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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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月是乐棠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她还在月子里，身体的不适自不用说。日子着实热得厉害。乐棠忽然想到什么，让小蛮取出去年杨遇托夫子带来的青草药膏。小蛮将药膏涂在她的太阳穴处，顿感清凉。
每日除了小蛮，乐棠谁都不见。她屏蔽了一切消息，只是静静地等待自己出月子，踏上南下的马车。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卓景钧将凌现送到了天琴书院。小蛮告诉乐棠，卓景钧也要到南方处理一些事情，他问乐棠是否愿意和他一起走。
小蛮的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乐棠想了会，点了头。
马车里早已铺上了柔软的垫子，几乎可以躺下一个人。卓景钧却不与乐棠一起坐车，而是骑马在前，冯夫子一辆马车在后。
马车驶出城门时，乐棠有些恍惚。三年前，她怀着兴奋和紧张的心情与冯夫子一起走出这城门，去开始嫁入王府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探险。
三年后，依然是冯夫子与她同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但是她又如此鲜明地感觉到岁月剥夺了她多少东西，又压在她身上多少东西。
虽然沿路并没有过多逗留，但南方此刻还是夏季，照顾乐棠的身子，行程仍然进行得很慢。停下来吃午餐时，小蛮告诉乐棠，卓景钧脸色有些不太好。
乐棠远远地瞧了瞧，道：“让他上车吧。”
卓景钧看上去似乎是中暑了。他坐在车里有些局促不安，勉强地跟乐棠打了招呼，身体的难受便让他嘴唇紧闭。
“停车！”乐棠的声音不大，但是透露着急切，小蛮忙探出头吩咐车队。
乐棠让卓景钧平躺下来，让小蛮将车门打开，车帘都拉起来，取出扇子给他扇风。她脱下卓景钧的鞋子，解开他的领口，让他散热。
见卓景钧脸色仍然发白，乐棠在他的手脚两处穴位分别掐了掐。她想了想，又取出青草药膏，在卓景钧的太阳穴涂了涂。
此时冯夫子也闻言下车过来，他看了看卓景钧的情况，拿来水壶，倒出一点水拍拍他的四肢，然后将卓景钧扶起，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过了一会儿，卓景钧慢慢睁开眼睛，脸色好多了。
卓景钧先是看到了乐棠焦急的表情，他有些窘迫，又看到夫子在一旁给他扇风，挣扎着就要起来，被夫子制止：“王爷是北方人，对南方气候有些不适应，休息一下就好了。现在天热，就不要骑马了，坐车走吧。”
卓景钧点点头。他又虚弱地瞧了一眼乐棠，犹豫地问道：“你未出过远门，还好吧？”
乐棠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我坐在车里，不像王爷骑马那般热。”
卓景钧闻言轻答：“嗯。”
冯夫子道：“眼下路上人烟稀少，亦没个阴凉地。停留此地，马也容易中暑。如果王爷感觉好些了，我们就继续走，到前面县城里找个地方歇脚。”
卓景钧答：“我没事，就听夫子的。”
冯夫子道：“中暑之人，还是要保证通风。马车里空间狭小，就让小蛮到我们那辆车上去吧。”他又转头看向乐棠：“别把车帘放下来，车一走，就会生风，你也给他扇扇风。”
卓景钧有些迟疑，乐棠已经点点头。
待二人下车后，卓景钧挣扎着要坐起来，乐棠忙示意他躺下。卓景钧到底还是支撑着坐起来，乐棠便搭了把手将他扶起。卓景钧往旁边挪了一下：“你坐过来些，别磕着。”
乐棠摇摇头：“没事。”
似乎每一次他们坐在马车上，气氛都是如此沉闷。这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
过了一会，乐棠不动声色地往卓景钧身边挪了一下，却还是没有讲话，亦没有看他。卓景钧见状，试探性地伸出手，颤抖着握住她的手。见她不反抗，便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依旧沉默无言。
卓景钧似乎犹豫了很久：“以前还不知道……你还懂医术？”
乐棠闻言，淡淡道：“只是知道一些治中暑的土方法罢了。”
“哦。行路这些天，身体吃得消吗？”
“嗯。”
“……嗯。”
卓景钧的身体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乐棠忽然转头，卓景钧不妨，也有些失措。乐棠注视着他道：“不必担心，我没事，真的。”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又不似刚刚那般冰冷。
卓景钧点点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一时哑然。
乐棠又道：“王爷事情再多，也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勉强自己。”
她生完孩子，脸色一直不太好，这话听来语气里又平添了一分温柔。她那双眼睛，过去一直清亮无比，此刻多了一分欲说还休的伤感，卓景钧看去，只觉内心百般柔情。
接下来这段时间，每次下车休整后，小蛮总是第一时间上了夫子的马车，就剩下乐棠和卓景钧一辆马车。
