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总想红杏出墙》四月知暖

10、濒死

　　司晟黑眸微动，寒光一闪而过。
　　“皇上，这场面，我们要怎么处理。”
　　姜锐远踹了两脚门，门外锁咔嚓咔嚓的响。
　　“敢动朕的皇后，必须给他点教训。”
　　司晟低头看了倒在地上的孔沉瑾，如玉的公子衣衫凌乱，从衣襟出露出了光滑白皙的皮肤，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淡了不少，平生生增添了几分诱人味道。
　　这么狼狈了，扪心自问，司晟也说不出一个丑字。
　　他偷偷摸了把自己的脸，愈发的生气了。
　　手臂用力压住怀里乱动的小姑娘，冲姜锐远招了招手。
　　“我们来时不是看见院子那边有片小池塘，把他给我扔进去，让他好好冷静一下。”
　　“是。”
　　姜锐远低头恭恭敬敬的行礼，老虎正发怒着呢，他可不敢虎上拔毛。
　　只是可惜这如玉的公子要倒霉一下了。
　　这深冬严寒的，他一个瘦弱的文人，但愿他能挺得住。
　　司晟抱着挣扎的小姑娘从窗户跳了出去。
　　药力烈得很，姜玉攸整个人已经完全失了神智，只剩下被药力驱使的本能，她绝美的小脸皱成一团，不停在司晟怀里扭动，小手拼命往他身上乱摸，仰着通红的小脸凑上自己小嘴巴想去亲他。
　　“孔哥哥，孔哥哥……”
　　“爹爹，哥哥……”
　　他一手去抓她的小爪子，一手还得去压往上拱的小脑袋，手忙脚乱，也顾不得生她的气了。
　　她一声声喊，他心想。
　　姜承，姜锐远就算了。
　　而孔沉瑾……
　　毕竟对于她来说，她和孔沉瑾青梅竹马十几年，还是比他这个未婚夫熟悉些。
　　司晟表示他是个宽宏大量的人。
　　他一点都不生气。
　　只是把她一头长发给揉成了鸡窝而已。
　　他抱着她在傅府中快速穿梭，后门处太监小德子等在那里，早就备好了马车，他抱着她快速跳上马车。
　　小德子驾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主子，去姜府？”
　　“恩。”
　　马车在姜府后门停下，得到消息的姜承等在那里，他派人去皇宫请了太医院院正冯英卫和他女儿冯绮罗。
　　小院子内室，司晟想把姜玉攸放下，浑身都快烧起来的她怎么愿意离开凉丝丝的冰块，她死死抓着司晟，小脸通红，人也越来越虚弱。
　　情况越来越危急，他顾不得她了，直接用蛮力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放到了床上。
　　姜承带着冯英卫和冯绮罗进来看了一眼，连脉都没有号，直接吩咐让人把她扔到冰水里。
　　下人很快备好浴桶，寒冬凉水冷得彻骨，一碰凉意好像灵活的水蛇般，顺着手指一点点钻进人的身体里，附之如髓。
　　姜玉攸被剥光了衣服扔进冰水里。
　　她浑身红的滴血，玉般的皮肤好像上好的红玛瑙，美得触目惊心。
　　冰水凉的彻骨，缓解了她皮肤表层的热意，但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翻腾，血气翻涌。
　　她好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一样，躺在冰水里，绝美的小脸上泛起丝丝的青紫色，整个人就像将要凋零的花朵一样，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气息。
　　“好了，你们也别光站着了，你家姑娘现在情况很危险，她中的药和一般的药不一样，这种药不仅催qing，更要命，它是一种毒，就算及时释放出来，以后人也是痴傻的。”
　　“现下毒气随着经脉运行，若不及时救治，毒气攻心，到时候就是华佗在世也没得救了。”
　　“你们两个帮我抓稳她，我要施针帮她拔毒。”
　　秋霜眼泪立刻就流下来了，两人缩着脖子，上前抓住姜玉攸，把她按在浴桶里。
　　好在姜玉攸已经差不多陷入昏迷状态了，两人基本不怎么费力。
　　外边乌云压顶，滴滴啦啦有雨滴渐渐落下，眨眼间变成瓢泼大雨。
　　大雨倾盆，乌云笼罩这片大地，隔绝了光明，整个世间昏暗一片。
　　屋内点了蜡烛。
　　一排排的银针在橘色的烛光下泛着森森的寒光，冯绮罗抽出几根银针，找准穴位，快速下针。
　　随着银针一个个刺进穴位，她的皮肤更红了，整个人像装满水的气球，濒临爆裂。
　　“拿匕首来。”
　　她陡然出声，额上豆大的喊汗珠顺着她略显英气的面容上滑下来，流进她眼睛里，蛰的眼睛生疼。
