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养老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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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做老师的大都是极富有耐心的存在，只有流水的学生，没有心态炸裂的师者。
“还能再扯一点？”
反手将刀插入地面，从旁观者的角度颤巍巍地望过去，几乎连刀柄都没入地面三分有余。
……哦豁。
所以是一般来说嘛。
眼力不错的几个学生将手背在身后，暗自给后面的人比了个手势，颤抖的指尖满是绝望。
——自求多福。
“如何？都通过气了？”
以为自己小动作没被发现，实际全被对方看在眼里，学生们又是一个激灵。
——妈耶，要完。
德太郎缓缓站起身，平淡的目光一一略过静若鹌鹑的学生和……某个混入其中的黄色章鱼。
“说吧，你们都做了什么？”
——是打算死刑还是无期？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这么一道残忍的信息。
他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了校舍的墙上，垫在左手下的胳膊轻微地缩了缩，习惯性观察人的潮田渚眼睫一颤，抿起了嘴。
总觉得……尾崎先生身上有点违和感……
“给你们一分钟讨论。想清楚怎么跟我解释。”
在他心中千回百转时，德太郎平淡地开了口，给在场的熊孩子们一个死缓的机会。
“————”
得到封口令解除的讯息，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喂喂喂这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
“要不让渚君上吧？”
“啊？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可爱？”
“什么可爱！我又不是女孩子！”
“嗯？你不是吗？”
“不是啊！！！”
“……”
“讨论的怎么样了？”德太郎慢悠悠地问道，从那半插在地上的刀不难看出，谁出头谁倒霉。
底下叽里咕噜讨论了一会，有几个人交换了视线，微不可查地一点头，一咬牙，狠心伸出手——
“……等等为什么我去解释？！”
突然被一把推上来的杀老师一脸懵逼。
——你干的，不你说还能让我们上吗？
谴责的目光齐齐投向了没点自觉的章鱼。
杀老师汪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会死的！老师会死的！”
“胡说！乌间老师说了，连世界上最厉害的杀手都杀不了你，我们不许你轻视自己！”
“但是他不是常规的杀手啊！！！”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安心的去吧，你的遗愿我们会给你记住的，上次你藏在办公室的口工本我们会按照你的遗嘱好好把它们烧干净，不会玷污小朋友们的眼睛的。”
“直接烧了！？我怎么会立下这么离谱的遗嘱！那是老师我辛辛苦苦收集的！应该发扬光大才对！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不同意！”
“啊，真是糟糕的大人呢。”赤羽业指尖揉捏着手上的[对老师]专用匕首，露出了没良心的微笑，“欸~不如当着老师你的面，把它们全部焚毁吧？”
“赤羽业同学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老师是这么打磨你的杀气的吗！？”杀老师呜咽着咬紧了手帕，“那可是老师的珍藏啊……QAQ”
“时间到。”
“唰——”
寒光一闪，插在地上的刀被拔出，德太郎左手手腕一动，相当熟练地挽了一个漂亮的刀花，他掂了掂手上毫不起眼、甚至锈迹斑斑的短刀，暗淡的刀尖直指僵硬着咬住手帕的杀老师。
“果然又是你……”德太郎的眼睛微微眯起，握着刀柄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杀老师：“……嘤！！！”你敢不敢再扯一点！？
为师，命已休矣。
……
“明明不是对老师专用的武器……居然可以伤到老师吗？”潮田渚拿起笔记本，笔尖在弱点记录上停顿半刻，“……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噗——
