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舟吹取三山去》姝杨

2、第二节

　　文凝说的并非危言耸听，虽然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束缚不重，但在一些大户人家仍然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暗地里让女子自尽或是送入尼姑庵等地方，以全了家族名声，即使这并不是女娘的错。
　　若是将这事儿捅出来，那男子肯定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刑罚，但女子也并不好受，可称之为玉石俱焚了。
　　柳渝看见文凝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向前两步将她扶了起来，“你何必这样求我们，只要你不愿意，我们自然是不会说的，”文凝抬头看了看她，她接着说：“方才只不过是气不过罢了，他欺负你至此，却还能逍遥法外，快意余生”，文凝的眼睛里蓄满了水雾，两行清泪自脸颊边滑下，啜泣道：“是我太过贪慕如今的生活，世事如此，这便是我的代价”。柳渝心中怅然，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扶着她走到门口。
　　“你如此隐瞒，以后若嫁做人妇，那公子发现了，你......”陆桑慈忽然开口，柳渝听到一半急忙上去捂他的口，用眼神示意他闭嘴！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文凝听见这话，双颊瞬间褪去血色，紧咬双唇，未清理的指甲，混着血泥一道扎进肉里，她眼睛发红，声音却坚定：“此生不嫁......便是，我亦不愿耽误旁人”。
　　“前路艰难，你既已做好准备，我们定然配合。”
　　文凝朝他们福了一福，缓缓转身离去。
　　天色渐明，星辰暗淡，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一个文府的洒扫丫头也已经迷迷糊糊的开始了劳作，而文凝早已回到闺房，贴身丫鬟也未曾发现小姐的异样，只是觉得自己昨夜睡得深了许多，脑袋昏昏沉沉的。
　　柳渝同老乞丐如往常一样来到西街的市集采买吃食，今日的市集也如往常一般热闹，柳渝却心不在焉，一直想着文凝的事，老乞丐挑选蔬菜，柳渝便站在他身旁等候，突然，有一人将老乞丐掀开，老乞丐不及躲闪，直直摔在地上，那人却不曾看苦主一眼，还嫌恶的拍了拍手，似乎刚才那一下推搡还是屈尊降贵的赏赐，又对那卖菜的大娘问：“我问你，你今晨可曾见过我家公子？”
　　那大娘还没有从他蛮横的动作中回过神来，脸上却先挤出了谄媚的笑，正欲作答，柳渝已先她一步道：“这位公子，你怕不是眼睛瞎了，这么大的路你不走，偏要推开我祖父，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用什么赔！”此时柳渝脸已涨得通红，若不是还扶着老乞丐，她几乎要上去打一架了，
　　“赔？我李二自打记事以来就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你这东西别来耽搁我问话。”
　　柳渝还欲再骂，那卖菜大娘一把抓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哟，您可是李家公子的小厮，李公子谪仙般的人物，一见便忘不了，但我今儿还真不曾见过，不知可是出什么事儿了？”
　　那自称李三的小厮听罢转身便走，一边走一边狠狠道：“不该你知道的少打听，若知道你骗我，我让你好看！”
　　这边柳渝快要气到七窍生烟了，那老乞丐看她这样，倚着拐杖缓缓站起来道：“孩子你看，我没事，你莫急，”柳渝飞快看了一眼老乞丐，低头遮住气红的眼睛，道：“祖父，我没用”，“傻孩子，是祖父保护不了你，你怎么先自责了，再说咱们那种苦日子都过来了，这又算什么，”柳渝摇摇头，不再言语，那卖菜大娘见状上前道：“孩子，不怪你，这人是李家嫡子李三郎的小厮，寻常人谁敢和他叫板，平时也不屑于同我们这种粗人讲话，不知今日发了什么疯。”
　　柳渝往那小厮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随后扶着老乞丐回了医馆，她同陆桑慈将今晨的遭遇一说，陆桑慈还有些疑惑，这小孩儿从不把委屈同自己倾诉，怎么今日转性了，但这想法稍纵即逝，安慰了柳渝几句，又替老乞丐检查了身体，便过去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文家来了人，说是他们家大小姐身体不适，特邀柳渝去为她诊脉，柳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