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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椿花 ...
我从小就知晓,产屋敷一族生来便是劳碌命。而作为现任家主的唯一子嗣,自己也逃脱不了被宿命所束缚。
这个“劳碌”指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毕竟产屋敷一族的新生儿大多体弱多病,男性更甚。
柔弱到什么程度,大抵与常人口中所说的纸人相差无几,就连日常活动都会给身体增加负担。
与其他养尊处优的豪族不同,产屋敷一族的孩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大相径庭,且大多不为人知。
传闻天黑之后,常有恶鬼出没袭击吞食人类。亦有猎鬼人斩杀恶鬼,保护人们的安全。这就如同诸多故事一般,分为泾渭分明的正邪两派。至于其中的真实性,人们大都疲于求证。
当然也鲜少有人知道,猎鬼人其实是有组织的,被称为——鬼杀队。
而产业遍布各地的产屋敷明面上是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豪族,暗地里则是鬼杀队的掌权者。鬼杀队的领导人即当主,世代由产屋敷一族担任。
因家族与鬼王鬼舞辻无惨有着血缘关系,自他违背天道舍弃人性后,产屋敷一族受到牵连,降生的孩子皆患有隐疾,活不过三十岁。
族中一致认为,是鬼舞辻无惨离经叛道的行为惹怒了神明,故而降下惩罚。为了家族的兴旺绵延,产屋敷一族遵从神官的旨意,代代与神官一脉的女孩结为连理。
但即使是这样,似乎也无法平息天神的怒火。
窗外狂躁的暴风与大雪无情地压垮了枝头的寒椿花,水红的花瓣将积雪染成血色。父亲大人的病情几度恶化,自口中呕出的心头血在他纯白的里衣上绽放成一朵朵艳丽夺目的花,犹如彼岸摇曳生姿的往生之花。
室内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吸气声、抽泣声、惊呼声纷纷涌来。唯有母亲大人依旧神色淡淡,只是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时,手上青色的血管尽显。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背上异常突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
或许是担心年幼的我看到眼下的场景害怕,我被炎柱大人炼狱槙寿郎带出了房内。廊上侍女匆匆忙忙地端来盛有热水的盆,险些撞在我们的身上。但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责怪她。
我想,绕是健谈的炼狱大人,现下也不知从何开口,只能紧了紧我们两人相握的手。就连往日飞扬的眉尾,如今也因烦心事低垂了下来。
大概是使用炎之呼吸的原因,亦或是父亲大人常年卧病在床。炼狱大人的手比父亲大人的手温暖且燥热,带着一种太阳公公的味道。若让我解释什么是太阳公公的味道,我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但直觉告诉我这就是。
恍惚间,我好像想起曾经在哪里也闻到过这种味道。但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阻止着我细细回想,显然是不愿意想起这段过去。
人总是这样的,喜欢将不愿回忆起的事情埋在心里的最角落。如果能就此遗忘,那便再好不过了。
若论起逃避现实,我算得上一等一的熟手。
屋外飞雪肆意,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重重远山被白雪覆盖,层峦起伏。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结成阵阵白烟,顿时氤氲了我的双眼。
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的春天一定是一个山花烂漫的季节。
许是我盯着椿花看得出神,炼狱大人折下了枝头尚且完好的一朵放入我的掌心。花瓣上堆积着薄薄的一层细雪,洇入温热的掌心中令我不禁颤抖。
身后踌躇了许久的脚步声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朝我们两人走来。是刚才负责端送热水的侍女,她低着头,神色掩埋在垂下的鬓发后。
“明日香大人,主公大人请你进屋说话。”
炼狱大人弯下身扶住我的肩膀,一只手鼓励似的轻轻拍打了几下。另一只手撑在我的腰间,只是微微施力,便把我推了过去。余光中,我望见他的神情是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沉重的一次。
站在两侧的侍女拉开层层重门,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名为“焦躁”的情绪。擒着花枝的手不禁越收越紧,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方才还一片凌乱的室内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相较于平日的规整还有些许出入。母亲跪坐在父亲的床榻边,两人双手交叠,白净的手与枯瘦的指节交错竟也是说不出的融洽。
我跨步疾走过去,已然将平日的礼节全都抛之脑后。踉跄地跪下,想要查看父亲的状况。他布满疤痕的脸被层层绷带缠绕,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眸露在外面。
“明日香。”
他的声音透彻清亮,全然听不出是重病在身的人。呼唤我的名字时,更是怜爱十足。我好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喊过自己的名字,记忆中满是因剧烈咳嗽而沙哑不堪的嗓音。
“父亲大人,我在。”
父亲偏头瞥向被我丢弃在身侧的花枝,垂下眼睑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我堪堪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大错,把椿花带到了病人的面前,是大忌。
我拾起地上湿漉漉的花枝,想要交由一旁的侍女带出屋内。父亲抬手制止了我的动作,他的指尖比雪水浸泡过的花瓣还要凉上一些。
“不必拘泥于这些。”说罢,父亲虚握我空着的手向他的怀中带去。“椿花吗?原来已经到了椿花盛开的季节了吗?”
