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李大碗儿

6、第六章

　　第六章
　　王发达沉默了一会说：“你怎么对他的事这么好奇？”
　　陆琛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这意思吧？”王发达指了指林雪。
　　陆琛没回答他的问题，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那帮小混混很听周云然的话，觉得纳闷儿。”
　　“他们哪是听他的话啊，他们是怕天哥。”王发达看了看周云然，他正在埋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
　　然后低了低声音继续说：“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跟这一片的老大勾搭到一起的，突然有段时间天哥给他送吃送喝，听说还买新衣服送给他。”
　　“然后大家都传开了，说他俩有关系不一般，之前总爱欺负周云然的那几个人也就不敢继续欺负他了。”
　　“说不定人家是好朋友，好兄弟，关系好也是正常的。”
　　“但是天哥出柜的事是众所周知的，他是个受。”
　　陆琛有些懵，问道：“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周云然和一个男人在一所废弃的房子里正干着那事……被天哥发现了，听说当时俩人都光身子了，然后天哥因为吃醋，把那男人打了个半死，送到医院后后命是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后来天哥坐了牢，这事才算了了。”
　　陆琛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如此干净，乖巧，优秀的周云然会有这种过往，他心里好像沉了一块重重的石头，随着那些龌龊的画面膨胀着，心脏快要炸裂了。
　　想必刀疤头之所以忌惮周云然就是因为怕天哥出来以后找他的麻烦。就算一时半会出不来，凭天哥的势力，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对于这种流言蜚语，林雪是完全不信的，因为云然告诉她，真相不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他也没有告诉她真相是什么，他只是告诉她要相信他。于是林雪就无条件的相信他了。
　　对于周云然来说，林雪是因为在乎他才信任的，但对于林雪来说是因为无所谓。
　　无所谓，因为这是云然自己的生活，是他的选择，做为朋友她无权干涉或者指责什么。
　　云然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弱势的，需要人保护的朋友。她有时甚至把他当成了女孩，一个可以诉说任何心事的闺蜜。
　　她心里明白，她永远不会爱上他。
　　正是因为没有爱，她才无所谓，她才愿意相信云然所谓的另有真相。
　　而对于陆琛，这件事对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致命打击，也不知道是愤怒，嫉妒，不甘还是什么，让他一连几天都打不起精神来，一方面他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情，一方面他又深信不疑。
　　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大部分人都会愿意相信他身上发生的阴暗龌龊的事情，哪怕只是道听途说。
　　陆琛对周云然冷淡了几天，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在意错了人，或许优雅美好的外壳下真的埋藏着的一颗阴暗腐烂的心，或许从来都只是两个世界的人。
　　十七岁少年的人生第一次有了彷徨。
　　周云然也觉得了，他以为陆琛是为了考试名次心里不舒服，所以冷淡他。
　　他也没想到陆琛原来不光长的帅气，学习成绩还如此优秀，反而对他惺惺相惜起来。
　　一天课间休息的时候，陆琛正趴着眯觉，突然同学朝他大声喊：“陆琛，有人找。”
　　陆琛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慢的走了出去。门外站着一个女生低着头等他，原来是王媛。
　　她的脸红红的，普通的长相也变得有点娇羞。“谢谢你那天帮我。”王媛先开口说。
　　“这事儿你应该谢周云然。”
　　“我想过了，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会向他道歉的，其实我找你想告诉你一件事。”王媛说到这里，脸变的更红了。
　　“什么事？说吧。”
　　王媛紧张的用手捏着衣角，终于鼓起勇气说：“我……我喜欢你！”
　　说着把一封信塞到了他的手里。
　　陆琛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女生表白了，高大帅气的他浑身都散发着吸引女孩的魅力，对这种场面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正想着怎么措辞来拒绝眼前这个女孩，不经意的侧身时猛然发现周云然正靠在门框边儿看着他俩。
　　陆琛回头看他，周云然却微笑着却冲他挑着眉眨了一下眼睛，一副要恭喜他入洞房的表情。
　　陆琛突然莫名的生了气，留下一脸害羞的王媛，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林雪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她告诉了何沫，何沫像听了个笑话，没说什么。
　　没过多久，学校里突然有一个男生疯狂的追求起王媛，他对王媛百般讨好，王媛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陆琛，索性就接受了这个男生。
