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0 “L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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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深心里烦闷，来到美国已经有一周时间了，可是赵佳蔚仍然不见踪影，这种无迹可寻不似人间蒸发，而他恰巧觉得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被强行按捺在这种无形的力量之下，甚至当他走过每一条街道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摸不着也看不见，但他内心深处仍能感觉到她的无所不在。
黑夜仿佛一张大网，于无形中给他一种窒息的压迫感，但他只能像圣地亚哥那样潜伏着，不顾心里那道勒得很深的疤，任那条潜伏在水下的大马林鱼将他带往任何一处，静待着它跃出水面的那一瞬间终结这场漫长的生死周旋，但他等待的也许不知是那条大鱼，谁知道那个人的灵魂里是否还存在着那条美丽的马林鱼，亦或者那嗜血如命的鲨鱼早已将马林鱼蚕食殆尽了，但他也只能拼上自己的所有来赌一赌，但是不包括这条命。
赵景深翻了翻风衣的领子，他抬头望向这茫茫夜幕，随即他薄唇微启道：“我原本会跟你奉陪到死，可是我答应过一个人，我要和他一起好好地活着。”
另一方面，赵景深一想起林晞臣，他的心就狂喜地跳跃，仿佛干涸了多年的枯井又重遇甘霖，一切都重新苏醒，揭开沉寂心中多年的幻影之后，他拥有了生命、眼泪、爱情。
也许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盏点亮了就不会再熄灭的灯，甚至在那些被自己隔离起来的时刻，那光亮仍然暖暖的，它托着这条光路注视着你，一眼便看到了你的灵魂里时刻呼喊着的那个名字。
前几日收到林晞臣的短信时，赵景深正在做一个会议的准备工作，心里还为没有找到赵佳蔚的下落而感到烦躁，他甚至在某个瞬间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自己为什么要暂停抛弃目前幸福的生活跑来受这个折磨呢？他心里清楚，赵佳蔚是故意在钓着他，秒针每轧过一个空格，他的焦虑便更多一分。
虽然这段时间赵景深已经控制住了赵佳蔚的大部分资产，但他明白不对方根本就不在乎，有些人对有逻辑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比如钱，对于这些人来说，用钱来收买、威胁或者谈判都不管用，他们只是觉得好玩，只是想看见地狱之火烧到人间。
但赵佳蔚不是直白的激情作案者，她更喜欢曲折的拉锯战，她乐意先放跑猎物，而自己完全不参与这场追捕行动，等到气氛灼烧到某一个万分诡异的点，猎物的心理与生理都如同紧绷到最大程度的弦，这时她会从黑暗中走出来，如一位绅士般轻柔抚摸着猎物脆弱的神经，一切准备就绪，她兴奋的手指会慢慢拢上猎物的防线，下一秒她就会沉浸在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快感之中。
赵佳蔚于他，一直就像地下室禁闭的那道门，曾经是她故意将他引到那道门前，也是她主动打开那道门放他进去。可是他如今仍站在这道门前，他只能从自己心里挖到这把锁，如果他被同化到最后一步，就能站在对方那触不可及的底线前，但这把锁又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就走向了赵佳蔚为他铺设的另一个结局——镶嵌上她的灵魂，继续将这份恶延续下去。
赵景深当然不会这么选，所以他一开始就走向了看起来机会最渺茫的一个结局。
他一收到林晞臣的短信，便将这些事情一股脑地抛到脑后，那些字眼被屏幕的白光传送出来，顺着他的视网膜攀爬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亲眼见着那淤青的一瞬间，赵景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情绪对于他来说并非是谈恋爱买一赠一的矫情，而是某种等价代换或者换算过来价更高的在意。
他的爱达到了一种连他本人也控制不住的程度。
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那些收藏家的心情了，不过他是个经验浅薄且专一的收藏者，怎么敢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掀开那层玻璃罩还意图打碎自己心爱的藏品呢？
不过林晞臣注定不会被禁锢于那保护层内，他生来就热烈，本该自由翱翔，又怎会甘心屈于他人的荫庇之下？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乘风破浪的勇士，而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可赵景深虽然这么想着，思维又很快转了回去，他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自己的人，对方就是少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也该归他管，这事他完全占理，修理宋尧这件事他势在必行，毫无悬念的是宋离也连坐了。
赵景深从没觉得这么难熬过，一方面赵佳蔚迟迟不出现，虽然他的心理素质足以承受对方施加的心理战这些小把戏，但是另一方面，他这心里想林晞臣想得打紧，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赵佳蔚在之前那场车祸里就驾鹤西去了，什么带有仪式感的救赎，什么致命一击，这些对于他而言都没有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重要。
“Boss，会议快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是Laura来敲门了。
