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南城》沫泠汐

24、第 24 章

　　“老大爷，我们现在在哪里？”等我知道自己不可能立马回到他身边时，我反而平静下来。

　　“墨溪姑娘，这是在南城小镇。这处小宅子，是萧将军吩咐人买下来的。想必萧将军与你说起过，他自小就是孤儿，后来因退敌有功，被赐封了府宅。这些银票，便是萧将军卖空了府宅内的但凡有价值之物得来的，让属下转交与你。”

　　我愣愣地看这明严双手奉上的银票，没有伸手去接，眼泪已经润湿了被褥的一角。

　　“丫头，这里还有萧将军留给你的一封信。”老大爷替我接过明严手中的银票。

　　我一听到有他的信，我便忙一把抢了过来。却是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我的溪儿亲启。

　　我哆哆嗦嗦地缓缓打开信纸，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嵌进心里，一如他当初刺入我胸膛的那一剑。我的心无比剧痛。

　　痛得感觉一样，痛得缘由不同。

　　“溪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在哭哭啼啼吧？我可不喜欢看见你掉眼泪，答应我，把眼泪擦了。擦干了吗？擦干了才可以继续往下读。”

　　“墨溪，你不要怪我丢下你一人。是的，我又一次将你丢下了，你一定要恨死我了····宅子可还喜欢？我叫人按照你之前说的布置的。你还记得吗，你我相爱时，你曾说过，你想要在一个温暖的小镇有一座小小的宅子，不用很大，但要干净敞亮。你要在里头种满白色的栀子花，因为白色的栀子花最像边域冬日里的雪花了。温暖的小镇不如边域，栀子花便是你我对边域冬日里的这些日子最好的回忆·····这些银票你收好，只要你不胡乱花费，应该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凤墨溪，忘了我吧，彻底忘了，找个爱你的人，能护你一生的人嫁了吧。虽然老大爷和明严会留在你身边服侍你、保护你，可老大爷毕竟上了年纪，总有一天要离去；明严以后也将娶妻生子，即便他的命是我救的，但我也没有剥夺他后半生选择的权利。凤墨溪，记住，一定要找个信任你，不会拿剑刺你，更不会把你一个人扔在漫天雪地里，让你受尽辛酸苦楚的男人。这一次，你可要好好地看准了，再把心交付于他····”

　　“啪嗒啪嗒”眼泪将墨黑的字迹晕染开来，我将信纸紧紧地贴在疼痛不止的心口：“萧影尘！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安排一切！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不会在离开我的！你这个大骗子！”

　　老大爷和明严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我终于哭得再也没了力气。老大爷这才倒了杯水：“丫头····“

　　“他来救我之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是不是？他早就知道来救我会让自己和他的大军身陷囹圄，是不是？他率军去剿灭部落，就压根没想着要活着回去是不是？”

　　明严抱拳道：“墨溪姑娘，萧将军确实如你所说，当他听说你、墨兰姑娘、安泰一并失踪了，他便开始安排一切。他将大军一半主力留在军营与敌军周旋，他亲率一半自愿追随的兄弟前去剿灭部落，而且，他也早料到敌军会趁此埋伏包围，他早就为姑娘做好了一死的准备。”

　　明严顿了顿，似乎也因心痛而难以呼吸：“萧将军说他不是一个好将军，不顾全大局，却太儿女情长。可是在弟兄们心里，他的任何决定，都是对的。他说要剿灭的部落，那我们就一定要剿灭她，不管什么原因；他说要保护的人，我们就誓死要保护好，不管那人值不值得。墨溪姑娘，你是大将军堵上这么弟兄的性命，更堵上了他自己的性命救回来的，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替为了你而死去的弟兄们活下去，更替萧将军而活，好好地活！”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一把抹掉又将滴落下来的泪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你说的对，而且萧影尘身经百战、以一敌百、英勇无比，说不准他能克敌制胜，顺利归来呢！”

　　接下来的一连两日里，我都保持着微笑，我将栀子花浇上水，施上肥。好让它们快些长成。我还和小辛一起将宅子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了一遍，角落缝隙里全都不放过，像是即将要迎接一位极其尊贵的重要客人。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萧影尘，记得早些回家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寄语：等一不归人，来日不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