杀老师蹬蹬后退两步，即使是20马赫的速度，也没能躲开对方强势袭来的刀光，撕裂的触手在半空中炸开黄色的黏液，直挺挺地砸落地面，尚未停止运转的神经细胞带着这根触手在地上无意识蹦哒着。
“第一根。”德太郎甩了甩刀上的汁液，平淡地开口。
“唔……”杀老师好似后知后觉地晃了晃残留的半截触手，脸变成了靛蓝色，渗出不少细密的汗水。
“一般武器绝无可能对杀老师造成伤害，只有特殊制作的武器可以破坏老师的细胞……”潮田渚语速飞快地念着自己最初搜集而来的情报。
“特殊材料制作的武器目前只有防卫省特别提供的BB弹和匕首，这些武器对普通人类没有任何杀伤力，只针对细胞构成与常人截然不同的老师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但是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视线从地上还未彻底失去生机的半截触手移动到德太郎握着的那柄刀。
锈迹斑斑，切刃的部位还有细小的豁口，刀身两侧尽是不甚明显的划痕，鄂柄处还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好像只要在上面稍微施加一点力气，它就会应声而碎。
就是这样一柄刀，一柄残破生锈的刀，打破了这个不可能。
全场寂静。
只有触手在地上扑腾的声响。
“好、好厉害……！”
下一秒，沉寂被打破，整个3年E班瞬间沸腾。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原来你们根本不在乎老师我的死活吗！？”
再度被追的满后山乱窜的杀老师飙着泪质问着他心心念的宝贝学生们。
“担心？怎么可能啊，尾崎先生都说了不会动真格的啦，咦？你哭什么？”
“呜呜呜呜呜你们太过分了！！！”
“事到如今还在耍宝吗？”德太郎踩着堆砌的木材跃至半空中，翻握收起还在震颤嗡鸣的短刀，伸出的左手轻而易举地抓住本该化作残影，躲开攻击的杀老师的衣领。
狠狠往下一带——
曲起的膝盖为缓冲，在周身缭绕的风搅动之前便偏头躲过来自触手的袭击，德太郎眸光一冽，蓦然加重的力道将人直接摁翻在地，掀起阵阵浓烟。
大地震颤，裂痕蔓延。
“投降！投降！不打了不打了！！！”杀老师迅速举起一根触手认输。
“咳咳咳……老师你别扑腾了！要呛死人了！”
是的，这个烟雾是耍赖撒泼的杀老师满地打滚造成的。
“尾崎君你真的不是职业杀手吗！？”被打的呜呜乱叫的杀老师坐起身，带着“( °Д °)”的表情眼巴巴看着德太郎。
“杀手？我还没打算转行去做这个。”德太郎拍去身上的灰尘，恢复成往常那般老干部模式的他，神情自然，“不是职业的，你见过有人的暗杀术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不管是被杀还是杀人，对我来说都太过遥远。”
“而且我也不擅长近身格斗技巧。”
“你忽悠谁呢！”
“我有骗人的必要吗？”德太郎懒咪咪地打了个哈欠，声线一如既往的沉稳，“跟‘人被杀就会死’一样的道理，这就是基本的条件反射。”
“……”
“当神性大于人性时，我总得想个办法活下来。”
*
——呼……虽然嘴上总是说着要给弟子们做好榜样，结果天气一热就不想写东西了……
靠坐在教室的办公椅上，无所谓转着手中的红笔，对这些孩子写的文章进行批注的德太郎差点栽下去。
搞不明白为什么人都凉了还要忍耐这样的酷暑……
如窗外蝉鸣一般扰人清梦的吊扇转动声，在灼热的气温下，越发的从意识中抽离。
【滴——】
“……”
【滴——】
像是在催促什么。
“又开始了吗……”
没法再装作无事的样子，德太郎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四周，他正以一个狼狈的姿势靠坐在像是监狱一样的四方体密闭式空间。以他的角度去看这个压抑而恶趣味的小空间，就跟水晶球摆件的世界差不多。
“真是的……这都什么啊……”
叹了口气，他尝试性的想要站起来，支撑在地面的左手撑着无力的躯体向上挪动了几分，却被一阵从神经末梢传来、犹如电流直直穿透灵魂，撕裂精神的剧痛打断了由大脑发出的指令。
“嘶——”他低低闷哼一声，再度跌坐回原处。
血迹顺着他的手指蜿蜒流下。
太狼狈了。
德太郎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和服，不知何时泼洒了大片大片的斑驳血色，凌乱不堪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他闭了闭眼，低不可闻的呼吸像是死气蔓延的征兆。
