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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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的前一天下午，林晞臣收拾好行李跟室友互道了节日祝福，便跟着赵景深驱车去往机场。
二人检完票便坐在候机厅等着，林晞臣看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身旁的赵景深注意到了便也凑过来看。
“哥，在干嘛呢？”赵景深注意到一排刷下去的好友通过请求，不禁也皱起眉头。
林晞臣沉声道：“最近老是有人往我QQ和微信发来好友请求，可是我又不认识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泄露的。”
林晞臣觉得何冀应该不会这么做，他的室友应该也不太可能……不过他还是随即发了条消息到寝室群问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寝室有一个人回复了。
「老林对不住啊，前几天我在学校论坛看见有人挂你的照片，然后我看出了那是你，就回复了一句这不是我室友吗……评论底下就炸开了，后来有几个认出我ID的同班同学来找我要你的QQ号，我觉得也没啥，反正就几个人，你不认识也可以不加，没想到被她们传来传去的，还给你造成了这样的困扰，真是对不住了……」
林晞臣弄清了前因后果之后回复了一句“没事”，便关掉手机拿出了平板看资料。
目睹了全程的赵景深打开手机去学校论坛看林晞臣的照片，照片里林晞臣左肩搭着迷彩外套，他穿着T恤慵懒地坐在草地上，正拿着帽子扇风，他下颚微微扬起，半边脸连同着脖颈和喉结一同暴露在阳光下，即便是只露出个侧脸也十分销魂。
林晞臣半天都没听见赵景深吭声，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只见那人盯着论坛里的照片看出了神。
林晞臣宠溺般叹了口气，他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从注册企鹅账号那天起就开始蒙尘的个性签名栏，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会，最后点击了发布，嘴边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赵景深，看QQ。”
赵景深闻言先是看了对方一眼，又迅速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QQ，随即登上了他好几年都没怎么用的账号。
他点到林晞臣的个人资料，看到个性签名上显示：已有对象，世上最好。
赵景深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好一会，他嘴角舒展开一个甜蜜的笑容：“哥，要不是在机场，我现在就想要了你。”说罢，他便双手圈住对方的手将头枕在其肩上。
林晞臣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他温柔笑道：“我本来就不怎么用QQ，奇怪的是他们都一股脑的来加，正好我想起来还有个签名功能，这下一劳永逸了。”
赵景深仍在林晞臣肩头蹭来蹭去，往来的人流都被他当成了背景板，不过这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实在是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林晞臣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块记忆的碎片，他说道：“你以前是不是给我发过一封邮件？大概在我高一的时候？”
赵景深闻言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林晞臣随即打开邮箱，开始翻找那封邮件，他咳了一声开始念道：“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处与你相遇，我喜欢你。”
“哥，你当时就怀疑是我发的？”赵景深的语气中有几分震惊。
“没有，如果你单独发前半句我可能以为是你，但看到后半句又觉得不像是你发的，不过如今一想，倒极大可能是你发的。”
赵景深喃喃道：“哥，你竟然记了这么久……”
“当时本来想回一封邮件，一想到又不是你发的，就没有回了。”林晞臣说罢，又看了看那封邮件，署名是mebeforeu。
“Before you（在遇见你之前）.”林晞臣看到这个署名，不知不觉便哼出了Unintended的调调。
赵景深听到一怔，不过马上又转变成惊喜的模样，“哥，你听了？”
林晞臣点点头，“挺好听的，越听越喜欢。”差点暴露了，他心想。
只听赵景深默默说道：“其实那天我刚知道你谈恋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还跟一个外国人打了一架，后来我回到公寓就给你发了那封邮件。那时我心里既希望你看出来，又不希望你看出来，因为那天我真的特别想你，但是有姑姑看着，我又没办法回来找你。”
林晞臣轻轻拍了拍着对方的肩膀，他转移话题道：“也许在另一个平行宇宙，姑姑没有出现，赵景深也没有走，林晞臣和赵景深在经年的相处中发现了彼此之间产生了一种不同于亲情的感情，但是他们却都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便彼此藏匿起这份感情来，后来二人各自恋爱结婚，就这样他们彼此兄恭弟谦过了很多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也无法将这份感情倾诉给对方，最后这微妙而恒久的爱伴随着永恒的沉寂一起被埋入了黄土白骨之中。”