“好了，我马上就来了。”赵景深盯着屏幕上的轮廓，本来迟迟不愿开口的他还是迎来了这一刻。
“哥，我去开会了，你好好休息。”赵景深向屏幕那头的人投去一个情深意切的眼神，他嘴角扬了扬，全程悬着的心在此刻得到了舒缓。
“去吧。”林晞臣莞尔，抬手示意他快点过去甭管自己。
“希望你的梦里有我。”赵景深说罢，抬起手指再自己的唇上轻轻停留几秒，然后有将其覆盖到镜头前。
二人这才挂了视频。
从会议室出来后，赵景深便甩手直接回公寓了，乘电梯的期间他跟Laura交代了几句话，便又拾掇起那副放荡不羁、无心事务的花花公子的模样，他迈着一双大长腿大步走出公司的大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用余光扫描着周围的人流。
赵景深越是这个样子，越能让那些窥伺他的人松一口气，毕竟这些蹲守的人不像赵佳蔚那般能一眼便看出他的意图，因此他也能在这些细小的瞬间捕捉到他想要的信息。
又是那几个人，难道赵佳蔚非得让自己把这无聊感吃个透么，赵景深心想着，只觉得万分无趣。
风平浪静般的无趣，然后该是什么？
那恐怕还得再等几天了，敌不动我不动，看谁先站不住脚。
赵景深吹着口哨走到车前，今天他还特意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细细的镜框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几簇自由的刘海飘飘乎垂落在镜片后，此时他骨骼分明的轮廓变得愈发带有侵略性，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一弯，一时难以说清他到底是在做戏给那些探子看，还是当真心情大好。
这副眼镜他从林晞臣那里顺来的，是当初林晞臣为他所就读的高中拍宣传照时学校特意为他定做的，开始林晞臣是拒绝的，但是校领导一再坚持他也只好收下，学校找的是一男一女，分别是理科班和文科班的榜首，赵景深当时看了那个宣传照差点找人黑了学校官网，不过他后来想了想，如果因此学校将宣传照印成大横幅直接挂在校园的专栏里，他那一腔妒意怕是要泛滥成灾了，后来俩人好上后，他便时常暗地里闹林晞臣，每次一见对方戴眼镜，他的嘴角立马顺势往下一撇，看起来像是被引力过分拉扯着下坠似的。
林晞臣一直以为赵景深是在介意这副眼镜阻挡了二人天雷勾地火般的亲密接触，所以他干脆就只在学校里看资料或者看电脑的时候戴自己原先的那副眼镜，还郑重其事地把这副眼镜交给赵景深，让对方自行处理。
赵景深脑中突然掠过一个画面，那是夏天的时候，他牵着林晞臣的手走在即将到来的夜幕里，格林威治村的天空由开始的湛蓝色渐变为青黄泛蓝，在淡黄色与靛蓝色的交接处酝酿出了一颗带有朦胧美的淡粉色水蜜桃，他们一路跨越过波西米亚式狂放不羁的生活气息，时不时有经久不衰的爵士乐与摇滚乐传入耳中，沿途还有着许多旧书店、旧唱片店以及卖古怪物件的藏品店，这地方他曾独自来过几次，可是自从那次同林晞臣一起来散了个步，之前关于这个地方的回忆似乎都被生生排挤出了他的脑袋，徒留下夜幕里对方的背影。那人的白色衬衫在路灯的照映下愈发熠熠生辉，目光往下一拉，细腻顺滑的脖颈肌肤间流淌着几滴闪烁的汗珠，沿着光的路线继续向下，对方那双时常被自己禁锢在其头顶之上的手掌正漫不经心地端着相机寻找拍摄的角度，及膝的休闲工装裤下延伸出笔直修长的双腿，还有那被运动鞋裹住的脚踝……他曾无数次触碰这目光所及的每一处。
或许赵景深一开始就不想要那把锁，只是那些人为的环境因素蒙蔽了他的感官，那种趋之如骛却又避之不及的悬空感在他心里造成了一阵没由来的骚动，少年的心时常妄想着落地，可是那股子好奇心也同样难以被磨平，终于有一天他走了下去，可是当他置身于其中的时候，却觉得自己踏入了某种有始无终的虚空之中。
“Things always get worse before they get better.（白昼降临前，黑夜永驻。）”
如果黑暗当真不朽，那光明本身就不复存在了，他本是可以忍受黑暗的吗？不，他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那个答案穿越了数年的光阴与离合而来，在奔赴前程的路上即使沾染了些许尘灰，直到它出现在他的面前，也是如此清晰且明确。
“我本就不能忍受黑暗，因为我早已见过了太阳，而太阳本身的光已足够我将其高举头顶去照亮那些阴暗的角落，它指引着我一路披荆斩棘，只为开拓出一条归路，我的初衷不过是回到原点再次与我的太阳热烈相拥。”
这段心声不打任何招呼就从赵景深的思维里跳跃出来，他深深记了下来，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亲口将这段话讲述给林晞臣听。
赵景深回到公寓冲了个温水澡，他闭上眼，一张由想象和记忆编织成的大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处攀爬，他隐约可以在这雾气缭绕的一方空间中摸索到那人的身影。他的记忆丝毫没有断层，连同他的心绪一并融化在这清甜的氤氲之中。
他从淋浴间出来之后，顺路去酒橱里拿出一瓶红酒出来，坐在沙发前小酌了一番。
倒不是酒精作祟，赵景深觉得心头烦躁，他此刻正待在没有林晞臣的异国他乡，几乎是扳着手指头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是这份思念之情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血肉，他凌厉的五官变得愈发有攻击性，轮廓里的锋芒在此刻也丝毫掩饰不掉。
他将酒杯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眼皮缓缓合成一条缝，心里默默盘算着睡到天黑再起来跟林晞臣腻歪。
“Love me tender,love me long
（温柔地爱我，永远爱我）
Take me to your heart
（带我到你心中）
For it's there that I belong
（因为我属于那里）
……”
赵景深低声哼唱着，大片蜜色的阳光被均匀涂抹在帘子外层。他的思绪顺着歌曲的旋律穿越低迷的光线，连同那片迟到的月辉一起沉入温柔如水的梦境之中。
愿沉睡于月辉下的你好梦正酣，愿你梦里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