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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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亚东南部，凯厄斯正带着沃尔图里的军队驻扎在一片农场中，帕特森家族被压着跪在农场中央，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莹莹的光，像是一尊尊死亡雕像。就如他之前对菲奥娜所说的那样，帕特森家族的吸血鬼都是一群大脑萎缩的蠢货，谁能想到一个持续了上百年的素食吸血鬼家族会在制造混血儿的欲望支配下大开杀戒呢？农场的仓库中堆满了无辜的人类女人的尸体，她们或死于失控的吸血鬼之手，或死于难产。对于帕特森来说，沃尔图里的来访甚至没有制造混血儿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大，凯厄斯尚未真正出手，这群脆弱的羔羊们就已经引颈受戮。想到他们可能是卡伦家族的前车之鉴，凯厄斯隐隐期待起来，他对于卡伦家族总是有种不知何起的厌恶感——那次宴会之后尤甚。
看着这些受缚的囚徒，凯厄斯只觉得索然无味，他们的乖顺令他丧失了折磨和毁灭的快感，阿罗心心念念的能力者——能够变换容貌的亨利·帕特森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切尔西身旁，这次澳大利亚之行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乏味和无聊。远处羊圈里的羊格外活跃，凯厄斯抬手做了一个动作，片刻后，此起彼伏的羊叫声消失了。
手机传来了消息，是菲奥娜发来的——一张沃特拉城的日落图，像是在塔楼上拍的，还有一条信息，凯厄斯眯起眼睛，野兽般的直觉让他察觉到其背后的反常。
“沃特拉城的天气怎么样？”凯厄斯问道，他打开手机，找到海蒂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空着，却没有点下去。
“昨天和今天都在下雨。”
凯厄斯手中的手机瞬间被捏碎，他冷笑了一声，表情变得狰狞起来，“砰！”似乎有火星爆开，火焰从四肢攀爬而上，他被这种暴烈的痛苦支配了。四周的吸血鬼向后退去，试图划出一个安全的范围。对于凯厄斯来说，即使这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菲奥娜的鲜活与乐观吸引了他，但也埋下了祸根，她永远不会甘心只呆在沃特拉城，但是只有沃特拉城——这座沃尔图里盘踞了上前的大本营，才能带给她绝对的安全，甚至在某些时候，他也会对其安全性产生怀疑。从离开菲奥娜开始，思念与隐约的恐惧就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把菲奥娜拴在身边，但是最后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是知道这种行为导致的结果会比现在更让他难以接受。
当凯厄斯从这种灼烧般的愤怒中苏醒过来时，那些受缚的帕特森们已经化成了齑粉，沃尔图里的吸血鬼们都退到了栅栏处，以防遭受无妄之灾。
“菲奥娜在哪里。”凯厄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是没有人想要挑战这冰面下正翻滚着的火山。
“我感应不到她。”德米特里说道：“她竖着盾。”
“凯厄斯，”亚力克上前一步，他接下了一个危险的任务，但即使是他，也不敢直视此刻的凯厄斯：“阿罗请你去加州一趟，已经有四十三人在一个月以内死于血液流失，其中有三十人是年轻女子，初步怀疑是吸血鬼所为，或许有制造混血儿的企图。这件事已经引起了人类的注意，主流媒体认为凶手是变态杀人狂，但已经有报道称是加州有吸血鬼肆虐。”
他说完后，凯厄斯突然勾起了唇角，但他开口所说的却与加州毫无关联：“去查查菲奥娜·杰斯特罗，追踪赫尔曼·杰斯特罗的消费痕迹，用人类的网络，所有需要证件出行的方式一个都不要放过。”
