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总想红杏出墙》四月知暖

11、听说孔哥哥病重了

　　姜承和姜锐远很快就过来了，两人步伐急促，虽然习武多年，但此刻呼吸却有些不稳，快速来到姜玉攸床前。
　　本以为自己此次遭这么大的罪，他们就算不心怀愧疚也会自己好一点，若是自己在装装可怜，这事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想到这，她板着毫无表情小脸，硬生生的让自己憋出两泡生理盐水。
　　情真意切，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爹爹，哥哥，阿攸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姜锐远一脸的冷酷，丝毫没有被她感动，还十分淡定的抛给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果然，脸上的担忧消失，姜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怎么，你心里还有我们这两个亲人，难道不该都是你的孔哥哥吗？”
　　“这么蠢的计谋你也能上当，你爹我真该怀疑你的脑子是遗传谁的，你娘和你爹我都聪明绝顶，怎么能生出你这个蠢货来？”
　　“还好皇上他早知你和孔沉瑾的事，不和你这蠢货计较，不然你爹和你哥我们俩的脑袋全都搬家了，哪还能让你这么舒舒服服的躺床上养病，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姜玉攸皱着一张苍白的小脸，整个人精神状态很不好，恹恹的，却还努力打起精神，低着小脑袋，一副后悔莫及的模样。
　　“爹爹，哥哥，对不起。”
　　“但丫鬟都把消息递到脸上了，我这不是太担心了，才想着去看一眼，结果没想到自己也中料了，这才没控制住嘛。”
　　姜承也舍不得骂她了，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脸色柔和下来，见此，姜锐远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出来打圆场。
　　“阿攸，你去傅府赴小茶会，哥哥多次嘱咐你要小心，可你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随便小丫鬟一句话，你就胡乱跑。”
　　“且不说你该不该这样做，单说你现在婚期都订了，就算孔沉瑾醉倒也轮不到你去凑热闹，这次如果我和皇……咳……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知道我们姜府会因为你的任性遭受多大的非议，虽说你是遭人陷害，但朝中那些老家伙肯定要抓住这事不放，这样反倒如了他们的意。”
　　姜玉攸板着小脸，面无表情，那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硬生生又被她挤出了几滴眼泪。
　　回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她顶着一张泪眼婆娑的小脸幽幽道。
　　“我知道了哥哥，我知道错了。”
　　“阿攸，你知道的，爹和我已经失去了娘，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轻轻话语陡然化成一声叹息。
　　姜玉攸大眼睛里的眼泪陡然滑下，她垂着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心里是一片的愧疚。
　　“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让你和爹爹担心。”
　　脸上传来痒痒的感觉，她抬头一看，姜承正拿着一条黑色的锦帕轻柔的帮他擦眼泪。
　　姜玉攸眼皮子一动，愣愣地看着他，忍不住感慨，幸好这次她作的有点过了，受伤在床，不然，肯定少不了一顿毒打。
　　还没感慨完呢。
　　秋霜进来了，她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个脸大的青花瓷碗，她眼皮子一跳，小脸顿时更加无表情了，什么感动，什么忏悔，全没了。
　　秋霜走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老爷，大公子，姑娘要吃药了。”
　　“恩，你放着，我亲自来侍候……她吃药。”
　　姜承眼皮子掀了姜玉攸一眼，刻意加重了吃药两个字，姜玉攸两条柳眉都皱成毛毛虫了，打小她就最讨厌吃药，她老爹是看准了这一点，怕她又撒泼做作不肯吃药，亲自盯着她呢。
　　姜承亲自上前扶着她半坐起来，还贴心的给她垫了个小靠枕，手里接过药碗，搅了一下，舀起一勺子，轻轻吹了吹。
　　随着青白瓷勺子的靠近，一股浓浓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
　　“爹爹，这是什么？太难闻了，就像哥哥每天从狱中回来身上的味道一样，浓浓汗臭味中又有血腥气。”