他轻轻揽过她的胳膊，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累，就眯会儿。”
乐棠也不反抗，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卓景钧在脑海中搜寻良久，想着和她聊些什么。没一会儿，却听到她呼吸均匀，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怀孕后半段，卓景钧每天都搂着她入睡，让她枕着他的胳膊，护着她的肚子。为了这个孩子，他们都很辛苦，却没想到……卓景钧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这段路似乎不太好走，车子有些颠簸。他小心护着她的头，又怕把她弄醒，也不敢动，只能微微侧头，注视着她的侧脸，轻轻帮她挑出无意间抿入嘴里的一根头发。乐棠忽然动了动，但是她并没有醒，似乎是脖子有些酸，头偏了偏，继续睡，手无意识地轻轻抓住他膝上的衣角。
乐棠喜欢俯卧而睡。以前府里的医生说是心火重，开了几味药，吃了也没什么变化。据她自己说，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这样的，是小时候害怕打雷，便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久而久之，似乎俯卧更能给她安全感。
卓景钧想，女人是不是都这样。睡觉时总要抓住些什么东西，来获得一种安全感。
乐棠睡觉时也会无意识地贴着他的胸口，抓住他的衣衫。但是这个动作并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是一种自然流露的依赖。相比之下，有些亲密接触，却是一种宣告主权的占有，好像真的要将对方紧紧拽在自己手里一样……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路面似乎不平，突然一个颠簸，卓景钧感觉身体猛地一震，这下乐棠终于醒了，她有些迷离地睁开眼睛，似乎还没弄清眼前的情况。她的眼睛正对着他的喉结，无意识地眨了眨，像蝴蝶的翅膀上下翕合着，卓景钧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眼睛。乐棠像是受了惊，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但却没有出声。卓景钧移开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正想挣开他的手臂，他却收紧手臂，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忘情地吻下来。
这个吻极其亲昵，又极其挑逗。乐棠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无意识地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卓景钧挑起她下巴的手渐渐下滑，忽然放到她腿下。他没有起身，却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乐棠刚要尖叫，他的吻又落下来，温柔地抚弄着她的唇舌，想要安抚她的惊慌。
不得她反应，他又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用牙齿轻轻吮吸磨蹭着她的脖子。乐棠的脸也微微泛红，不再是之前没有血色的样子。她的脸颊像是娇艳欲滴的苹果，卓景钧轻轻咬一口，忽然停下来，又像刚刚那样，轻轻就她搂在怀里。
乐棠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微微喘着气。卓景钧揽着她的手臂上下移动，帮她顺气。比起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倒像无事人一般。
这天他们到达了宜平。晚间十分，乐棠正要休息，卓景钧却突然进来了。
乐棠已经躺下了，她索性翻了个身，面朝里，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卓景钧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走到床边，拉过被子。乐棠哪里是他的对手，她便直接松手，卓景钧揭开被子，躺下，伸出胳膊将她捞入怀里。
卓景钧感觉怀里像是一把蓄满了力的弓，整个紧绷着，他笑了笑道：“别怕，我不碰你。”
他这话一说，乐棠似乎明显松了一下。他又笑：“我再怎么想，也要听太医的话。”
他将嘴凑到她耳边，呼出的热气让乐棠耳根发痒，忍不住动了动，卓景钧揽着她，她挣脱不出，整个脸都红了。乐棠索性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不想过了一会，卓景钧也不再说话，只是这样搂着她。乐棠正想翻个身，卓景钧忽然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我等就是了。”他轻轻划过她的脸，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睡着了般呓语：“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