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学院[末世]》痛苦面具

2、橘猫II

　　韩珂起身，嘀嘀咕咕地走向大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灭鼠小队的人，哪里又发生鼠潮了吧。”
　　开门后，外面站着的是小区的保安队长李哥，他牵着从乡下村里借来的五只狸花猫，满脸倦容、脸颊上残留有趴在桌上睡觉的红印。
　　见到韩珂后，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响彻楼宇：“韩博士，B区的15栋和16栋爆发小规模鼠潮了，您能抽把手跟我走一趟不？”
　　“嘘，李哥，咱小声点，您这大晚上把我的魂快喊没了。让我先收拾一下。”韩珂让出身，邀请道：“您要不进来先洗把脸，顺便喝口水再说？”
　　李哥闻言，揉了揉眼睛，嘿嘿笑道：“那行，得先把眼屎洗干净了。我就说方才看东西不利索，原来是眼睛没睁开。”
　　“怎么不打电话？”
　　李哥拍了下大腿，指着一只狸花猫叫骂道：“龟孙儿把我手机从桌子上推下去，摔碎了都，开不了机。”
　　韩珂轻笑，从李哥手里接过猫绳，顺手将没切完的牛肉撕开，扔给了五只狸猫。
　　听李哥讲，这五只狸猫是同一胎出生的兄弟姐妹。
　　它们五兄妹和木兰一样，始终坚守在抗鼠前线，华兰小区的安定和谐，少不了它们的功劳。
　　“怎么它们的体型没啥太大变化呢？”韩珂一边往背包里装东西，偶尔皱着眉头打量那五只狸花猫，只见它们的体型相仿，而且无比正常，比木兰刚来的时候还要瘦小。
　　现在嘛，木兰一个能顶它们两个半。
　　“狸猫五兄妹也是小区明星，住户们没少给喂好东西，应该不是吃食方面的原因。”
　　韩珂心里正犯嘀咕，却听见几声尖锐的猫叫，回头看去，那五只狸猫身子拱起，往后退缩，一副受到威胁的惊恐样。
　　“木兰，乖一点！不要凶它们。”
　　果不其然，身后的大橘猫发根竖起，喉咙发出咕噜噜的低吼，作出干架的姿态。
　　“喵 :( ”
　　听到韩珂的声音，木兰委屈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退，尾巴有耷拉在地上，目光死死盯住狸猫。
　　它瞅了瞅地上的牛肉，又盯住韩珂，彷佛在质问：你为何当着我的面喂别的猫？
　　韩珂：“……”
　　恰在此刻，李哥火急火燎地从卫生间跑出来：“韩博士，快快，收拾好了吗？听说16栋的户主都吓尿了。”
　　“呃，差不多了。”韩珂将猫绳递给李哥，随意地从门口衣架上套了件牛仔外套，而后伸出手：“木兰，我们走！”
　　“喵喵——”
　　木兰趴下身子，傲娇地把脑袋扭到了另一边，假装没有听到韩珂的话，可尾巴却翘了起来，左右摇摆。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是狗还是猫啊……”韩珂无奈地从卧室拿出太空舱，说尽了好话，才把木兰说动，懒洋洋地钻进了太空舱。
　　“嘿，我说还是博士花招多，你跟大黄说话，大黄它听得懂不？”李哥走在路上，难以抑制心中的疑问。
　　韩珂笑了笑，李哥总记不住木兰的名字，对猫的称呼，永远是大小加上花色。
　　“无论它听不听得懂，主要是让它感受到我的歉意，以及对它的重视。”
　　“土猫咋还会生气？”李哥不敢苟同，摆摆手：“搁我们那儿都散养的，也没人陪着说话，一个个养得油光水亮。你看城里这猫娇生惯养，见着老鼠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人还快。你可莫要乱学，把猫教坏了可不行。”
　　“哈哈，李哥说得对，”韩珂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鼠蝠其实不仅喜欢贴着人睡，它们实质上并不挑剔生物的种类。
　　这可苦了小区里的名贵猫，韩珂在日常抗击鼠灾中，遇到不少被黑山鼠蝠活生生吓死的宠物猫狗。尤其以胆小的布偶猫居多。
　　作为生物学博士，他曾秉持着科学研究的思路，去查看过监控。
　　印象里，那灰白的模糊画面中，布偶猫陷入成百只鼠蝠的包围，吓得汗毛竖起。
　　与此同时，房间的窗户、门缝外源源不断地有鼠蝠飞进来。
　　即便那群黑山鼠蝠没有恶意，更没有做出攻击行为，布偶猫仍旧惊慌失措，它试图站立起来，又蹦跶了几下，却难以挪动脚步。
　　布偶猫面对鼠蝠大军汇聚而成的黑色河流，无从下脚，最终活生生地吓摊在地上。
　　精神紧绷的布偶猫在极度的恐惧下，很快躯体僵直，尸体最终被鼠蝠大军吞没。
　　当然，宠物界的泥石流哈士奇除外。