不过片刻，就有吸血鬼回应道：“她订了从沃特拉城到凤凰城的飞机票，但在加州的几个银行从赫尔曼的银行卡里取了钱，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是在加州的佩达布拉酒店入住。”
得知菲奥娜的踪迹并未让凯厄斯放下心来，新的忧虑随之而至，他转向亚力克：“你刚才说加州有吸血鬼试图制造混血儿？”
“是的。应当是新生不久的吸血鬼，他们处理人类尸体的手法太过拙劣，留下了许多痕迹。”
真是一个坏消息，凯厄斯奇怪地发现他居然能冒出这样一个带着点嘲讽调侃的念头，也许是被那种强烈的对菲奥娜安全的担忧冲昏了头脑。他很清楚一个月内五十多个人类被吸血鬼猎杀意味着什么，如果不是有一个失控的吸血鬼——这对菲奥娜来说反而更为危险，那就意味着加州有不止一个吸血鬼，也许是两个，或是三个，或更多。他们结为团体，在这座大都市中游荡，不仅获得了食物，还开始了混血儿的制造工作，在这种情况下，菲奥娜或被视为入侵者而被撕成碎片，或沦为实验体。
“现在，去加州。”凯厄斯吩咐道。虐杀吸血鬼只缓解了最疯狂的那部分情绪，现在，隐蔽的愤怒和担忧像铺天盖地的黑线，封住了他的心脏，那颗冰封多年的人类身体器官所承载的功用似乎又在他身体中苏醒——那是脆弱。
清晨的时候，菲奥娜从佩达布拉酒店出来，离开了薇薇安，她的睡眠似乎就恢复了正常。菲奥娜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用十分钟给今天做了一个小小的规划，她可以在这座城市转一个上午，中午吃过午饭就赶去机场坐那趟下午一点半的飞机，黄昏前就能回到沃尔图里。她甚至有一些小窃喜地构想起凯厄斯回来后没有发现她行动的画面。
菲奥娜走出酒店后，很快察觉到有人尾随着她，她拐入了一条鲜有人通过的窄巷，等着那个鲁莽的小贼或是劫匪自投罗网。但她没有想到，这个拿刀抵着她却做出一副大无畏样子的“劫匪”有着黑色的蓬蓬头和琥珀色的双眼——是薇薇安的女儿妮娜。
“薇薇安在哪里？”妮娜恶狠狠地吼道，但菲奥娜能看到她拿着刀的手在轻微地发着抖。
“薇薇安没有回家吗？”菲奥娜说道，“我们昨天傍晚分开的，我们分开后我给她打了电话，她并没有遇到危险。”说道后面，菲奥娜的声音开始飘忽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了妮娜的表情，这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菲奥娜，她的刀落在地上，“咣当”一声，像是直接敲在了菲奥娜的心上。
她意识到，薇薇安失踪了，她脑海中浮现出杀死马克妻子的男性吸血鬼和可能会杀死马克的金发女性吸血鬼，也许薇薇安就是落在他们手中。菲奥娜开始自责起来，在她预料到危险之后，就不应当让薇薇安独自回家。
“你要去哪？”菲奥娜看到妮娜转过身，连忙问道。
“我去找她。”妮娜说，她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点哭腔。
“我和你去。”菲奥娜抓住她的肩膀，不禁放软了声音：“从这里出发，你带我去你家，我们一起找到她好不好。”
一路上，妮娜一直在沉默，菲奥娜则调动了所有的精力来追踪薇薇安的足迹，她看到薇薇安进入一个杂货店，给妮娜买了一个蓝色的小鲸鱼玩偶，她轻快地走在路上，那么明丽、那么显眼，让菲奥娜一眼就能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菲奥娜进入了一个布满污水和垃圾的街道，一道画面突然撞入了她的头脑，伴随着一丝刺痛前来的，是马克灰白色的脸，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他被那个女性吸血鬼随意地丢进了垃圾堆，又被盖上了几片破旧的麻布和垃圾袋。
菲奥娜感到一阵恶心，她掀开那几张麻布，马克的脸露了出来，他的眼睛大睁着，脸皮像干瘪的树皮贴着骨头，几只苍蝇歇在他的尸体上。菲奥娜惊呼一声，她的喉咙似乎都爬上了血腥味儿，但妮娜在身边牢牢地撑着她，像一根尽职的拐杖。“你站得住吗？”妮娜问，菲奥娜点点头，她冷静地走到街角的电话亭里，“你好，我发现了一具尸体，在......”
