呢，菲奥娜想，走廊好像突然变得很长很长，她能感觉到与凯厄斯越来越近了，那股仿佛从血肉中渗透出来的感情，随着距离缩短愈发浓厚，想要亲近凯厄斯的愿望像是涨潮的海水在大脑中激荡。外面的寂静和头脑的喧嚣，像是将菲奥娜分成了两个部分，她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吸血鬼爱人之间那种灵魂的吸引力。

　　突然，菲奥娜听到了又轻又闷的声音，有节奏地敲打着，和她的呼吸声相应和，她知道，这是凯厄斯的手指在敲打椅子扶手——这是他心绪不宁时的下意识动作。

　　她强烈地意识到，凯厄斯在等着她，同她一样迫不及待。

　　“再往前走一步，你就完整了。”寂静的菲奥娜给喧嚣的菲奥娜说。

　　她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亚力克和伊莱贾正站在门的两边，亚力克挑眉向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无声地说：“祝你好运。”随后识趣地和伊莱贾一起向远处走去。城门失火的话，城门有没有事就不知道了，毕竟可能是防火材质的，但池鱼必定会被殃及。为了不做一条被焦鱼，亚力克明智地压下了他的好奇心。

　　菲奥娜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扑到了凯厄斯的怀里，凯厄斯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充斥在鼻间，她像是一个终于找到药的瘾君子，埋在药引的脖颈处，她喉间发出倦鸟归巢般欣喜的喟叹，下一秒有眼泪从脸颊滑下，落在了凯厄斯的皮肤上。

　　凯厄斯像被烫到了一般，环绕在菲奥娜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去，从此彻底地变成一个，哪里都不分开。只需要一个拥抱、一滴眼泪，菲奥娜就能化解他所有的痛苦、愤怒、担忧，一切到嘴边的责问和讽刺都被这滴贪婪的眼泪吞掉，随后，这滴眼泪又溜进了他的心头，满足地找到一个空着的地方，蜷缩起来。

　　“我好想你。”菲奥娜低泣着说。

　　她敏捷地在凯厄斯嘲讽前堵住了他的嘴。至少在此时，他还是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比较好。

　　菲奥娜像只跳脱的小动物，轻啄着凯厄斯的唇和脸颊，而后者，看起来不为所动——这源于他那连阿罗都常常惊叹不已的自制力。

　　菲奥娜能够感受到凯厄斯冰凉的发丝扫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手正握在她的下腰处，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落在她的皮肤上，渗入心尖。

　　“够了，”凯厄斯从唇缝间挤出一个单词，他总是喊暂停的那一个。

　　他施了点力，将菲奥娜禁锢在怀里，她顿时变成了一只被翻壳的乌龟，有些哀怨地看着凯厄斯。

　　“看起来杰斯特罗小姐这几天过得不错？”凯厄斯问道，他一只手束缚住了菲奥娜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绕着一缕她的头发，搭在菲奥娜的脸颊处。

　　“是很不错。”菲奥娜说道，她基本上立刻想明白了凯厄斯是如何找到她的。

　　凯厄斯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亚力克传来的消息。他没有理睬菲奥娜小小的挑衅，继续说道：“戴维斯夫妇、卡伦家族，还有那个叫怀特的吸血鬼，你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菲奥娜沉默了，她不能告诉凯厄斯薇薇安的事情，否则她的人类女儿妮娜一定会遭到沃尔图里的审判。

　　“或许，你想让我用自己的方法得到答案。”许久之后，凯厄斯轻柔的声音在房间中响起，打断了菲奥娜混乱的思绪。

　　菲奥娜懊恼地叹气，只好将尽可能精简地将戴维斯夫妇的事情讲了一遍，试图巧妙地将自己的险境给模糊过去。

　　但显然还不够巧妙，刚飞出窝的雏鸟如何能瞒过存活了上千年的吸血鬼长老呢？凯厄斯握着菲奥娜的手明显变紧了，在那条隐秘的线路指引下，菲奥娜能够感觉到凯厄斯的情绪起伏。

　　“我警告过你，菲奥娜·杰斯特罗，”凯厄斯说道，“没有什么地方比沃尔图里更安全，你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丢掉性命！”怒气顺着他压低的声音冲出来——凯厄斯从不大吼大叫，他惯常于嘲讽与威慑，此刻也不例外，但这种低沉的愠怒常常比大声的喧嚣更令人胆寒。

　　菲奥娜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凯厄斯的愤怒，但是她被凯厄斯的愤怒激怒了，反唇相讥道：“我父母赠与我的天赋与保护，不是让我被囚禁的！”

　　凯厄斯的手顿时松开了，他对她的反击感到错愕，随之而来的是更为强盛的怒火，菲奥娜从他膝盖上跳下来，继续展开了攻势：“或许你应该学会尊重我的意愿，我也警告过你，凯厄斯·沃尔图里。”

