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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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看不见小辛了，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安泰在我面前蹲下来，温柔地道：“如果你日后还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你出去。“我无力地吼道。
带我去看她？去看她是怎么受尽非人所能承受的折磨？到底是带我去看她，还是让我去看自己，曾经是如何度过一日又一日的？
安泰，你的心可真狠，冷血无情，都无法形容你。
安泰走到门槛外，忽的止住了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将你击晕带回来的不是小辛，是我；还有在你的药上做手脚的也不是小辛，也是我。”
我软绵绵地坐在地上，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以后我不是不能见到小辛，而是再也没脸见到她了吧。
我感到自己几乎要窒息，脑海里都是小辛蜷缩在角落里独自一人哭泣的画面，耳边是她那一句：“凤墨溪，珍重。”
那一句“珍重”打开了我积尘的记忆匣子。
我叫凤墨溪，我从小在部落长大，我是一个孤儿，却是所有孩子里过得最好的一个。因为老部主很看重我。
那一日老部主的下属领回来一个比我年长些的小女孩，他们唤她“小辛”。
小辛和我长的有六七分相似，本事也和我不相上下。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可她却处处看我不顺眼，找我的茬，挑我的刺，处处与我做对。次数多了我也就不再忍让，干脆撕破脸和她对着干。我们各自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为此我们两常常被老部主关入水笼里。即使是浸泡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我们两也不罢休。
“凤墨溪，你不过是个没爹生，没娘养的野杂种，你有什么好横的？”
“说得你好像就有爹疼，有娘爱了？”
小辛气得扭动着身子想要来打我，却不料猛呛了口脏臭的黑污水。
我在她一旁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可是由于太过得意，以至于忘了自己也身在水笼里，脑袋重重地撞在了水笼的铁栏杆上，脑袋一吃疼，便想也没想就急着往下躲闪，却正好洗了个污水脸。
小辛自然笑得比我之前更大声，更得意。
门突然被人一脚重重地踹开，我从回忆里惊醒过来。安泰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身上的衣服、头上的方巾、脸上、手上，皆是血迹斑斑。
我这几日一直被安泰关在房间内，我一直沉浸在对往事的点滴回忆里，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安泰此刻的模样，他显然是遇到大麻烦了。
“凤墨溪。你可真可真有本事，竟能让萧影尘为了你，不惜放弃对敌军的乘胜追击，转而来毁灭我的部落！”
他一口气说完，忽而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不过，他想将我这儿夷为平地可没这么容易，除非，他舍得将你一块儿一网打尽！”
“你休想拿我去要挟他！”我激动地朝他吼道。
一个下属慌慌张张冲进来：“部主，萧影尘带人杀进来了！”
“是吗？很好！”安泰冷笑着一把将我拽到他怀里，冰凉的刀子驾在我的脖子上，似乎随时都会一刀结果了我。他推着我走到房门外，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尸横满地。死了的人，静静躺在地上任凭血流成河；活着的人，依旧相互撕打，至死方休。
银叶铠甲的寒芒令这个院子的死亡气息更添了几许瘆人阴郁，他如一个从黑暗的地狱里归来的王者，所过之处，哀嚎一片。
即便来自地狱，却是为了我，掌上擎了一盏灯。他是我的光亮。
安泰紧紧地将我扣在他怀里，大声嘲萧影尘喊道：“萧影尘，你最爱的女人此时此刻就在你面前，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她毫发无损！”
我被安泰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朝萧影尘使劲挥手，让他不用管我。
“安泰，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放开她！否则·····”
“否则如何？”安泰打断萧影尘。
萧影尘冷冷地目光直射安泰，手起刀落，几个企图趁机偷袭他的人瞬间从活人变成了死人。
“那你想怎样？”萧影尘突然停止了攻势，站在原地问道。
安泰大笑起来：“哈哈哈，很好，萧影尘，你这样，可是迟早会因这个女人而丢了自己性命的！”
“多谢忠告！”
“影尘，别管我，杀了他！杀了他！彻底灭了这个部落，以后便再也不会有人受我所受之苦了！”我喘着粗气朝他叫喊。
“墨溪，溪儿，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没有办法不顾你的性命而去考虑别人如何。我只要你安好！”