菲奥娜看到马克衣兜里露出一个白纸的一角，她将它抽出来，看到一句话“想知道你妻子在哪里吗？凌晨五点准时到桥上来。”菲奥娜侧过头，在这里可以明显地看到大桥的轮廓。这意味着她的预知能力不可被改变，马克的死亡是一种必然，他明目张胆的行为是暴露吸血鬼行踪的威胁。
“走吧。”妮娜打完报警电话后拉住了菲奥娜的手肘，这个小女孩现在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找到薇薇安这一件事上。
菲奥娜将纸收进口袋，继续向前走去，她衷心地希望能够找到任何薇薇安依然存活的可能。
很快，她们走进了一条街，这是一条散发着阴暗、充满了蛆虫的地方。打一进入，菲奥娜就有种被窥伺的感觉，她能感受到从一扇扇脏污的窗户后面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她看到薇薇安习以为常地从那些阴冷的注视下走过，怀里还抱着那个毛茸茸的蓝色玩偶。
薇薇安踏进了那栋筒子楼，菲奥娜走了进去，薇薇安停下了，她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卡在台阶的缝隙里。
“再穿过两栋楼就到我家了，你发现什么了吗？”妮娜问道。
薇薇安打开那个封面上写着“给薇薇安”的信封，一个头绳掉了出来——蓝色的，带着两个小小的绒球。
“6:30之前到奈德商务公司大楼，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女儿了。”
白纸上还有一道喷洒出来的血迹，薇薇安的手攥紧了，无意识地撕开了信纸。很快，她慌张地抚平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干透了的血迹。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是六点了，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她回头飞奔出去，怀里还抱着那个蓝色的玩偶。
菲奥娜立即沿着薇薇安的足迹向外走。
薇薇安打开手机，找到那个标注了baby的号码，但对面只传来一阵忙音。
“你的头绳呢？还有手机。”菲奥娜问道。
妮娜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昨天下午它们就不在了。我去电话亭给她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于是你来找我了。”菲奥娜说道，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这些吸血鬼非常狡猾，但他们似乎并不热衷于潜入受害者的家，他们喜欢在野外进食，有时会随即选取猎物，有时用人类的方式将这些人引诱到指定的地点——是了，两只吸血鬼，两种狩猎的方式，男吸血鬼杀死了马克的妻子，他随即杀人，女吸血鬼则用更迂回的方式将马克约出来斩草除根，他们相互配合，而这些信件，如果落在了案发地，则更能诱使警方将凶手定为连环杀人狂，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都市暗黑传说。
“对，我听妈妈说过你，知道你住在哪。”妮娜说道。
“从这里还有多久到你家？”
“最少需要五分钟。”妮娜回到，“怎么了？”
“奈德商业大楼在哪？”
“它在郊外，”妮娜回答：“你问这个干什么？”
“多久能到，”菲奥娜问，又补充道：“打车的话。”
“我不知道，半个小时吧。”妮娜警惕起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薇薇安在哪？”
一条线将菲奥娜的疑虑串了起来，从这里到奈德大楼需要半个小时，而她只有二十分钟，她不能再耗费其中的五分钟回到家，因此无法回家确认信的真假，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但是妮娜的头绳和手机恰巧都丢了。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密的计划，也许在薇薇安看到信的时候，就有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她。即使她选择回家，也会被吸血鬼以其他方式带走。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他们放过了妮娜？他们已经潜入了妮娜的家，却只偷走了手机和头绳，甚至没有伤害她。以及，为什么要把薇薇安骗到一个这么偏远的地方，过长的距离会增加猎物自投罗网的难度，即使是忧心子女的父母，也许会中途改变主意，他们大可以把薇薇安约到类似于大桥或者刚才那条布满垃圾的小街中去，但是他们没有。
