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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我本将心向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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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裴殊便已蹑手蹑脚的穿戴整齐了。望着榻上正睡熟的魏止,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她悄悄走到床边,轻轻抚了抚魏止的面颊,而后俯身在她的额头温柔的吻了一下。最后替魏止拉了拉被子,便动身去上早朝。
门咯吱一声关了,屋里忽的又安静了。
魏止接着便张开了双眼。其实,早在裴殊起身时,她便已经醒了。
平躺着,望着华丽的床顶,魏止却悲从中来。
内心的纠结只有她自己清楚。
现如今,好像已经没得选了。
魏止也早早地起床洗漱了,衣帽整齐的坐在案前,捏起湖笔便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句句真言。洋洋洒洒了三大张,方才收笔。
留下书信,魏止便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御书房。
先去到信华宫向太妃辞行,薄忆安和薄臻十分不舍魏止,红着眼眶说希望魏止留下。可魏止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来日方长,若有机会,一定还会见的。
面对魏止的坚决,太妃也只能叹息着点了点头。
从信华宫出来,已然旭日东升。
魏止没有想到在皇宫里居然撞见了姜珩。攀谈之中,才知道原来裴殊召姜珩进了太医院。
辞别姜珩,魏止便上了离宫的轿辇。挑开窗帘,望着外面层层的宫墙,魏止长舒了一口气,想必裴殊会让天下百姓都甘心信服的吧。
轿辇有条不紊的往城门走着,经过了约摸一个多时辰的摇曳,终于是看到了离宫的朱门。
魏止被太监扶着下了轿,抬头望望宏伟的城门,正心虚复杂时陡然听闻身后一声急切的呼叫。
“且慢!”与马蹄声一齐呼啸而来。
众人随魏止一并望去,紧接着纷纷行叩拜之礼。
裴殊利落的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魏止。
“魏子卿!不告而别,算什么好汉!”裴殊冲到魏止面前,拿拳头猛的戳向魏止的肩头,气愤又带点委屈的冲了一句。
疼的魏止直露出痛苦表情。
“我不是留了书信了?哪里就是不告而别了?”魏止不承认。
“就算要走,便连当面与我道别都不愿意么?”裴殊不满的控诉。
“我不是看陛下日理万机,不想叨扰陛下嘛。”魏止心虚的掩饰道。
“借口!”裴殊哪里能信,顿了下,道,“真的决定了要走么?”
魏止点点头,没去看裴殊的眼睛。
“真的,不肯为我留下么?”裴殊略显犹豫的问。
“那你肯跟我走么?”放下江山,放下皇权。
裴殊没有作答,魏止尴尬的笑了,随即打马虎眼道:“开个玩笑罢了,陛下莫要怪罪。话不多说了,子卿便不耽误陛下时间了。此次一别,陛下珍重凤体。”
魏止客客气气的道出一番对裴殊的关切。
让裴殊放弃眼下得来不易的一切的确是天方夜谭了,魏止也在心里笑话自己的痴心妄想。
“魏郎。”裴殊喊住转身的魏止,承诺着说道,“再给我些时间,待到太平长安,我天涯海角都随你。”
魏止听到了心里,有所动容,可这次她却没有那种欣喜若狂和满怀期待了。
“将来之事,便留给将来吧。”魏止淡然一笑,无言良久,终是抱起拳,狠狠心说了离别,“草民,告退。”
从此,不再问相逢。
“魏子卿,你给我记得,不论你身在何方,你都是我的人!”裴殊在身后警醒又好似叮咛般喊道,目送她离自己而去。
魏止未曾回头,沉默的一口气走到了头。直到城门轰的一声合上,她才终于转身回头,看到的仅仅只是两扇肃穆的城门。
魏止忍了忍喉中的酸苦,扯了扯嘴角,毅然决然的上了离宫的马车。
离宫后,魏止先是直驱芦州而去。
路上没有很赶,花费了两日的时间,才抵达芦州。
没有先去府上落脚,而是先去了山庄。这时候同圆钱庄已然今非昔比了,牌匾已经是镶金牌匾,右下角的印已不是魏家的私印,而是凤国的国印了。
魏止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金字牌匾,内心唏嘘不已。
她果然没有食言,答应了爹娘要将钱庄发扬光大,如今的确是做到了,甚至做成了朝廷的御用了。
只是却不知道,到底是该高兴还是悲怆了。
此时钱庄庄主已经换成肖年了,这小子现在是格外的有模有样了。
肖年打眼瞧见了门外的魏止,立马喜出望外,跑出来迎接,嘴里都自然的称呼魏止为庄主。
“我已经不是庄主了,现在钱庄的庄主是你,肖年了。”魏止摇摇头。打量着钱庄熟悉的大堂,还是与以前别无二样。
“不管是谁管着这个钱庄,在肖年眼里,庄主永远是庄主!”肖年郑重其事道。
魏止看着沉稳不少的肖年,由衷的点了点头,“她的眼光没错,你的确是最适合接手钱庄的人选。”
“是多亏了庄主一直以来的提点。庄主这次是出宫来视察?”肖年早便听闻了魏止已经进宫的消息,一心是以为魏止是微服私访来了。
魏止想了想,道:“你可以这么想。”
“那庄主二楼坐,我拿账簿给你过目。”肖年说着便要去喊会计。
“不必了。”魏止喊住了他,“你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看到钱庄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
“那庄主楼上坐,我给你泡壶茶喝喝。”肖年有点郁闷,却也对魏止的话深信不疑。
“不用了,你忙你的吧,我打算回府再看看。”魏止背过手,道。
“回府?哪个府?”肖年憨憨问道。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魏止不禁捏了一把冷汗,下意识以为郡马府被裴亦瞻的人给夷为平地了。
原来,裴殊把原先的魏府赐给了肖年做府邸了。郡马府还在,依旧有家丁丫鬟定期的清扫,只是再也不是当初的感觉了。毕竟,她们已经不在生活了。毕竟,那一夜,死去了几十条无辜的性命。
魏止带着沉痛的心情在郡马府走了一遭,最后还是决意在肖府落榻一宿。
晚上,与肖年同桌对饮。
肖年才得知了魏止是打算去浪迹天涯,不回皇宫了。虽然他不理解为何魏止心里还有裴殊,却忍心天涯相隔,但他还是尊重并且支持魏止的决定。
而魏止也才得知,业亲王府被裴殊夷为平地了。
要不说,狠还是得裴殊呢。
喝多了的肖年一想到以后很久都将见不到魏止,便抱起魏止哭起鼻子来,哭着喊着要魏止一定记得回来看看他。
魏止是怎么拍,怎么扒拉,都推不开无赖似的肖年,只得哭笑不得的答应他一定回来,还叮嘱肖年早日娶个媳妇儿,生个大胖小子。
肖年一听魏止这般苦口婆心,立时是哭的更大声了。
魏止也不知是听着肖年哭了多久,总之夜是很深了,她才得以脱身。
一个人站在廊檐下独对寒月,心事重重的静默无语。
想到方才肖年问的,她接下来要去哪儿?
魏止一时间还没想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会先回一趟禇县,祭拜下爹娘,看望看望牛叔,拜访下柳玄号。
去哪儿?
自然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