赵景深听得有几分入迷，他笑道：“那这个时空里的林晞臣和赵景深可真幸运，不过……我希望每个平行空间里的他们最后都能在一起。我希望无论在哪个平行时空，林晞臣最后都只是赵景深一个人的。”
“嗯，我也这么希望。”
命运过于错综复杂，沉沦其中的人时而前仆后继着奔赴前程，时而随波逐流而任己沉没，他们每每伫立于一处，或觥筹交错，或灯火阑珊。即便日月于征，能与心中那人促膝长谈且共诉平生情意，终究是凑成了一份完整。
两三个小时后，天已经快黑了，二人下了飞机便直接回了家。
他们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空已经蒙上了一层深蓝色的幕布，路灯的光彼此勾连着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林晞臣边走着边注视着赵景深在灯光昏暗处的那半边轮廓，他觉得赵景深的眉目长得确实是好，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再有那高挺的鼻梁一撑，一想到这里他脑中不禁浮现出赵景深那个青涩的笑容，便毫无顾忌般痴痴地笑了起来。
赵景深开始注意到了对方扫描式的注视，他本想着调戏一番，不想对方竟先脱了缰，“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想你啊。”林晞臣的回答直白且热烈，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说罢脸上便渐渐泛起了红晕。
林晞臣在感情的事情上不会拐弯抹角，他不会藏着掖着，也不会过于腻歪，心里有谁便时常惦记着谁，即便此刻那人就在自己身边，他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讲出来的。
赵景深的目光刮地三尺似的从林晞臣脸上掠过，他最后停在对方红透了的唇瓣上，一想到可能会被小区里路过的熟人撞见转身去告诉爸妈，想亲却又不敢亲，最后他克制地勾起对方的指尖：“哥，别在外面这么招我。”
林晞臣被对方这一勾指弄得心里怪痒痒的，他转而想到赵景深脑子里在勾勒着的画面，顿时有点啼笑皆非，他想敲敲这小子的脑袋来看看他这超级运转的大脑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我想等大学毕业告诉爸妈咱俩的事，到时候我就经济独立了，爸妈也不用担心我拱不起他们的小白菜了哈哈。”林晞臣故作轻松说道。
“嗯，我和你一起去跟他们说。”
赵景深虽然心里明白自己在林厚澜和顾清影的眼里跟林晞臣这个亲生儿子没什么差别，但是他仍然感到不安，因为林晞臣在他心里实在是太重要了，他不允许这个人遭到世俗眼光的毒害，尤其是自己父母的，所以他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来向父母出柜。
二人到家后发现父母都在，他们放好行李便来到客厅陪父母聊天。
顾清影瞧着这两人形影不离的样子，总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之前小臣从美国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我去他房间打扫的时候发现他连新买回来的航拍器都没带走，我这心里估摸着是跟景深有了矛盾，现在看到你们俩又好好的，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
赵景深坐到顾清影身边满脸乖巧又略带委屈委屈地说道：“之前是我惹哥不开心了，还好哥宽宏大量不跟我计较，他还反过来哄我，我心里倒是更加愧疚。”
林晞臣目睹着这一切，想笑又得强行憋住。他心想赵景深这小子就是会撒娇，平时在外面就像是个行走的极地寒冰，一到自己和爸妈面前就夹起尾巴做人，让这小子做人实在是委屈他了。
在一旁看人文纪录片的林厚澜从电视屏幕上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林晞臣： “你小子怎么感觉一点都没有变，不是说军训回来都晒得跟黑炭似的，你这除了瘦了点倒是一点也没黑啊？”
林晞臣就知道自己老爸总能出其不意将话锋一转到自个身上，“爸，你还记得初升高那个暑假么，我在烈日底下打了一整个假期的篮球都没有被烤成黑炭色，就军训这十几天，算得了什么？”
林厚澜闻言点了点头，他记得这茬子事，当时林晞臣就是微微晒黑了一点，不过过几天又恢复成正常色号了。
“爸，你就是盼着我变成黑炭，回来好笑话我。”林晞臣无情戳穿了对方的心思。
“黑一点怎么了，就你小子顶着这张祸害人的脸，你还怕没有小姑娘要你？”林厚澜当然也不肯示弱。
一边的赵景深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林晞臣注意到那人的异变，他坦言对林厚澜说道：“爸，你别乱说，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听你这么说是还没追上吧？也好，难得有个人来搓搓你的迷之自信。”林厚澜说罢不禁感到心情愉悦，便继续去看他的纪录片了。
林晞臣朝他老妈和赵景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过了一会，顾清影像是想起什么，她温柔牵过赵景深的一只手，她反复摩挲着这只手说道：“景深，明天跟妈妈去逛街，你生日快到了，妈妈想给你添几件衣服。”
“妈妈，其实我……”
