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总想红杏出墙》四月知暖

13、一切都是天意

　　“别作，那是人家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抢别人东西。”
　　姜锐远还在生气，听到她的话，连看她一眼都不看，甩开她的手。
　　姜玉攸不依，死皮赖脸又拽上他的袖子。
　　“哥哥，我想要，你等下趁她走到人多地方，偷偷抢过来给我，哥哥，如果你连两个小姑娘都搞不定，等我入了宫，我要向皇上吹枕边风，让他换了你北镇抚司的职位。”
　　姜锐远黑眸里又忍不住开始冒火了，他回头，没忍住也不想忍了，朝着她小脑袋，狠狠一巴掌，把她头都打歪了。
　　“说什么呢，我堂堂北镇抚司，练得一身武力就是为了帮你偷灯笼的吗？”
　　“而且你不是不愿意嫁给皇上吗？怎么现在还没入宫呢，枕边风都想好怎么吹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说这种话，也不嫌害臊。”
　　“哥哥，我想要。”
　　“你给我适合而止，姜玉攸，那是人家的灯笼，你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想要什么，自己凭本事去拿。”
　　“你几斤几两自己没点数，大字都不识几个，要什么灯笼。”
　　“哥哥，我想要。”
　　姜玉攸扭过脑袋幽幽看着他，玉白的小手死死抓着他袖子，就是不放手，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水灵灵的，似乎只要他说一个不字，她就要哭出来似得。
　　“不行。”
　　姜锐远咬牙告诉自己不能屈服，他堂堂北镇抚司，皇上身边的红人，不能这么没尊严。
　　“哥哥……”
　　姜锐远转身想走，然一转身，袖子上一股阻力拉住了他，他试着挣了几下，没挣脱。
　　胸口憋着一口气，想狠下心甩开她，一扭头却看到她单薄纤细的小身子，白皙的小脸带着几分苍白。
　　那口气立刻就像泄了的皮球似得，一下子跑光了。
　　他扭过头不看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屈服。
　　“不行，绝对不行。”
　　两人就在这大街上僵持上了。
　　宽阔的街道上，缓缓驶来一辆马车，那马车看着颇为精致，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的定是达官贵人。
　　但那马车也很破旧，很多地方都有划痕，有的地方好像还修补过，缝缝补补的，节俭的很。
　　马车走的很慢，车架上的小厮摇头晃脑，目光不离人群，好像在找什么人。
　　突然，马车停下了，帷帘微动，从里面下来一个人，随着他出现，这片小空间好像突然亮了起来。
　　孔沉瑾身上披着一件云锦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俊脸苍白，往日里那无双气度淡了许多，露出身为文人书生的浓厚书卷气息，又带着浓浓的病气，径直朝姜玉攸这边走来，身边小厮紧紧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想扶他一把，都被他抚开了。
　　“小攸妹妹……”
　　姜玉攸扭头一看，玉白的小手缓缓松开了姜锐远袖子，她顿了顿，又扭过头。
　　“哥哥，孔哥哥来了。”
　　“我和孔哥哥说几句话，你趁着这个时间快去把傅灵月的灯笼偷回来，我想要。”
　　姜锐远瞅了她一眼又一眼，终于确定她是认真的，这糟心的妹子，都见到了他青梅竹马的孔哥哥了，还不忘让他去偷灯笼。
　　他沉默了一下，还真打算走了。
　　“小攸妹妹你想要那个灯笼吗？”
　　孔沉瑾在她面前站定，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守着那套刻板守旧的规矩，不过，已经晚了。
　　姜玉攸脚下微动，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他，他好像瘦了很多，许是病太久了，往日带着光的黑眸都暗淡下来了。
　　她清澈见底的眸子映着一个小小的他，突然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扑闪，那小小的人影就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块石头似得，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她像个小女孩撒娇似的，脆生生道。
　　“嗯，想要。”
　　“孔哥哥有办法吗？”
　　“哥哥不愿意帮我偷过来，可我就是想要。”
　　“小攸妹妹稍等。”
　　见她还如往日般对他，没什么异样，孔沉瑾狠狠松了口气，扯着毫无血色的唇笑了笑，很温柔，紧蹙的眉心渐渐舒缓开来，他侧头，轻轻冲身边的小厮吩咐了什么。
　　小厮转身朝着刚刚卖灯笼的店家去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远远的店家好像很慌，拔腿朝傅灵月跑去。
　　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傅灵月脸色很难看，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得不把灯笼还给店家。
　　很快小厮拿着灯笼回来了。
　　孔沉瑾把灯笼递给姜玉攸，柔声道。
　　“送给小攸妹妹。”
　　“谢谢孔哥哥。”
　　“小攸妹妹不必客气……”
