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契（Hold Contract/Order of Chaos）》胧之月

44、月下独酌

　　是夜。

　　土方岁三坐在屋檐下的走廊上，抬头仰望着夜幕里的璀璨星空。

　　身后的新选组几人已经是酩酊大醉，借着酒劲“高谈阔论”。

　　唯独土方岁三一个人走了出来，独自一人对月独酌，“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咳咳……良夜景辰月，把酒言欢空几许，入喉索无味……”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而此刻，头顶传来了某人念着唐朝大诗人李白的名诗《月下独酌》。

　　“嗯？”土方岁三好奇的盯着苏纯。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苏纯拿着盛酒的瓶子坐在了土方岁三的身边，而口中的诗词款款道来，“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好工整的对仗，不愧是世界诗词歌赋的大国。”土方岁三赞赏道。

　　“听说土方先生也喜欢俳句呢！”苏纯笑了笑，虽然大多都是民间谣言，但刚才听冲田总司说土方岁三也十分喜欢俳句，平日里作诗也是随性就来，或以落花赋诗，或借景抒情。

　　“咳咳……”土方岁三差点没被呛到，反问道，“你是听谁说的？”

　　“嗯……是总司先生说的，土方先生您很爱作俳句呢，每天都会有新的感悟，灵感随性而来。还有刚才您不是在……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

　　“也、也不是啦。那个总司等会再收拾他……”男人小声嘀咕道，“总之，你的诗很不错。”

　　“你也这么认为吧？”苏纯笑道，“这可是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名诗呢！我特别喜欢的诗歌之一。”

　　“李白……”土方岁三喃喃道，“哦！我记得，【松尾芭蕉】曾提到过这位大人物。”

　　“嗯嗯，【李白】大人是诗仙对【松尾芭蕉】先生的影响很大呢。不过日本相对出名的应该是【诗魔】白居易吧？”

　　“嗯，【乐天（*白居易：字乐天，香山居士）】阁下的诗词我有幸拜读过。”土方岁三下意识的回过神来，一脸严肃起来，“咳咳……扯远了，话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就是想和您聊聊，嗯……不可以吗？”苏纯殷切的看着男人。

　　“倒、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能放松对你们的警惕。毕竟，你们现在还不是我们的朋友……”说罢，土方岁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苏纯替男人斟酒时说。

　　“问吧，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嗯，谢谢……”苏纯点点头，“其实昨晚我和总司先生就已经聊过了。”

　　“是吗？”土方岁三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总司先生昨晚问我怎样看【土方先生】……”苏纯试探着说，眼神时不时观察着土方岁三的表情。

　　然而，土方岁三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只是淡淡地抿着酒，口不言，那心如止水的态度，倒是让苏纯放下心来继续说道，“我说，我想要了解【土方先生】！”

　　“……”土方岁三依旧稳如泰山。

　　“所以，我就问总司先生【土方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人。但他告诉我，让我自己去问【他（土方岁三）】。”苏纯此刻有些忐忑，怯怯地说，“那个……土方先生，你为什么要支持【新政】呢？”

　　“……”

　　“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那还是算……”

　　“起初我也曾反抗过！”土方岁三回答道，这让苏纯有些意外，但同时也十分惊喜。

　　“但我发现反抗并没有用，只会牺牲更多无辜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庆喜（德川庆喜）】大人会让吾等【新选组】投降的原因吧……”

　　“你说，你也曾反抗过？”苏纯疑惑道。

　　“呼……”土方岁三长吁一口气，“知道【新撰组】现在有多少人吗？”

　　“……”土方岁三特意强调了【撰（*注：新撰组的“撰”和新选组的“选”在日语的发音是相同的，而这里的“撰”重在强调以前的“新撰组（即新选组）”）】字，苏纯意识到其中似乎说明了什么。

　　“【新撰组】以前被称为【壬生狼】，是一批流浪武士所组成的。而你知道现在这些人中还有几人吗？”

　　苏纯摇摇头，他对“新选组”并不是很熟悉，除了较为出名的几位，对其他人了解甚少。

　　“四人……”土方岁三比划着四根手指。

　　“四、四人？”

　　“准确来说，活着的有五人，可惜有一个人背叛了【新选组】，成为了【新政】的敌人。”

　　苏纯一愣，莫非是上次听他们提到的【山崎烝】，那么按照土方岁三的意思也就是说【新选组】剩下的成员就只有……

　　回头看向正在酣畅饮酒的众人，再看看一脸怅然的土方岁三，苏纯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抱歉！”

　　“没什么对不起的，当初与【新政】交战时【新选组】便牺牲了大半。后来幕府投降后，一部分人不满【新政】统治组织反抗军，然而……”土方岁三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全军覆没！”

　　“……”苏纯沉默了。

　　“而我也曾参加过那次讨伐活动，当时除了我和斋藤，其他人都在那次战斗中死了……”

　　“斋藤先生也……”

　　“后来，【那个人（时逆）】竟然没有杀了我，而是让我看到了我所不知道的【未来】。”

　　“什么？！”

　　“新选组真正的命运……”

　　“你都看到了啊……”苏纯难以想象土方岁三看到新选组真正的结局后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对啊！从得知【未来（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放弃了。因为我不认同【新选组】有那样的命运！”

　　“……”苏纯清澈的双眸染上一层黯淡的色彩。

　　“所以，我选择了帮助【新政】，或许这样就能改变【新选组】的命运了，【局长（近藤勇）】也就不会被斩首，【总司】也不会因为病魔而英年早逝，【新选组】也不会因此解散……”

　　“即便这已经违背了【新选组】的初衷？”

　　“没错！我确实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但比起接受不公的命运，我更希望他们能活着！”土方岁三将目光投向室内的新选组。

　　最后，对苏纯说道，“所以，如果你和【新政】注定无法成为朋友，那么我只能首落你了！”

　　男人冷冷的目光能把苏纯刺痛，苏纯无奈只好起身离开，“抱歉！”

　　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土方岁三端起酒，嫌弃道，“今天的酒真难喝啊……”

　　月光下，背离着热闹的灯火，土方岁三独自一人在黑夜里借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