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蜜蜂的天使》姬年华

34、三十四 迈巴赫与爱马仕

　　“哟，说得这么哀怨！凌志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哇！过了这座山，恐怕就没有再高的山啦！”丁昊兴味十足地笑道，边朝另两人暗使眼色，取笑欧凌志悄悄儿听得倍认真。
　　“真没什么好说的！”欧凌志坐起身来，双手交握着搁在腿上，垂下头低声道，“其实在决定回国之前，我们就已经订婚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儿，办就办了吧，就现实情况而言，咱们这个阶段结了婚也总比没结的好。不过我一直也在企望，如果什么都像工作一样容易处理就好了……”
　　几句话说得有点凌乱，众人便明白大概其中纠葛还不少，宁戎却马上先入为主地感叹道，“难怪一点都不像恋爱的状态，不容亵渎的女神果然不是女人呐！”
　　“你倒是知道什么是恋爱的状态了！也不看看自己老大不小了，连个女朋友都没见往家带过……”宁正又开始训诫了。
　　“你今儿是老爷子严重附体了吧！总拿我开涮！”宁戎憋不住放胆子吼道。
　　众人呵呵一乐，欧凌志也松了一口气，笑道：“我的事儿也没多大，说多了也浪费时间，还是继续听昊子的高见吧。”
　　大家也就知趣地不再多问了，丁昊点了点头说道：“凌志说得对，凡是同精神沾边的，都最劳心累人，比经营企业麻烦多了，堪比高精尖工程，所以我更加懒得折腾。要是偶尔遇到让自己动心的，倒可以玩一点过电的小暧昧，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太久难免腻味！”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们几个都是视男女感情为洪水猛兽的呢！这种想法要不得、要不得！”宁正连忙摇头，“本来见识了凌志国内国外一下买几辆一模一样的车，说是你那位喜欢，还以为你们多恩爱！看来还是这些宠啊爱的太浮于表面、机械呆板，这当然会产生不满了！在感情上的付出，想偷懒是不行的。”
　　“她很开心呀，我也觉得这样简单直接很不错。”欧凌志说了一句，蹙起眉头默然无语。
　　“看来我是没福气了！是我自己在主观理智上不愿牵扯太深，这叫理直气壮地懒散，呵呵！”丁昊也不以为然地摇头，嘻嘻笑道，“所以就着之前的话题，可以想见没有咱们男人这另一半的倾力付出，好女人碰上了坏男人，那也不能叫一声好不是！所以嘛，男人也是有分类的，这里我倒是可以用车来说说……”
　　“切，你还真说上瘾了！反正我就乐意当个浪荡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顺其自然咯，懂那么多唧唧歪歪的理论干嘛！”宁戎索性毫无顾忌了，散漫地窝在沙发里顺手打开背投电视，挑了个频道看国际时装秀。
　　“真要拿车说事儿我倒也不太敢，要不等会咱们几个肯定要爆发世界大战，不说就不说吧！”丁昊笑了笑，看着宁戎吊儿郎当的样儿，不禁又揶揄道，“不过宁三儿那辆拉风的迈巴赫我倒想说说，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认为根本压不住那辆车的气度。”又看了欧凌志一眼，“也只有凌志最衬，迈巴赫或者宾利，都不错！所以说女人配男人、男人配车，都是要点讲究的！”
　　宁正不禁点点头，“净浪费！说得对！”
　　宁戎不以为意地斜着看了丁昊一眼，呵呵乐道，“不就是辆车嘛，谁买得起谁用呗！”
　　丁昊便嘲笑道，“是啊是啊，哪像我们，也只能开开宝马大奔什么的！”
　　“真谦虚！”欧凌志忍不住嗤地笑了，转而又道，“不过，低调一点总是不错的。”