　　姜承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倒是姜锐远额上青筋暴起，恨声解释。
　　“冯院正说了，失什么补什么，为了帮你解毒，放了你不少血，如果不补一下，你身体太虚弱，恐会留下后遗症，所以就用药材混合了一些特殊的人血，给你补身体。”
　　“如果不是看你太虚弱，如此稀有的血液，你以为你能沾上光。”
　　余光瞄了一眼，姜锐远和姜承人都好好的，并没有任何受伤放过血的样子，想到了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众所周知，南屿国皇族血统特殊，在还没有南屿国的时候，曾一度引起其他国家的觊觎，还是司姓皇族老祖宗不知道拼了多少条的性命，才打下这南屿的江山，也保护了自己的血脉后代。
　　该是他了……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的血，也不会有今天皇家的婚约。
　　大床上帷帘半散着，没有完全拉起来，里面光线有点暗，姜玉攸垂着眼睛，遮住眼中复杂的情绪。
　　姜承掀了他一眼，只以为她不想吃药闹脾气，又提醒她一遍。
　　“阿攸，吃药了。”
　　“嗯。”
　　姜玉攸乖乖的张开嘴一勺勺把药吃光了，这难得的乖巧着实让姜承和姜锐远震惊了一下下。
　　看在她今天这么懂事没有作的份上，两人也没有多说她了，把碗放下，留下一句晚上再来看你，就走了。
　　秋霜赶紧上前给姜玉攸递上蜜饯，小桃子去小厨房拿了一些刚出锅的糕点来。
　　“姑娘，你快吃点东西。”
　　“嗯。”
　　吃了点东西，可嘴里那股血腥味一直隐隐不散，姜玉攸也没胃口吃其他东西了。
　　懒懒的挥了挥手，躺下又睡了。
　　她就这样又过上了咸鱼生活，整日憋在姜府，仗着自己卧病在床，又作又懒，姜承和姜锐远每次下朝完特意回来看她，结果人家睡着正香，每次过来都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嘴上说说而已，她此次受了大罪，他们也不忍心动手教训她。
　　到最后，两人也懒得过来了，每天忙完一天的事务之后，抽空过来看她还喘着气就走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临近年关，昨天晚上刚刚下了场鹅毛大雪，一眼望去，远处的树杈上，青砖琉璃瓦上都是厚厚的白雪，整个大地都被染上了银白色。
　　太阳高悬空中，寒风也消停了，姜玉攸懒懒的让秋霜把她搬出来晒太阳，裹着厚厚的狐裘半躺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条大红锦被，她苍白的小脸已经恢复了红润，但手腕处的伤口因为余毒的原因还时不时沁血，到现在还拿纱布紧紧包着，纤白的小手倒是能动了，但也只是能动而已，甚至连个葡萄都拿不起来。
　　总而言之一句话，她现在算是彻底废了。
　　秋霜拿着扫把正勤奋的打扫院子里的积雪。
　　小桃子两条纤细的小腿跑的飞快，一会给她倒茶，一会去小厨房给她端上刚出锅的糕点，忙的不亦乐乎。
　　边忙小嘴也不闲着，巴啦啦的念叨。
　　“姑娘，你不知道，我闲些时候和小姐妹唠嗑，听说皇城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什么事？”
　　姜玉攸晃悠悠的用右手端着茶杯，小桃子帮她把青白瓷盖子拿下来，袅袅的热气顿时争先恐后从杯子里冒了出来。
　　蒸腾的白雾遮住了她的小脸，她垂着眼皮子，很给面子的接了话。
　　“我听说孔府出事了，好像是沉瑾少爷不知怎的，染上了严重的风寒，这都快一个月都还没好，孔府请遍了皇城中数不清的名医，到现在……”
　　秋霜耳朵微动，听到了小桃子的话，柳眉顿时就是一竖，噗通一下直接把扫把扔到了地上，厉声呵斥。
　　“桃子，你说什么呢？姑娘现下身子还没好全，你在姑娘面前说这些，不是平白让姑娘担心？
　　“难道你忘了老爷和大公子的交代？如果让老爷知道了，定要让管家发卖你。”
　　小桃子一僵，递到姜玉攸面前的糕点一下掉地上了，她怕怕的缩了缩脖子，掩饰自己的慌乱，看了看秋霜恐怖的脸色，小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后知后觉的想起老爷和大公子的交代，她眼珠子转了转，忙挥着手解释。
　　“姑娘姑娘，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告诉老爷和大公子好吗？如果让他们知道，真的会卖了我的。”
　　“秋霜，退下。”
　　“小桃子你接着说，由我在，没人敢卖你。”
　　姜玉攸终于抬起头看她，人依旧是懒懒的窝在软塌上，可声音第一次带了厉色。
　　秋霜抿了抿嘴，无奈的捡起扫把，继续清理积雪。
　　小桃子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看了姜玉攸一眼，心里十分得意，狠狠的瞪了瞪秋霜，殷勤的赶忙帮姜玉攸递上一块热乎乎的糕点，兴奋的继续道。
　　“姑娘，我听我的小姐妹说，沉瑾公子感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这临近年关的，孔府老爷子虽然是从一品的太子少保，但那也是早些年的事情了。”
　　“如今孔府也只有沉瑾公子这个南屿最年轻的衍圣公兼翰林院大学士才能撑起孔府门面。”