眼皮被灼烧的疼痛不断刺激着视神经，他勉强转动起视角，一边全然黑暗，一边透着微弱的光。
“还活着吗？”
他听到有人这么问他，从那半是嘲讽半是怜悯的语气，不难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闭嘴。”德太郎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昏暗的房间内，模糊不清的视线，让他几乎看不清眼前这人的脸。
“太吵了你。”
他缓缓抬起左手，努力捕捉着空气中属于另一个人衣饰摩挲的那点声响，以来判断他的位置。
“……”
没有抓住。
虚虚悬在半空中的手臂落了空。
“嗤。”
轻松躲过德太郎的手，那人嗤笑一声，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似乎是看他可怜，施舍般伸出自己的手，失去血色的左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啊。”德太郎表情茫然，没有从这直接的肢体触碰中反应过来。
那人见状露出了恶意十足的笑容，“真可怜啊……反应竟变得如此迟钝，承担不属于你的‘业’，以那点微末的因缘构建联系……这就是连锁效应？这样的痛苦你受得了吗？”
“痛苦吗？……也还好。”德太郎缓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回答他的问题，“我怎么觉得你在关心我？”
“你在自作多情什么。”那人嫌恶地皱起眉头。
“明明已经可以体会到‘情感’，直白的说关心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这种令人作呕的话语还是留在你优柔寡断的心里自我感动去吧，人类呵……真是自我主义至上又矛盾纠结的生物。”
“随便你怎么说，至少我成功了。”德太郎的呼吸越发的微弱，狼狈靠在墙角的躯体被口嫌体正直的某个人扛了起来，还知道轻一点动作没有压迫他快要绷直断裂的神经。
此时此刻，这具羸弱的身躯，对眼前这个曾经‘灾难’级别的家伙来说，就像是轻飘飘的羽毛一般，掸掸肩就可随意抹去的灰尘。
“那个家伙……我救下来了。”湿漉漉的吐息喷洒在人王的肩头，充斥鼻腔的血腥味让他头晕的难受，止不住的血液顺着毛孔往外渗，德太郎仅存的理智被举至遥远的高空，又狠狠地摔下，穿过大气层，砸的稀碎。
——真疼啊，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重装的感觉。
“你不会后悔吗？”架住身体不自觉痉挛的德太郎，人王面无表情的想，这得疼成什么样，才能让这个家伙对自己露出这般软弱的姿态。
他记忆中德太郎永远是那个想方设法给自己添堵，看着他在一旁生闷气，还能一脸平淡的说出“这就是险恶的大人世界，你必须要适应共存的人类。”
就是这样的表情！才让他即使是醒悟的至今，也会发自内心去抗拒人类这种生物，怎么会有这么卑劣、恶趣味的人类！
童年心理阴影永远不可磨灭。
“你指什么？”
“自始自终。”
“就算是后悔也没有时光倒流这一选项啊……疼都疼过来了，还能怎么办……”德太郎虚虚地睁开眼，总感觉自己在慢性死亡，调动全部的精力去感知细胞老化枯萎的过程。
“在相处的那点时间里，我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
“有些人你不揍一顿，根本没办法纠正他的坏毛病，口头说教完全不顶用。”
“……”人王身体一僵。
“不是说揍你，我现在这副模样连你一截小拇手指头都掰不动。”德太郎迷茫地放空了一会，有些外散的瞳孔让他那双向来生机勃勃的翠眸化为虚无缥缈的泡影。
“……后来我察觉到，有些人你必须要拉着他走，要是松手的话会像昙花那样转瞬即逝，这个世界上的人，即使再洒脱随性，大都放在明面上安慰自己，漂亮话说了千千万万遍，最终还是胆小鬼占的比例成分更多一点。”
“哼。说白了就是废物没用。”
“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德太郎叹息道，缓缓淌下的血液划过眼睛，没入下颚，润湿了对方绵软的发丝，也浸污了自身的衣饰。
“看到未来不是一件好事，看的太多，无法挽回的就越多，如果不去拉他一把，只能悲哀的擦肩而过，错过这段时间，还会错过很多其他的时间。”
他的意识不断地下沉，视野里浮动的光圈表明他的精神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讨厌未完成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