　　可她不敢动。
　　此刻正是紧要关头，她是他的妹妹，她必须成功，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小桃子冲出去，很快拿了匕首进来。
　　“冯姑娘，匕首给你。”
　　“恩，你帮我抓着她手腕。”
　　小桃子缩了缩脖子，抖着手从冰水里捞姜玉攸手腕。
　　温热的指尖碰到她手碗那一刻，她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冰水冷，她手更冷。
　　那种冰冷的温度，一点都不像活着的人该有的。
　　她看了看浴桶里的姜玉攸，灰败的脸色中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她心里一颤，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了。
　　冯绮罗咬了咬呀，拿着一个白瓷碗，锋利的匕首在她腕上狠狠一滑，皮肉翻滚。
　　浓稠深褐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来，一点点的滴进碗里。
　　她随手把匕首往身后的小桌子上丢，吩咐秋霜拿碗。
　　自己抽银针继续一根根下针。
　　整整一百零八针，她身上都快被扎满了，小瓷碗中浓稠的血液已经流了快一碗，但颜色却越来越红，姜玉攸身上涨红的颜色也越来越浅，深红，浅红，最后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粉红。
　　手腕上半尺长的狰狞伤口，开始漱漱的冒鲜红的血液。
　　冯绮罗动了动酸痛的胳膊，稍稍放下差点抬不起来。
　　她咬着银牙，撒了止血药粉，撕了纱布给她包好，整个人才狠狠松了口气。
　　撑着最后一口气给她拔了针，她整个人立刻瘫软在地，双臂似乎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秋霜吓得赶紧蹲下扶她。
　　“冯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我只是太累了。”
　　顿了顿，她干脆闭上眼睛休息，继续道。
　　“你家姑娘身上的毒已经排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少量的余毒，不过没什么大碍，她现在只是有点失血过多。”
　　“你快些把你家姑娘扶出浴桶，多准备几个汤婆子给她取暖，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别回头感染了风寒，落下病根。”
　　“是，奴婢知道了。”
　　秋霜努力把眼眶里的泪水咽下去，她感激的看了冯绮罗一眼，立刻去和小桃子忙活去了。
　　姜玉攸被安置好了，下人过来收拾东西，这才有人注意靠着浴桶睡着的冯绮罗。
　　下人慌了，不敢动她，转身去禀告主子。
　　房间里，冯英卫正在给姜玉攸把脉，姜锐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憋了太久，他出来透口气。
　　却见一丫鬟慌慌张张的从浴室里跑出来了。
　　“何事？”
　　他眉头一皱，俊脸冷下来。
　　丫鬟被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深深的伏在地上。
　　“禀……禀大公子……冯姑娘……在浴室里面晕……晕到了。”
　　姜锐远一顿，大步越过丫鬟，步伐紧促，朝浴室走去。
　　浴室门口，大约是丫鬟慌慌张张跑出来，忘记了关门。
　　远远的就就看到上好深色梨花木旁边一抹翠绿的色彩。
　　他脸色有点凝重，顾不得这是女浴室，快步上前。
　　在他旁边蹲下身，看她面色略有苍白，但呼吸延绵悠长，沉稳有力，应是无大概。
　　“冯姑娘？”
　　“冯姑娘？”
　　眉心舒展，他冷酷的俊脸紧绷，伸出大手想去喊醒她，但手刚伸出堪堪触到她的衣衫，一顿，又快速收了回去。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冯绮罗睡眠极浅，几乎是身边只要有人她都会醒。
　　姜锐远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出去喊丫鬟的时候，她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和十年前一样的一张俊脸，只不过那时的稍显青涩。