　　“你以前都不这样……”
　　“孔哥哥，是你多想了。”
　　姜玉攸猛然打断他的话，微微侧身把灯笼递给了身边的姜锐远，姜锐远黑眸中满是诧异，甚至不敢伸手去接灯笼。
　　直到姜玉攸忍不住开口催促他。
　　“哥哥，你拿着，去帮我买点吃的吧，我饿了。”
　　他沉默了一下，接过灯笼走了。
　　“小攸妹妹……”
　　“孔哥哥，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孔沉瑾有点着急，却还是跟着姜玉攸走了，两人走到河边一颗小树下，不远处是纷乱的人群，昏暗的灯光下，隐隐约约看到两人模糊的身影，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孔哥哥，你不要多想。”
　　姜玉攸看着暗影中的他，清脆的声音悦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她声音顿了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开口比较好，不过很快又听她继续道。
　　“傅府的事情只是一个意外，我们都是被陷害的，孔哥哥不必觉得内疚……”
　　她举了举自己还包着纱布的左手。
　　阴影中，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那清俊的眉宇间满是的隐忍，黑眸中充斥着浓浓的担忧。
　　“我们清清白白，没有真的发生什么。”
　　“而且我婚期已定，在过几个月我就要入宫了，就像孔哥哥之前说的，我入了宫，身份尊贵，到时候你遇到了麻烦，给我递个信，我一定尽力。”
　　“小攸妹妹……小攸……对不起。”
　　“没关系孔哥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是天意，孔哥哥不必觉得愧疚。”
　　“恩，多谢小攸善解人意。”
　　“孔哥哥客气了。”
　　从树下走出来，突如其来的光明让她很不适应，她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她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从此之后，再无后顾之忧。
　　清澈的大眼睛就像突然滴入浓墨一般，渐渐晕染化开，染黑了整个眼眸，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她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抖动，浓墨一般的黑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抬眼对上孔沉瑾的视线，大眼睛水汪汪的。
　　“孔哥哥，你身体不适，还是快些回府休息吧。”
　　“小攸……”
　　“我没关系，有哥哥陪着我呢。”
　　姜玉攸打断他的话，无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轻声道。
　　“孔哥哥身体重要，你身后还有孔府，如果你倒下……”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孔沉瑾也懂，本来今天背着爹出来找小攸已经违背了孝义，他不能再为了自己私欲，弃至亲于不顾。
　　“那小攸妹妹你要小心。”
　　“嗯。”
　　目送他缓缓朝马车走去，临上马车前，他突然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满含愧疚，也有难过悲伤。
　　最终，马车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姜锐远买了两串糖葫芦，远远的看着孔沉瑾消失才朝这边走来。
　　他微微侧头把手中糖葫芦递给姜玉攸。
　　“好了，别难过了，我给你买了糖葫芦，甜的，吃了心里就不苦了。”
　　“哥哥，我不苦，我只是觉得很遗憾，那么喜欢的人，我努力了也没得到，只能说是天意。”
　　“唉，我都要嫁人了，怎么还能想其他男人呢，对吧哥哥，快骂我一顿。”
　　姜玉攸是真的难过了，难过的她忍不住伸出小舌添了口糖葫芦，甜甜的味道涌来，沁入心脾，让她觉得好了很多。
　　她伸出尖尖的小牙咬了口糖葫芦，上面糖渍包裹的外衣被她咬进了嘴巴里，她嘎嘣嘎嘣吃的很满足，眨眼间就把刚刚的难过忘了。
　　姜锐远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口，一口下去，酸的他牙都快倒了，他俊脸扭曲，却又不得不绷着，十分痛苦。
　　心里纳闷。
　　果然女人都是神奇的东西，这么酸的东西怎么下得去口？
　　他再也没动那串糖葫芦。
　　姜玉攸开开心心的拿着自己的小灯笼，一个小摊接一个小摊的看，有看中的东西随手就带走了，剩姜锐远苦哈哈的在身后付钱。
　　当然姜玉攸也没忘记他，看到自己喜欢的，不管他愿不愿意硬塞给他。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
　　这一条街逛下来，姜玉攸又吃了糖葫芦这种有助于食物运化吸收的酸性东西，她觉得自己又有点饿了。
　　她想去酒楼吃东西，姜锐远担心她吃太多，拽着她死活不让她去，勉强允许她吃点小摊上的小零食。
　　姜玉攸大眼一扫，玉白纤细的手指指着前方。
　　“那个糖人，那个糕点……还有那个串，那个面，我都要吃，哥哥，你去买。”
　　姜锐远咬了咬牙，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