赵景深话还没说完，顾清影就打断他说道：“我知道你不缺衣服，但是妈妈买的怎么能跟你自己买的一样呢，妈妈想这件事情啊想了很多年，每次给小臣添衣服的时候，我就想啊，景深现在有多高了，穿得好不好呢，这次你正好回来，我就想带着你去逛逛。”
赵景深听到这话十分动容：“嗯，谢谢妈妈。”他又望向林晞臣说道：“哥，你要一起去吧？”
林晞臣露出一个矜持而诡异的笑容，随即他摇了摇头。
只听顾清影埋怨说：“哎，小臣没逛多久就嫌烦了，还是之前我过生日好劝歹劝的他才肯跟我去逛一次街，平时要他去一次他都在我面前打太极，简直气死人了。”
林晞臣这下只得为自己辩驳道：“妈，你也不说说陪你逛街的要求多严苛，你说你自己逛让我跟着吧，又不让人玩手机，让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你在各大专柜间辗转，我还不如在家跟老爸唠嗑呢。”
林厚澜听到自己被点名内心毫无波澜，好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看着他的纪录片。
“反正他是不会去的，景深别跟他学，他这样的以后找着对象也是要闹分歧的。”
林晞臣闻言面带挑逗地看了看赵景深，仿佛在说“需要我陪你逛街吗”。
“妈，那照你这么说，你应该磨砺的是老爸啊，你看老爸什么时候主动跟你去逛过街，都没我去的多，让我想想啊……”林晞臣迅速转移话题，一旁的林厚澜闻言坐不住了，他一脸深沉地盯着林晞臣，仿佛在告诉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清影闻言便更加埋怨了，“你跟你爸一个德性！还是我们景深贴心。”
无情被捆绑在一起的父子二人只得面面相觑，此时赵景深出来救场：“其实我也不经常去逛街，平时的衣服什么的都是助理按照我的要求给我配备好了放在衣柜里的，我这还是第一次陪人去逛街，不过和妈妈一起去我很开心。”
顾清影安慰地摸了摸赵景深的头发，她又对着沙发另一边的二人冷漠说道：“瞧瞧我们景深这话说得多真切，再看看你俩……”
再次被比下去的二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同情明天要走断腿的赵景深。
趁着顾清影拉着林晞臣去厨房削水果的空隙，林厚澜坐到赵景深身边，他轻声问道：“你姑姑还好吧。”
赵景深点了点头，“她前段时间遭遇了场车祸，不过没有大碍。”
“哦，没事就好，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见到她，她应该也很难熬吧，当初赵括本来是要……”林厚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觉着自己差点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赵景深皱了皱眉，他觉得其中有蹊跷，“爸，我生父本来是要如何？”
他见林厚澜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没见过我的生父生母，非要说有感情也是为了糊弄别人的，在我心里你和妈妈就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就是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厚澜叹了声气，“当年佳蔚铁了心要嫁给那个中文说说得贼溜的美国佬，赵括一开始就不同意，后来二人还因为这件事情断绝了来往，谁知道佳蔚那老公竟然也是贩毒团伙中的一份子，赵括知道后气得整天郁郁寡欢的，他那次也是一心想着把妹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才去参加那次海关的围剿活动，没想到最后将自己一同葬送了进去……”
只听林厚澜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赵括也算死得其所了，因为他至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用这场惨烈的同归于尽换回了妹妹的自由，徒留下活着的人在这世间继续伤心，这么多年我都没跟佳蔚说过这个缘由，就是怕她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赵景深总觉得林厚澜的语气中不仅是掺杂着失落，里面好像还有几分独独针对赵括的某种意味不明的怨怼。
“爸爸，都过去了。”赵景深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背脊，温柔说道。
“你啊，真是长得跟赵括越来越像，但是你俩的性子还真是天差地别，赵括那个人吧，刚认识的时候以为他是个正经人，没想到一肚子坏水，整天骚话连篇，我就没见过他那样的警察……你啊一看就是乖孩子，比赵括稳重多了，他要是能见见现在的你，那得多自惭形秽啊。”林厚澜眯起慈祥地打量着赵景深，赵景深这张脸像是将他拉回了往昔岁月之中。
这话不巧被刚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的林晞臣听到了，他那嘴角都快要跟太阳肩并肩了。他心想，老爸的眼光也真的太毒辣了，一碰一个不准。
他在旁边笑了一会，端着盘子走到二人面前，他避开老爸的注视用眼神给赵景深颁了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这天夜里，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赵景深仿佛是个披星戴月的归人，他被团团围在一腔真心实意的幸福之中，他伸手捡起那块遗失多年的拼图，将其按压在整块画幅中间的缺口处，他只想沉浸在这个完整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