　　丁昊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说到这个，我最近倒颇有点感触。老百姓对于咱们这些先富起来的一群，其实到现在，也始终首先是抱有尊敬与钦佩之意的。但我们当中的许多人滥用了这种感情，生生让它们变成了畏惧、憎恶乃至仇视……是我们滥用了人民的厚爱和社会赋予的权力。那么，我们这些所谓的社会新贵、精英群体、巨富权贵们，到底应该持有怎样的心态和处事为人的哲学呢？到现在，我虽然想到了这些，但还依然属于当局者迷。”
　　他微微垂下头，感叹道，“回想十几二十年前，其实说远也不远，在军区大院里，咱们几个固然能得到一些特殊待遇，但那时候人与人之间、官与民之间、政府与老百姓之间的信任，好比衣食父母、鱼水之情，让人感动感奋，这种真挚的情感一直让我无比怀念！而现在身处这个浮躁虚荣的社会里，那些回忆虽历历在目，但感觉已经不真实了。钱越多好像越迷失。那个时代，看来真的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受刺激了……”宁戎趁几人不注意，快手快脚摸过去一探丁昊的额头，假模假样嘀咕，“嗯，高烧！”
　　丁昊拍苍蝇似的大力一掌回去，颇有意味地盯着宁戎，回味似的微微一笑，“我能有这些想法，就是因为前几天竟然有人请我去电影院看了一场热闹的电影，怪有意思的！你们说说这得有多少年了呀！”
　　“真稀罕！这谁呀胆子这么大？”宁戎又凑过去。
　　丁昊正待说话，却听宁正恰于深思中开口道，“昊子能有这样冷静的反思，我很高兴。有钱，并不代表有权凌驾于社会公约之上。归根结底，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是一个社会人，公然践踏社会公德与法制，生活腐化堕落，奢侈浪费，嚣张跋扈，恶是必有恶报的。”接着便肃然警戒道，“宁戎，你要小心！”
　　宁戎先是一缩脖子，马上又反弹似的梗起来顶道，“我干啥坏事了没有？吃吃喝喝那些物质享受咱们本来也不多讲究！再说了，我一不惹明星传绯闻，二不登报上电视，为了注意公众影响不出风头，我连跑车都开成拖拉机的速度了，这难道还不算小心有节制？”
　　这话说得几个人都乐了，宁戎便也松弛下来，得意洋洋，“有钱有权是不能走嚣张的极端，但也不能逼得人走向另一个极端吧！要不谁还愿意积极致富奔小康啊！要知道，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啧啧，这么快就翻身做榜样了！”丁昊取笑道。他今夜聊天的兴致颇浓，便又接着话题，自嘲道，“无论如何，虽然我最终选择了从商，但依然心怀家国，偶尔忧国忧民。现在，也唯有军队还在这里，朴实无华，无私奉献，咱们的解放军还依然是当代最可爱的人。希望依然不会变呐！”
　　“变化是永恒的，不变是不可能的！呵呵，我也来掉个书袋子。”他的一番话让宁正也感叹不已，认真说道，“军队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孤岛，尤其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但我们的内在精神与宗旨灵魂是不会变的。现在部队也开始关注和研究社会急遽转型时期的巨变对军队建设的影响，各项改进革新措施也在稳步实施当中。而这种与时俱进，不仅仅只是体现在保持军队的现代化战斗力上，更要体现在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上。21世纪的战争，越来越体现为智力战争、知识战争——所谓斗智斗勇，就是如此，自古未变。”
　　宁正说完顿住，看着兴趣十足观赏时装表演的宁戎，不禁叹息一声，“你们也都知道，老爷子对他的企望不知有多高，没成想却是个玩世不恭的混世魔王！”
　　宁戎瞟了他一眼，装作没听见是在说自己，老神在在地调笑道，“那是，咱们这几个铁哥们，有硬度，有深度，有风度，有气度，各有各的本事，都是世人的好榜样啊！”