“喂，我再问你，你听不到吗？”妮娜气急败坏地喊道，这时候她终于看起来像一个十多岁的小孩了。
“我知道她在哪里了。”菲奥娜说道。
“真的吗？快带我过去。”妮娜兴奋地说，几乎半挂在了菲奥娜身上。
“不行。”菲奥娜拒绝道，“我送你回去。”
一个男人走出楼梯，青色的纹身布满他的皮肤，一串钥匙被他抛上拋下，他看到菲奥娜和妮娜后，吹了一声口哨。还没说话就被菲奥娜堵了回去，她摸出一叠钞票。
“这些，买你的车。”菲奥娜指了指那辆贴满了贴花的花花绿绿的摩托。她刚刚改变主意了，不能把妮娜一个人仍在这个地方，在这里，即使是一户上了锁的房子，也与大开的门户无异。她决定把妮娜先送到她住的酒店去。
男人笑了，一把抢走菲奥娜手里的钞票，怕她反悔似的把钥匙扔给她就转身跑了。
菲奥娜把妮娜抱起放在后座上，熟练地撑起摩托。这不是菲奥娜第一次骑摩托，达蒙的那辆酒红色摩托曾经是她的童年玩具，她骑着它穿过大街小巷，甚至在小镇带起了一股骑摩托的风潮。
“你要带我去哪里？”妮娜在风中大喊，她还想说话时，菲奥娜的长发糊了她一嘴，迫使她放弃了，将头蒙在菲奥娜的背上。
菲奥娜把车停在佩达布拉酒店门口，就拉着妮娜上了楼，到房间后，她对妮娜说道：“呆在这里，我现在去找薇薇安。”
“她在奈德商业大楼是吗？”妮娜问道。
菲奥娜没有否认，她警告道：“你可别跟过来，如果里面有变态杀人狂，你过去只会添麻烦。”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妮娜严肃地说：“你比我大不了多少！”
“哦，是吗？”菲奥娜在妮娜惊讶的目光中随手把旁边那个实木的圆形茶几掂起来：“我力气可比你大多了。”
菲奥娜找来一张纸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有事给我打电话，不要冒险。”
妮娜点点头：“你一定要回来。”
菲奥娜朝她笑笑，就跑出了酒店，她骑着摩托，紧跟在薇薇安搭乘的出租车后面，过度使用能力使她无法再高速移动，只能借助于工具。她看到薇薇安攥着信低低地哭泣，“妮娜是我的珍宝，”她又想起薇薇安曾说过的那句话。
四周的景物逐渐荒凉起来，楼层变得低矮，道路变得崎岖，前方出现了一片片荒地，几栋破败的商业大楼伫立在前方。菲奥娜突然意识到这是吸血鬼的大本营，她谨慎地停下摩托，看着薇薇安跌跌撞撞地爬下车向前跑去。
菲奥娜看到金发的吸血鬼拿着一封白色的信擦肩而过，这是昨天晚上，她到现在还没回来。时间线向后播一点，男性吸血鬼两个小时前出去了。菲奥娜开始狂奔，她在一楼大厅中看到了薇薇安，她的身上血迹斑驳，长发纠结在一起。
“薇薇安，”菲奥娜呢喃道。刹那间，菲奥娜的脑海涌入了一大片凌乱的画面，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撞倒在地面上。一个个女子的死亡如此真实地呈现在她面前，那些不同发色、不同瞳孔的少女大睁着眼睛，她们的血迹印在衣服上，渗入地板，留下一片片黑褐色的印记。
“她快死了。”一道声音响起，一只手轻柔地扶起菲奥娜。
她已经顾不得去想这个陌生的吸血鬼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在这里，因为她感到薇薇安的心跳开始难以捕捉。
“薇薇安，”菲奥娜小心地抱起她，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答案，我需要你做出选择。”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泪水滴到薇薇安脸颊上，冲淡了她脸上的血痕
“你选择继续做人类还是被转化为吸血鬼。”
薇薇安给了她回应，菲奥娜努力分辨出她的呢喃：“妮娜，妮娜......”
那一瞬间，菲奥娜明白了她的选择，吸血鬼的獠牙弹出来，她咬上了薇薇安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