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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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江不知沈沂为什么让他这样做，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将刚才的剑招再演练了一遍
剑落之后，只见沈沂面色更沉，暮江将无双剑捧在怀里，低声问道："剑主，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你刚才按照早课讲的那样运气了吗？"
暮江仔细回忆着早课的内容："都照着做了。"
沈沂是剑道大家不假，但是像这种凝气练体的入门功夫他却讲的不甚明白，因此才让暮江去听断云、雪衣两位真人处听早课。
此前沈沂只一心让他明白什么是手中剑，所以他刻意卸了力道，只单纯以剑较量。此刻暮江重新按照最基础的方式运气出剑，沈沂这才看出他体内竟凝不成真气。
修仙之人靠的就是这股真气，而剑修更要靠这股气御剑而行，踏云横空。如若没有真气，剑法精妙也是无源之水，难以为继。
沈沂心中微叹，怨不得当初星回将他送往三叠江。
见暮江面上的忐忑，沈沂轻轻一笑："没什么，想让你看看是无双好用，还是长毅好用？"
暮江一愣，他看着沈沂清俊的笑容，心中挂着的不安微微散去。
"名动天下的剑，自然都好用的很。"
沈沂也不接过他递过来的无双剑，往后一倚，看着暮江。
"平常都用长毅，好好试试无双。"
暮江持剑而动，转身的间隙中，他的视线会落在沈沂身上。
靠树站着的人，神情温和，与当初猎场上那个满脸寒霜的身影，逐渐融合，在他心中描摹出更加真实的人来。
沈沂仔仔细细看暮江练了三遍剑招才让他收剑歇着。
“我这几日要出门一趟，你与沈洛一处吃饭，不要让她太闹腾。”
暮江心有不舍，但还是认真执行了沈沂的交代——好好练剑，好好照顾沈洛。
练剑对于暮江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严谨惯了，每日都会早早到其他真人处听经，然后再回玉泉峰上练习沈沂教他的剑式。
只不过，近些日子，他觉得手上的剑越来越无力，有时候剑在手上宛如千斤重。
早课时他曾与狄九他们询问过，但是也没什么用处。暮江吃力地舞动长剑，心中暗自决定，等到沈沂再回来就要问问他这种情况要如何解决。
而沈沂交代的第二件事照顾沈洛，就难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的过，沈洛长大的速度不容小觑，闹腾的劲头也与日俱增。
前几天缠着星回去逛了人间的集市，这几日又闹着开始写字画画，沈沂在书房中专门给她支了一张小桌，让她写写画画。平时他闲下来，也会手把手教沈洛写上几笔。很多次暮江到沈沂书房，都能看到他抱着小小的女孩握笔写字的模样。
暮江把山后折来的花插进瓶中，边整理花枝边想，真是个十足的好哥哥。
而如今这个好哥哥的角色轮到自己来做，暮江可就犯了难。
此时此刻，还是在那张小桌上，暮江为沈洛蹭去脸上的墨迹。
“小姐，我真不会，我看着你写好不好？”
沈洛撇撇嘴，把笔塞到暮江手中：“小江哥哥会的。”
被如此信任的暮江有些头大，并没有人教过他读书写字，他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让他写的话就更为难了。
暮江握着笔在素白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扭头对着沈洛说：“你看，我的字也就这样，实在是教不了你。”
沈洛伸头看过去，只见白纸上两个硕大的黑字，也就勉强能说一句横平竖直。
沈洛看了咯咯直笑，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大书桌旁，踮着脚抱来一摞写过的宣纸铺在小桌上。
纸上的字风格各有不同，有的娟秀，有的狂放，写得各有风骨，一看就有经年累月的功力。
“这都是哥哥写得，小江哥哥跟着哥哥学。”沈洛把笔塞到暮江手中，仰头看向暮江。
暮江握着笔，翻看着沈沂的习字，在空白的纸上比着写了起来。
沈洛歪头看着，虽然暮江写得依旧不好看，她还是给面子地拍了拍手。
“小江哥哥写得好！”
暮江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把写字的纸收起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沈洛，你又黏着暮江了？”
沈洛一听这声音，当即抛下手中的东西，飞也似的跑到门口，扑进沈沂的怀里。
“哥哥！”
沈沂一把搂住她，抱着她走到小桌前，一低头就看到了暮江刚写的字。
暮江大窘，忙要伸手遮掩，可是他的速度哪里比的过沈沂，只见沈沂轻轻一挡就将那张宣纸抽了出来。