“虽是寒椿......”我点点头,将手中的花枝递上前,好让父亲看得更清楚。“但春天真的要来了,父亲大人。”
“春天......吗?”
“到了春天,父亲大人的病也会好起来。到时候,我和母亲大人可以扶着你去院中赏花。”
人愈是慌乱,口中泄出的错误就更多。父亲只是笑笑,两手各握着我和母亲的手,冰凉的指节轻颤,没有应下我的话。
明亮的灯光洒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洒在我们三人的发上。它努力散发着炽热的光辉,想要将父亲的发色染成同母亲与我一样的银白色。
“以后......要辛苦你了,明日香。”
以后究竟是多久以后?惴惴不安的情绪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以致于我根本不想、不敢将视线从父亲的脸上挪开。企图通过捕捉他细小的表情变化,分析出他的想法。
可父亲终究是父亲,不会给我一丝机会察觉到他的异常。
蓦地,难以言喻的疲惫占据了我的心。产屋敷一族的孩子素来早慧,即使我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直觉告诉我,父母有事情瞒着自己。
我突然好累,那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是和自己最爱的人说话都要反复试探的疲倦,是过早懂得解读他人心绪的报应。
不能哭,不可以任性,不允许露出软弱的一面。至此,我的人生中充满了“不”。
就像现在,我不能由心质问父亲话中究竟是何意思。只能撑起嘴角勉强的微笑,言不由衷地回答。
“若是能帮到父亲大人,那便再好不过了。”
明明平日恨不得黏在父亲的身边,现在只想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马上逃离。我低下头紧抿着双唇,将晦涩的神情掩在长发下。
“不打扰父亲大人休息,我先退下了。”
像是卸下了压在心上的磐石,我慌张地起身朝门外走去。恭候在门旁的侍女错愕失神了片刻后,匆匆拉开房门。
门框划过凹槽发出“吱呀吱呀”的挪动声,在即将重合之际,我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撞上父亲带笑的眉眼。
虽然是笑着,可比哭还让人难过。
“对不起。”
狂风暴雪后,院中的椿花落了一地。与其他花种被吹落了一地花瓣不同的是,椿花的凋落是完整的。一朵花在尚未开败时,“吧嗒一声掉下来”。
离了枝干的椿花自然活不久,几日前在我手中开的正好的一朵如今已有了颓败之势。
生死之间落椿知多少,我想它一直都知道。
父亲终究没能熬过漫长的隆冬,只留下了一句“对不起”予我。只是于他意料之外愚钝的我,竟不知道他这一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临死前仍不能与我坦诚相谈而道歉,还是为了自己的失约而感到抱歉?亦或是两者都有,又或许这三个字包含的意义更多?
我请求参加父亲的葬礼,这一请求被家中其他人驳回,里面甚至有母亲的一份反对。
国不可一日无君,鬼杀队不可一日失去当主的指挥。
我被囚禁在房中,等待出席产屋敷家族新任家主的交接仪式。
虽说是囚禁,但只有我这么认为罢了。毕竟门没有锁,就连窗户都大胆地敞开着,好似在邀请引诱我翻出这重重牢笼。
我倚靠在窗边,看着院边高高的围墙。那是一个可以翻出去的高度,尽管跳下去后我的双腿会摔断。
曾经,也有人等在围墙的另一边。将跳下来的我,纳入自己的怀中。仔细地整理我纷飞的衣袖,捏着我的鼻尖告诫着下一次不可如此。
“唔姆,你在哭吗?”
熟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透过模糊的视线,我瞥见了他如业火燃烧的发尾。就像是每次捉迷藏,他都会因跳脱的发色而被我一举识破藏身之处。
我连忙用指腹拭去眼角的泪意,将大半张脸埋入宽大的衣袖中。
“我不能哭。”
我没有否认自己想哭,但同时又深知自己不能哭。
“现在这里没有人,你可以哭。”
我微怔,脑内有一瞬的空白。从来都被“不可以”束缚着的人,终于得到了他人一个“可以”的回答。可我却开心不起来,只想放声大哭。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趴在窗沿,将脸埋入臂弯之中嚎啕大哭。眼泪扑簌簌地漫过脸颊,浸入洁白无瑕的衣袖中。我似乎忘了,这一身华服是等会要穿去交接仪式的礼服。
“明日香,春天会来的。”
是啊,春天终究会来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可我奢望能够看见春天的人已经不在了。纵然春光如此,终是不得见你。
这人间最难是两全。
贪人间种种,求不得重重。
求不得。
本文又名《我主公与鬼剑士们的惨烈修罗场》
觉得虐的老铁们,请把杀人诛心打在评论里好吗?【bushi
大哥一出场就因为口癖暴露了自己哈哈哈哈哈
其实本文不虐的??只有这一章比较虐?嗯
“走狗”一号已经登场了?还是青梅竹马?可以买股了姐妹们
“贪人间种种,求不得重重。”源于小时姑娘的《随风潜入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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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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