　　说完又侧过去碰了碰也看着电视的欧凌志，“哎，咱们的希腊女神是不是也有自创的品牌呀？有没有男装的？正好让我体验一下低调的时尚！也算支持自己人的生意，一举两得，是吧？”
　　宁正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煞风景了。
　　“多谢你捧场！不过她暂时没打算朝这个市场发展。”欧凌志笑了笑，“我的看法，有钱并不表示什么都挑贵的或者所谓顶级品牌的。不过一个品牌再好，几十年甚至几年就可能消失了，你身上这些，没准明天就没有了。所以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不重要，追求舒适而已。”
　　“花大价钱来的东西，归根结底，那是对人类精工细造的价值肯定。只要我有能力，我就不会吝于给予这种肯定！”宁戎扯了扯身上的爱马仕羊绒开衫，自信满满。
　　“说得够冠冕堂皇了！很有文过饰非的嫌疑。”丁昊饶有兴趣地听两人斗嘴。
　　“你那都是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车和衣服都是！”宁正忍不住插了一句。
　　“什么眼光！就比方说兰博基尼那跑车，未来战士似的，太拉风了，我就不会去买！”宁戎马上反驳，“我这都是在贵的里挑出对的来！车和衣服都是！”
　　欧凌志上下打量他一番，点了点头道，“是挺不错的！”
　　“当然比不过你！要说起吃穿用度，折腾不过你欧大老板！”宁戎很谦虚，“咳咳，说起来，我这也是和凌志买车一样的考虑，就图个方便省事，毕竟这些品牌成衣都可以现买现穿。要是我也有你那近水楼台的条件，谁不愿意每年欧洲几国飞来飞去折腾几趟享受几番上帝的感觉！”
　　“臭小子也有嫉妒人的时候！”宁正损他。
　　“咳。”欧凌志清了清嗓子，“刚才昊子说车的话没讲完，我倒突然想到一个，不过还是需要拿宁三儿说说事！”不顾宁戎横眉怒对，他忍着笑慢条斯理地继续，“法拉利保时捷之类的顶级跑车被人说嚣张，除了价格因素，还一个大概是速度起来以后发动机的声音太震撼，所以，三儿若想既低调又时髦，建议你不妨试试Tesla Roadster，属于最前沿的新能源电动跑车，起步加速据说不比你的保时捷差，外型也相当优雅时尚，这车可是在美国本土能开得上的也没几个，怎么样？”
　　“嗯，听起来非常环保节能，必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啊！”宁正看着宁戎，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价钱几何？”丁昊也很感兴趣。
　　“不到十万美元。”欧凌志一笑，还是看着宁戎。
　　宁戎耐着性子听众人说完，对欧凌志的好心越发警惕，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哈”地嗤笑一声，倒也沉住气慢声说道，“电动电动，说白了就是个充电的，手机没电了人还着急呢，要是谁真开着那‘时髦的’新车显摆，突然没电熄火了，没地方充电才是个大问题！到时候跑车又变成更低级的手推车，那咋整？我就知道你存心报复！”
　　“哈哈哈……”众人瞅着欧凌志理所当然的坦诚表情，不禁大笑。
　　“总算没上当！”宁戎故意夸张地抹了一把汗。
　　这时候厨房来话说夜宵好了，大伙儿都不愿意动，欧凌志便示意就近张罗出个地方来，简单随意更好。
　　佣人端了夜宵上来，林林总总也颇丰盛地摆了一桌。既不是正儿八经的场合，几人便围坐在一处，一边说笑，一边享用。
　　欧凌志的厨师是宁戎从自家给安排留下的，宵夜的口味都妥帖合意。欧凌志见众人吃了几块点心压了饿性，便推荐着让大家尝尝炖汤。
　　宁戎揭了汤盅的盖子一看，却是一品马蹄雪蛤羹。
　　他喝了一口，马蹄温软清脆，雪蛤绵绵嫩滑，口感的确恰到好处，众人都赞了几句。
　　雪蛤？宁戎念头一起，便心不在焉地琢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