　　凯厄斯的眼睛眯了起来，显得狭长而幽深，危险的眸色如岩浆翻滚，如果对面不是菲奥娜，而是任何一个别的什么生物，此时便已经哀嚎着求饶了，菲奥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她不甘示弱，甚至希望凯厄斯能和她打一架。

　　但是凯厄斯没有如她所愿，不知道这样对峙了多久，他突然勾勒出一抹微笑，“那又如何？”他将菲奥娜揽入怀中，安抚地轻揉她的后颈，菲奥娜的斗志与不满就突然消弭了，软软地靠在了凯厄斯的怀里，她以为这是凯厄斯求和的先兆，然而：“相信我，菲奥娜，我不会步马库斯的后尘，你只能在我身边。”凯厄斯的嘴唇轻触着菲奥娜的耳廓说道。

　　菲奥娜僵直了身子，但是已经消失的斗志却难以重整旗鼓，灵魂相吸的爱意又不断地纠缠着她，她无奈地又滚到了凯厄斯的怀里，变成了一只懒洋洋的猫儿。但是作为一只向往着自由的猫，当然不会止步于此，凯厄斯的警告依旧被菲奥娜当做了耳旁风。

　　本来以为放下狠话的凯厄斯会搞一出囚禁play，但实际上没有铁链子（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能困得住吸血鬼的铁质用品，或许一些失传已久的巫术制品有这个功能，但凯厄斯显然没有拿出来用），除了凯厄斯外没有无时无刻的监视（菲奥娜故意打开了屏障，隔绝了怀特与德米特里的能力，但是大家都无动于衷，反而显得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要去洗澡！”菲奥娜恼羞道，自从她和凯厄斯相见后就一直没有分开过，已经过去了一天，他们却还没有返回沃尔图里，菲奥娜知道凯厄斯一定让其他吸血鬼去探查吸血鬼在这座城市留下的蛛丝马迹，好验证她的话。她本以为凯厄斯会毫不留情地堵住她离开视线的机会。

　　但凯厄斯只是抬起头，挑眉戏谑道：“怎么？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于是，菲奥娜逃进了浴室。片刻后，顶着满头的泡沫突然想起，以凯厄斯的听力，她这样一个半吸血鬼的心跳声简直是猫脖子上的铃铛，他根本不需要一直盯着她。她这半天的折腾像极了一个蠢兮兮的小丑。

　　卡莱尔回到福克斯后，爱德华和罗丽莎已经带着妮娜等在了门口。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卡莱尔严肃地说：“妮娜是一个人类女孩，基于沃尔图里制定的吸血鬼隐匿原则，妮娜要么转换成吸血鬼，要么只能死亡。”

　　“菲奥娜的能力可以阻拦卡罗的窥视，或许她不会说出去。”爱德华迟疑到。

　　“但那个叫怀特的吸血鬼可不一定，”贾斯帕说道：“他会把这件事当做加入沃尔图里的头等功。”

　　“你想成为吸血鬼吗？”罗丽莎问妮娜。

　　“我不知道，成为吸血鬼意味着什么？”妮娜求助地望向母亲。

　　“意味着美貌、强大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埃斯梅温柔地说：“也意味着你需要从血液中汲取生存的能量。”

　　“不”，妮娜摇摇头：“我现在还不想成为吸血鬼，但是如果这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话......”

　　薇薇安担忧地搂着她：“她太小了，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选择，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她看向周围的卡伦们，试图从他们的表情里寻找答案。

　　“除非让那个怀特闭嘴，”艾美特耸耸肩，说道。

　　“闭嘴可对卡罗没用，”爱德华讽刺地说，“还不如改掉他的记忆。”

　　“自从藤川寒月死后，就没有第二个吸血鬼有这个能力了。”贾斯帕叹气道。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是不是可以”薇薇安迟疑地说道。

　　“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你以为特殊能力是想拥有就能拥有的？”罗丽莎冷冷地说道，她看向其他卡伦们：“我早就说过，她们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随后，她便抱着手臂走上了楼梯。

　　“别在意，”艾美特无奈地说：“她只是嘴上不客气，实际上可喜欢妮娜了呢。”

　　薇薇安显然无暇顾及这一点，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妮娜的危险处境。

　　“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特殊能力和转变为吸血鬼之前的人类特质有关，当然，我认为某种强烈的意愿也会促成特殊能力的形成。但是，吸血鬼的能力往往随着他们诞生时便已产生，你才刚刚转变，我们尚且无法看出你的能力。”卡莱尔说道。

　　“我会试试，”薇薇安坚定地说。

　　“不要太过担心，”埃斯梅的手轻轻搭在薇薇安肩膀：“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妮娜成为吸血鬼，但至少她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没有什么比家人在一起更重要了。”

　　“我看见了，”沉默了许久的爱丽丝叫道，她像一只活跃的短尾兔轻盈地窜到妮娜旁边，抱起她转了一个圈：“我看见了她十八岁的模样，哦...”

　　爱丽丝的声音变得梦幻起来：“我们在一所新的高中当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