暮江越发尴尬，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想伸手要回那张难看到极点的字，但见沈沂认真的模样，只能作罢。
就在暮江脸要红到耳根的时候，沈沂将字放在桌上，又把沈洛放回地上。
他扭头看向暮江：“字还要再练练。”
暮江红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却听沈沂继续说道：“以后沈洛学写字的时候，你也过来。”
“啊……”
见暮江愣住的模样，沈沂不由一笑：“害怕了？”
沈沂回得匆忙，鬓发梢沾染了些许晨露，在衣襟处浸出暗色，更显得他脖颈处的皮肤白到发光。
暮江移开眼神，低声说：“太过麻烦剑主了。”
“你与沈洛一起，算不得麻烦。”
旁边的沈洛见自己被点名，拽着沈沂的袖子撒娇。
“哥哥，哥哥”
见她如此，沈沂这才想起身上带的东西。他放下手中的字，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沈洛。
沈洛兴高采烈地揭开纸包，发现里头是一颗颗松子糖，当即捏了一颗要让沈沂吃。
沈沂弯腰将沈洛手中的松子糖塞进嘴里，又将另一包糖点递给暮江，对着两人说：“小孩子，还是少吃点糖”。
暮江接了糖：“给小姐吃吧，我不爱吃甜的。”
“专门给你的，一天一颗不准落了，不然我可要罚你。”
从来没有人同暮江说过这样哄孩子的话，他抱着那包糖，又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片刻后才不好意思地说：“今日的剑招还没练好，我先去练剑了”
说完朝着沈沂微微躬身，接着就匆匆走了出去。
沈洛看着暮江的身影，不解地说：“小江哥哥怎么跑那么快？”
沈沂也看向门口：“小江哥哥练剑去了，你要学吗？”
沈洛摇摇头，伸出小手环住沈沂的大腿，仰头说：“我才不要剑，我要长长的大刀，要比哥哥的剑还好看的刀！”
沈洛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沈沂将她放在小桌上，捏了捏她的脸，逗得她止不住地扑腾。
时间过的真快呀，将她接来玉泉剑宗时，她还是软软的一团，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能跑能闹了。
沈沂看着她，依稀能从她稚嫩的脸庞看出亲人的模样。
“好，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另一边，暮江揭开油纸，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糖，放进嘴里，他就这么静静坐着，感受着舌尖蔓延的甜味。
桌上的香炉正在香气沉郁，屋外门檐下一溜烟儿的芍药花开的娇娜多姿。
心中也有一渠甘泉，永恒地奔腾着，抚平了少年千疮百孔的心，让浑身的乖张都温顺下来，只会柔柔地说着喜欢。
喜欢呀，可真是喜欢。
许久之后，唇齿间的甜蜜才慢慢褪去。暮江轻柔地折好油纸，推开床头的小格子，将它与跟荷包放在一处，又把枕头堆在小格子前，都做好了后，才起身拍了拍衣服，准备去积霞峰上听真人讲课。
玉泉剑宗，三峰十二水，处处有镇守的真人，尤以三峰真人为尊。
剑宗地界遍植梧桐，不同于玉泉峰上依旧是桐花遍地，积霞落英二峰各有千秋。
此时此刻，暮江站在积霞峰，只见峰顶处剑阁峥嵘，褪去遍布玉泉的浓绿，一色灰白，带着与峰名不同的凛然之气。
而剑阁大门外，狄九朝着暮江挥手喊道："小子，快来！"
剑阁是供弟子取剑练剑之地。玉泉弟子在未学成之前都没有自己的佩剑，都需要从剑阁中取剑以供练习。上千柄宝剑悬于剑阁之中，为此地添了几分肃杀之气，连带来到此处的弟子都会不由自主地放轻动作。
来到剑宗之后，狄九的性子虽然收敛了很多，但是内里还是大大咧咧，行事总不顾忌，听到他的喊声后，暮江忙拾阶而上，快步走到狄九面前。
"你声音小一些。"
狄九忙放低了声音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样晚。雪衣真人这就到了，快些走吧。"
暮江一听，也加快了步子往剑阁大殿后的学堂走去。
"昨日不还是断云真人？"
狄九摸摸头说："今晨吃饭时，师兄弟们都在赶前些日子的功课，我一问才知道，雪衣真人这就回来了，说不准一会儿就要罚人。"
狄九随着暮江到玉泉剑宗时就到了积霞峰，因此对这位主事真人更加熟悉，当即拉着暮江溜进了学堂。
刚坐定，一位白衣道姑随之而到，正是令剑宗子弟闻风丧胆的雪衣真人。
暮江抬头看她，她已经上了岁数。然而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更多的是冷厉，高高的碧桐冠将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连眼角细纹都显得刻板无趣。
雪衣初初站定，视线就落在一众弟子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