　　韩珂前天参与的救援行动，就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中女孩被鼠潮围困。
　　等他和李哥等人赶到鼠潮现场时，只见那求助的女生蹲在衣柜上，戴着厚镜片，标准的学霸长相，正哭得梨花带雨。
　　而卧室的地上，哈士奇疯疯癫癫地上蹿下跳，将鼠蝠踩得七荤八素，尾巴摇得欢快，时不时朝着女孩嚎叫，彷佛在招呼主人一起玩耍。
　　救援过后，黑山鼠蝠的恶臭与肝脏破裂的腥味，久久不能去除，房子已是短期内不能再住人了，听说户主已经离开河州，到秦洲首府长安避难去了。
　　华兰小区的占地规模巨大，从韩珂居住的H区到B区，约莫有十分钟的脚程。
　　韩珂便起了个话头，问：“李哥，听说小区有人逃到长安？”
　　李哥打了个哈欠，道：“搬走的不少呦，咱这小区的有钱人真不少呢，大部分搬走的都在长安有房。也有些没房的要去住酒店避避风头。”
　　“没办法，人家长安是西北龙头，经济一般般，军事科技没得说。”
　　“早早地部署了天网，连个麻雀都飞不进去。哪像河州城，半夜上个厕所都得开灯，生怕踩到了那飞毛鼠。”
　　飞毛鼠，是河州城民对黑山鼠蝠的称谓。而天网，则是长安的城防武器，具体原理嘛，韩珂的博士学位是生物学方面的，对比了解不多，只知道其效果，类似于科幻电影里的透明电网。
　　韩珂唔了一声，见李哥略带愤懑，道：“明天长安那边派军事特遣队过来，河州不久也会部署天网，剩下就是瓮中捉鳖，清除掉城里的飞毛鼠，就能回归平静了。”
　　“真的？”李哥眉毛扬起，眼神里夹杂着八分喜悦和两份疑惑：“不是说长安嫉妒咱们河州经济发展好，故意要搞咱们吗，怎么还给河州搞天网？”
　　韩珂：“……”
　　“你听谁说的？”
　　李哥振振有词道：“我回村里借猫的时候，听在长安打工的乡党说的。”
　　哎，原来是一群村口政治家……
　　韩珂哭笑不得，说：“没这回事，长安巴不得我们发展起来呢。”
　　李哥半信半疑，喃喃自语道：“那咱河州城要是搞天网，我得把媳妇儿娃接进来。”
　　“凡事要趁早，”韩珂点点头，又问：“农村的情况怎么样？”
　　李哥嗨了一声：“农村人皮实耐操，也不怕飞毛鼠，见着了往死里打。就是经常断水断电，不太方便。不过咱农村自给自足，也不缺吃喝。”
　　两人闲聊没多久，抵达了B区。
　　“韩博士，要不你去16栋？”李哥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一个问句，然后掏出一个‘水枪’。
　　这位皮肤黝黑，耿直爽利的中年汉子摆出求表扬的表情，呵呵笑道：“我见你又没带吹箭枪，幸亏我临出门前多带了一把，就借给你使了。”
　　韩珂哑然失笑，接过吹箭枪放进背包，听着李哥止不住地夸起自己的远见。
　　“你们年轻人呀，盲目自信。那大橘猫再厉害，也有顶不住的时候。预备一把吹箭枪，也是双保险。做事情呢，要有，有，哎，有那个啥？”
　　李哥挠着脑门儿，不好意思地憨笑。
　　和博士待在一起，他总忍不住说几个典雅的词语，显得自己胸中有点墨，不至于目不识丁。
　　“有备无患，”韩珂从李哥背包又拿出一盒烟弹。
　　“对，”李哥连忙拍着大腿，嘿嘿笑道：“那词儿在嘴边，就是叫不出来。”
　　吹箭枪和烟弹是秦洲首府长安城紧急赶制的杀鼠利器。
　　吹箭枪是对亚马逊原始部落狩猎工具的改良，摒弃了用嘴吹箭的方式，转而利用类似于枪械的方式出箭。
　　箭头抹上毒药，剂量保持在足以毒死鼠蝠、却对人类基本无害的程度。
　　吹箭枪主要用来对付盘旋在天空的巨型鼠蝠。
　　经过非正式研究初步验证，那些巨型鼠蝠是繁衍鼠蝠、引起鼠潮的源头，同时也是鼠潮爆发的指使者、领头羊、将领。
　　和李哥告别后，韩珂踩着楼梯上去。
　　这栋楼正爆发微型鼠潮，他可不敢冒险坐电梯上去。
　　D区曾发生过吊梯坠亡事故，原因就是黑山鼠蝠咬断了线缆。
　　现在的电梯虽然开着，但只当作货梯用，几乎没人敢坐了。
　　作为万里挑一的优质攻，韩珂自认是个能给软汉子带来安全感的猛男。
　　猛男就要有猛男该有的样子，不过是三十三楼高，小菜一碟。
　　第十层的时候，韩珂面不改色，脚步轻盈，一步两台阶。
　　第二十层，他的双腿逐渐酸麻，额头沁出薄汗，于是就老老实实，一步一个台阶。
　　第三十层，韩珂终于找到发挥失常的原因。
　　他把背上的太空舱卸下，气喘吁吁道：“我就说今天怎么回事儿。忘了还背着你这个大小姐。”
　　韩珂提了提太空舱：“得有五六十斤了。”
　　“喵喵 :) ”
　　木兰拍了拍透明罩，想要出来。
　　它的性子野，要不是在生气，才不想进太空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