　　“这大过年的沉瑾公子身体还不好，如何出门待客，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背后落井下石，看不得孔府好。”
　　“听说孔夫人可是费尽心了心思，连皇宫御医都请了，也只得一句要静养。”
　　姜玉攸面无表情的张开小嘴，殷红的唇舌一闪而逝，衬着她白皙又绝美的小脸，连小桃子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孔哥哥近几日身体怎么样了？”
　　姜玉攸掀了掀眼皮子，才惊觉自己手里还拿着糕点，下意识咬了一口，刚刚还香甜的糕点突然食之无味，嚼着又觉得太干了不得不扔下糕点去端茶杯。
　　一时间，手忙脚乱，一丝烦躁从心头升起。
　　她耐着心思听小桃子说。
　　“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严重。”
　　“沉瑾公子就是受了寒气，染了严重的风寒，多喝几贴汤药好好休息一下没什么大碍。”
　　“可就是临近年关，孔府中无人能撑门面，孔老爷子和孔夫人着急想让沉瑾少爷快些好，无数汤药下去，反倒加重了沉瑾少爷的病情，到现在他还卧病在床。”
　　心头那股烦躁就消失了，她砸了咂嘴吧，突然觉得今天的茶水特别不错，香气扑鼻，甚合她口味。
　　她叹了口气，忍不住感慨。
　　“孔哥哥没事就好。”
　　“说起来，我这刚死里逃生，孔哥哥就染了风寒，我和孔哥哥还真是同病相怜，天生一对。”
　　“我和孔哥哥真是多灾多难……”
　　小桃子嘴说的顺溜了，听到姜玉攸的话，脑子一片空白，顺口就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姑娘，沉瑾公子你是不要想了，上次在傅府，天时地利人和，结果你和沉瑾公子都没成，你们是真的有缘无分，你就放弃吧姑娘。”
　　话一说完，小桃子就反应过来了。
　　她家姑娘最喜欢沉瑾公子，她又不是秋霜，可以打着为姑娘好的借口和姑娘说这些。
　　她有点慌。
　　看了姜玉攸一眼又一眼，发现她没有生气，才讨好般的赶紧拿起茶壶给她添茶，殷勤的往她嘴边递糕点。
　　姜玉攸没说话，只垂着眼皮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梗，绝美的面容在袅袅的热气中时隐时现，小桃子看不懂她。
　　不过她倒是微动脑袋，小嘴一张一口把糕点含进了嘴里。
　　小桃子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怨恨的瞪了不远处扫雪的秋霜。
　　临近年关，老管家已经开始置办年货了，他驼着背，摸着白花花的胡子亲自来小院子里询问姜玉攸需要什么东西。
　　小院子里日常开销，吃穿用度都是秋霜在打理。
　　姜玉攸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把所有事都甩给了秋霜，秋霜忙的不可开交，姜玉攸身边也只剩丫鬟小桃子侍候了。
　　对此，小桃子十分的不满，身为姑娘的丫鬟，侍候姑娘是天经地义的，你说你忙着算账，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她算什么事情？
　　除夕夜，各家各户都燃起了鞭炮，远远近近接连不断地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整个皇城缭绕着厚厚的年味。
　　许是大过年的喜庆，管家特意一人给做了一身红衣裳。
　　姜玉攸是一件大红色的素绒绣花袄子，领口一团白白的毛裹着她绝美的小脸，精致又可爱。
　　就连姜承和姜锐远都穿上了老管家定做好的暗红色长袍。
　　每年姜家三人都要出去逛一下庙会。
　　今日也不例外，晚膳结束，老管家早就把马车转备好了。
　　姜承很忙，内阁事务多，几乎都压在他肩上了，姜玉攸和姜锐远上了马车，果然看到他已经稳稳坐在一方小矮桌后面皱着眉心看着一封信，那封信似乎是刚送过来的，上面一个大大的秘字，闪瞎人眼，在他右手边还有厚厚一摞奏折。
　　这个时候的他面容冷肃，身上积威甚重，又是那个手握重权似乎无所不能的内阁首辅。
　　姜玉攸内心毫无波动，她一屁股在马车里唯一的软垫上坐下，懒懒的往后一靠，眼睛一闭，见怪不怪了。
　　倒是姜锐远在姜承身边坐下，微微侧头去看他手中密信。
　　“爹，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密探传来消息说，长公主的儿子，郁清清郡王秘密进京，似乎是循着长公主而来，但具体目的，密探还没查到。”
　　“长公主奉皇命进京省亲，看望太妃，近些日子一直住在太后的雪乾宫，皇上早就派人暗中盯着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姜锐远把那密信拿了过去，展平了细细的看，一个字都不落下，看完，他剑眉也皱了起来，俊脸愈发的凝重。
　　姜玉攸自顾自拉开马车里的暗匣，里面早就摆满了她爱吃的糕点蜜饯，她缓缓地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插了一嘴。
　　“长公主司涟沁吗？我在傅府的小茶会上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