　　他蹲在她身边，靠的很近，身上温热的味道带着浅浅的血腥气飘过来，钻进她鼻子里。
　　“冯姑娘，可还好？”
　　“恩，我没事。”
　　“我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让姜大人见笑了。”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小巧的耳根却已红的滴血。
　　“冯姑娘严重了，锐远还得感谢冯姑娘你大恩大德，救了在下妹妹。”
　　“可需在下喊丫鬟过来扶冯姑娘去别院休息？”
　　姜锐远弯腰深深行礼，抬头却见她自己动作极其缓慢，慢慢的自己试着起来了。
　　“不必了，我没什么大碍。”
　　“爹爹这个时候应该也给姜大姑娘看诊的差不多了，太医院中事务繁多，我们也该回了。”
　　她动了动胳膊依旧酸痛的厉害，但好歹有点力气了，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酸痛的胳膊关键时刻一软，她脚下不稳，直直的向地面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手臂像突然出现般，稳稳揽住了她的细腰，轻轻一带，就把她拉了起来。
　　他声音似在耳边响起。
　　“得罪了，冯姑娘。”
　　温热的体温似乎透过腰间厚厚的衣衫钻进来，她顿觉腰间那块皮肤就像被火烫了一样，火辣辣的，她低着头，遮住自己通红的小脸。
　　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姜大人援手，绮罗先去寻爹爹了。”
　　话音未落，她人已在门外，那抹翠绿越来越远，很快消失不见。
　　只剩下姜锐远在原地把两条剑眉拧成了毛毛虫，满脸的困惑不解。
　　冯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想了想，如果是他那糟心的妹妹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样？
　　估计会直接简单粗暴的一巴掌呼他脸上吧？
　　唉……
　　算了算了，女人心，海底针猜不透啊猜不透……
　　姜锐远回去看姜玉攸的时候，冯家两父女果然已经走了，只剩下秋霜和小桃子两个丫鬟抹着泪守着她。
　　“爹和那位客人呢？”
　　“老爷去了前院书房，那位客人也一起去了。”
　　“恩，你们好好守着阿攸，有什么事立刻禀报我们。”
　　“是。”
　　两丫鬟行礼，姜锐远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姜玉攸，转身离开。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辰时姜玉攸终于醒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清澈的大眼睛还没睁开，却习惯性的想抬起去揉眼睛。
　　然而一动，突然觉得手腕处剧烈疼痛，整个人也浑身都没有力气，异常的虚弱。
　　这不像她呀，她可是平日里可是吃嘛嘛香，身体壮得像头牛。
　　哦，她忘记了。
　　她去勾搭孔哥哥来着。
　　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她卸下力气放下爪子，睁开眼就看到秋霜整个人趴在床边小塌上睡着了，她头发凌乱，双眼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听到床上的动静，她突然惊醒，看见姜玉攸，立刻站起来迎上前，高兴的手足无措。
　　“姑娘，你终于醒了。”
　　“奴婢去禀告老爷和大公子，他们为姑娘担心了一晚上，现在好了，姑娘你终于没事了，奴婢要去报喜。”
　　“恩，去吧，小桃子。”
　　“让爹爹和哥哥为我担心了这么久，是我的错。”
　　大概是许久没说话，她声音沙哑中透着虚弱的无力感。
　　小桃子看了她一眼，转身步伐欢快的走了。
　　大床上，姜玉攸歪头看了看自己纱布包扎的手腕，忍不住低头叹息。
　　不仅这绝好的机会被人破坏了，连她的生米煮成熟饭计划也没成。
　　她失了最后能关明正大和孔哥哥在一起的机会。
　　唉……
　　算了，上天注定要她走那条路……
　　她这辈子真的和孔哥哥没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