　　王媛的妈妈很快就发现女儿谈恋爱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她的学习，帮她转了学。
　　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了。
　　倒是陆琛对于周云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着，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问他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折磨的他有些崩溃，连学习都有些恍惚，成绩下降的厉害。
　　两个人每天依然一起上下学，周云然从来不肯让陆琛载他，一路走着，两个人各怀心思，却总说着无关痛痒的话。
　　话题聊到林雪的时候，周云然的每次都可以说出她的很多优点，而且几乎都不重样，像小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兴奋。
　　期末考试之前，周云然约陆琛打了一场球。
　　一直以来，他是内心不容易被人走进去的人，但是一旦把对方当做朋友后，他就会付出全部真心对待。
　　陆琛这段时间对他总是很有怨气的样子让他很难受，他决定用打球的方式缓和两人的关系。
　　一场球下来，两个人都打的酣畅淋漓，汗如雨下，为了避免成为“有味道的男人”他们一起去了学校的浴室冲凉。
　　周云然的身材确实瘦弱了点，幸亏骨架长的好看，倒也还有几分阳刚之气。
　　“你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陆琛突然说。
　　周云然看着他浑身充满力量的肌肉，竟然有隐隐的兴奋之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眼神慌忙躲避，幸亏有浓浓的白雾隔开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热水顺着他的头顶洒落下来，在他肩背不明显的肌肉线条上汇聚，顺着腰间深邃的线条流淌而下。
　　陆琛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他的身体。
　　“他不干净了”这个念头又一次跑进陆琛的脑子里，横冲直撞的，每一次紧急刹车，都能在心脏上擦出血痕。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他的话音很低，在空旷的浴室里轻轻回荡着。
　　周云然马上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他顶着满头的泡沫眯着眼看向陆琛，说：“你信吗？”
　　“我不知道。”温热的水蒸气把陆琛的眼睛洇的红红的。
　　“我以为咱们已经是好兄弟了。”周云然嘴角一哂，笑容带着自嘲。
　　陆琛突然有些心疼，但是他还是继续问：“他们说的那些事不是真的，对吧？”
　　“真相从来都不重要，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陆琛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哽咽。
　　是的，真相从来都不重要。谁又会在乎呢？
　　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某一个黑夜里曾勇气救下一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把他藏起来，帮他躲避了仇人的追杀。
　　之后的日子里，天哥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护他周全。
　　有人保护和关心的日子像彩色泡沫般绚烂美好，而泡沫再漂亮也终究是短暂易碎的。
　　有一天，沈慧店里来了一个客人，说话客客气气，带着眼睛，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
　　按摩快结束的时候，周云然刚好放学回家。沈慧让他给客人倒水，那位客人一个劲的夸赞他懂事，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这位客人，那人告诉他沈慧在一间小酒馆喝多了，她非让自己的儿子去接他。
　　沈慧虽然粗鲁，爱打麻将，抽烟成瘾，自私自利。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来不喝酒，今天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周云然有些疑心，于是他留了一个心眼。
　　一路蜿蜒，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院子门前，但那屋子看起来不像卖酒的地方，男人看出了他的疑虑说：“你妈妈就在里边，我们快进去吧。”
　　他感觉不太好，于是悄悄的给天哥发了位置。
　　他又怕妈妈真的在里边，于是没等天哥就进去了。没想到刚一进去男人就把门反锁了，他露出了真实面目，对周云然动起手脚来，一口一个宝贝，足像一只发情期的狗。
　　周云然虽然懵懂，但也大概知道他要干什么。他拼死抵抗着，周旋了一会，可是他的力气没有那个男人力气大，挣扎间自己的衣服竟然被那个禽兽扒了个精光。
　　就在绝望到几乎放弃抵抗的时候，天哥带了几个兄弟赶来了，他看见自己弟弟受了这种屈辱，登时怒气冲天，狠命打了男人一顿，动静闹得有点大，周围的邻居都出来的围观，有人劝说，有人报警，但就是没有人敢上去阻拦。
　　天哥被抓进去以后，事情就渐渐的被人们添油加醋，改成了另一个版本。
　　但是他不在乎，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林雪相信自己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