“呦呦，听听，听听，多感人啊！怪不得一个两个，都对你死心塌地！”安泰的话里醋意浓浓。
我趁着安泰分心的空档儿，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与此同时狠狠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咸咸的血液瞬间刺激着我的味蕾。安泰显然没有防备，两下吃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我趁此赶忙奔向萧影尘。
萧影尘倒是反应极其迅速，那把曾经贯穿我胸膛的利剑与我擦肩而过，就听得身后传来安泰的一声惨叫。
萧影尘一把抱住我，温柔地替我理了理蓬乱的发丝：”溪儿，没事了，放心，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我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我相信。”
部落的人已经全部被擒，萧影尘下令，一个不留，永绝后患。
我的眼眶湿润了，他从不是一个视命如草芥的人，却为我一人而大开杀戒。
我抱住她：“小辛····影尘，放了小辛好不好？”
萧影尘低头看我：“那个和你长的有几分相似的人吗？”
我点头：“嗯，你不是还给她取名叫‘墨兰’吗？放了她吧？”
萧影尘犹豫着：“可她伤害过你。”
“可她也救了我，她甘愿代我受罚。”我一想起小辛当日毅然决然的表情，我的心就隐隐抽痛，“她明明可以让我和她一样痛苦，却独自揽下了所有，给我留了一条生路。”
萧影尘叹了口气“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影尘将部落再一次仔仔细细翻了个底朝天，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命大军开拔。可是大军还没有走多久，突然四面喊声震天，箭如雨下。
萧影尘却丝毫不慌张，仿佛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沉声吩咐跟随在身边的一名将军：“明将军，按计划行事，千万记住，务必要将墨溪安全送出边域，找一处安宁的小镇，好好安置。”
明将军拱手道：“大将军放心，明严定不负所托。”
我疑惑地望着萧影尘：“萧影尘，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与一起走吗？”
萧影尘笑起来，一如初见时的笑颜：“我是大将军，一军主帅，已经因自己的一己私利而让众多兄弟跟着丧命，如今我又怎能临阵脱逃？墨溪，听话，乖乖跟着明将军离开，我不仅是你一人的，我更是千千万万百姓的。我已经将部落彻底产灭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了，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
我哭起来，伸手去拉他的手：“不，我不走。我愿意陪你左右，与你共进退！”
萧影尘眼眸里闪过一丝怅然：“边域没了我，还会有其他骁勇善战的将军来代替我；但我不粉碎部落，没有人会冒险彻底铲除它。我不求流芳百世，我只求在你心中有一席之地。但是溪儿，我要给誓死追随我的兄弟一个交代，我不能就这样将他们带入敌人的包围圈内，然后就这样丢下他们自己逃跑！无论如何，他们生，我便生；他们死，那我便替他们报仇雪恨！”
萧影尘，你知道我当初是怎么爱上你的吗？
你当初不顾一切，不惜身中数箭，却只为救一个只剩下半条命的无名小士卒。你在军帐前对众人承诺——你绝不抛下任何一个有可能生还的兄弟。那时我以为这不过是大将军都爱常常挂在嘴边，却绝不会去实现的随口一说罢了，可你却真的做到了。
萧影尘眼底流转着万般不舍，声音里传递的却是不容置喙的命令：“苏将军、秦副将，掩护明将军，准备突围！”
我紧紧地拉着萧影尘的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是他抬起另一只手，就将我击晕。下一刻，我便已是身在疾驰的马车上，老大爷坐在我的身侧。我的手脚被捆绑在一起。昏睡在一旁的还有小辛。
我哭着哀求道：“老大爷，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他，我要回去，是生是死，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老大爷别过脸去不看我：“墨溪丫头啊，萧将军对老头子可是有大恩的，他的吩咐，老头子就是死，也要办到；他要守护的人，老头子拼了命也要替他护周全了。”
“那我们回军营，我们回军营去等他！”
“哎，回不去了！丫头啊，路途还遥远，你就再睡上一觉，等睡醒了，就到地了。”老大爷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这个小药瓶我在张大夫那里看到过。
老大爷将一粒药丸塞进我嘴里，很快，我便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可真长啊。
奇怪的是，睡的竟然是这么踏实安稳，没有一个噩梦。
萧影尘，连这小小的昏睡药丸功效你都想到了，你究竟还有什么没有替我想到的？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你，我该如何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