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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可以做你的王子吗 ...

  •   这日晚自习,灵素正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全神贯注地跟一道物理题正面交锋,相持不下之时,听得教室门口一声老罗的呼唤:“兰灵素,出来一下。”
      这一声把灵素吓得全身一哆嗦,嘴也不受控制的张大,可怜的笔好不容易脱离了她的虎口就失去了支撑点,“啪”的一声砸在课桌上,又借了反弹的力滚了几滚,“乒乓”一声摔到了地上。
      灵素认命般的站起身来,边往教室外走边默默地寻思最近又犯什么事了。这一被老师叫就如临大敌的习惯,到现在也没能改了。
      “你爸最近怎么样了?”出了教室关上门,老罗先扯了一句家常。
      “哦,挺好的。先前那个病危可能是误诊了。”听了这第一句,灵素那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了,知道这回指定不是兴师问罪了,要不不会起的这么平淡。
      “嗯,没去复诊?”老罗看她放松下来,心里微微发笑,脸色也柔和不少,轻声又跟了一句。
      “没呢,对,是该去了。”被他一点灵素才发现,自从那次老爹被下了病危之后都过了快一年了,这一年能吃能睡的,一家人还真都忘了应该去复诊确认一下。灵素抬起头略带崇敬地看了老罗一眼,心说还是班主任英明神武,这都能想得到,今晚回去的时候可得记得提醒老爹去复诊呢。
      “嗯。”老罗觉得家常说的差不多了,该进正题了,答应了一声,不再接茬。又重新说起了一个话题,“学校最近新出了一个政策,没找团支书开会么?”
      “啊?没听说啊,什么政策?”灵素睁大眼睛,一脸疑惑。心里奇怪,什么新政策这么重要,要他们这帮高三人士陪着折腾?
      “哦,那可能就只告诉教工吧。”老罗不动声色地应着,心里却在想,你当然没听说过,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杜撰出来的。不过这得意可不能显出来,想到这,故意压了压脸色道:“不过,这个事情你可得帮我一起搞。”
      “好啊,什么事情?”灵素到底还是少年心性,听说老罗要把只限教职工交流的政策告诉自己,还要让自己帮着一起搞,登时觉得无上荣光,事情都没问清楚就先应了下来。
      “学校规定,从今天开始,禁止男女同学单独相处。”老罗说得一本正经,“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有哪些男女同学走得比较近,或者有哪些同学有那方面的心思啊?”
      “额,好像没有啊。”灵素闻言先是一怔,条件反射一般地否认了。随后又想起下午语文课上念诗歌鉴赏的场景,想起自己的那点心思,脸色就变了变。
      老罗这句话本来就是旁敲侧击,存心试探。眼见着灵素虽然否认了,脸色却变了变,就觉得她也是想到自己最近跟晓旭走得太近了,提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不过还有点不放心,就又加了一句:“没有就好。你以后就帮我多看着班里人些,有发现男女同学走得太近的,告诉我一声。”
      这算怎么回事?灵素一听脸色就垮下来了,有种深深地被坑了的感觉。帮他看着班里人是什么意思,就是以后专门跟老罗打别人的小报告呗,这可是要让自己当汉奸啊。君子不器呐!这道理可是三岁时候就知晓了。自己虽然不算什么圣人,但背后嚼人舌根的事也是干不出来的。于是低了头,盘算着怎么拒绝。可想了半天才想好的说辞,在抬起头看见老罗满脸的严肃的时候望风而逃,扔下灵素一个人傻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来。
      “咋了,有什么事不能说?”老罗像是故意刁难,趁灵素为难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没,没有。”灵素又条件反射般地否认了,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又掉到坑里了,这一否认,不是相当于把之前说的打小报告的事应下来了么。灵素恨恨地咬了下舌头,心说就这一会就能被坑两次,赶紧来个人把我埋了吧。
      “嗯,行,那就回去吧,多留点心。”老罗阴谋得逞,语气欢快了不少,听得灵素一阵牙疼。忙不迭地转身快步走回了教室,连再见都忘了说。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灵素那又惊又气的神儿都没回来,感觉自己被坑得好苦。还是歆念等不及了,对着她耳朵喊“该走啦!”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放学了。
      抬头环顾了一周,发现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赶紧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歆念往外走去。
      走出教学楼时,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吹得灵素一个回神,想起晚自习刚开始做的那张物理卷子好像还没做完。高三的学生都多多少少有一点强迫症,一份试卷不做则已,开始做了就一定要全部做完才舒坦。灵素不想起的时候没什么,这会子想起来了,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心知这卷子今晚不做完,就甭想睡个囫囵觉了。好在这会刚走出教学楼没多远,就跟歆念说了一声稍等一会,自己跑回教室拿那卷子,晚上回家做完。
      到了教室拿了卷子刚要走,就听刘晓旭喊了一声:“等一下。”
      说这晓旭下午就决定要等晚自习结束时候找灵素说个清楚,可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的时候,等到教室里人走的差不多了,灵素却被歆念叫走了,竟还是没找到说话的机会。这会儿看到灵素一个人跑回来,感觉真是天赐良机,可不能再放过了。赶紧喊了一声“等一下”,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灵素跟前,语速极快地说:“我有事要问你。”
      “哦,啥事?快说。”灵素不耐烦地应着,心里想,啥事不能等到明天再说啊,歆念还等着呢。
      “额……我……那个……你……”这么关键的时候,晓旭却忘词了,对着灵素吞吞吐吐,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到底有啥事?不说我走啦。”灵素更不耐烦了,抬头看了看教室后面挂着的表,心说这都五分钟了,歆念该等急了。
      “这个……我……我能做你的王子吗?”晓旭嗫嚅了半天,最终也没能把“我喜欢你”说出来,眼看着灵素越来越不耐烦的脸,只得问了个模棱两可的问题。
      “啥?”这问题问的前不搭边后不着调的,灵素一时没听清楚,傻傻地反问了一句。
      她这一傻刘晓旭倒是镇静一些了,定了定神,看着灵素的眼睛,重新问了一遍:“我可以做你的王子吗?”
      许是羞涩,许是紧张,说这话时,晓旭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哈?”这次灵素倒是听清楚了,可脑子的转速还是没跟上来,抬起手在晓旭眼前晃了晃,“大哥你这是说啥呢,中邪了?这月黑风高的,你可别吓着我。”
      晓旭也不知道她是真没理解还是故意装傻,只想着不管怎样今天都得要个答案出来。一把抓住了灵素上下乱挥的手,直直地看着灵素的眼睛说:“我认真的。”
      哦。手被抓住的一瞬,灵素才突然明白晓旭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哑然失笑,不知该怎么办了。
      要说晓旭这心思,灵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晓旭每天都是跟屁虫一样的贴着,自己几个钉子扔过去,他碰了也还是不回头。偶尔和声细气跟他说话,便乐得飞到天上一样。这样的表现看在眼里,说灵素一点也不知道他那点心思,纯粹是骗人。
      可灵素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芳心别许,压根匀不出一点来分给晓旭。这会虽然发现那人心有他属,可这四年的执念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眼下也容不了别人进去。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更何况,老罗今晚才刚说让自己注意点班里人呢。一想到这,灵素就开始头疼。
      暗叹一口气,心说刚一开始是被他恶作剧瞎胡闹折腾得烦不胜烦,一直冷言冷语的都觉得自己要变成冰块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他不折腾了,自己也终于能和颜悦色好好说话了,正相处得挺好的时候,这人又非要挑这么个时候摊牌,这不前功尽弃了么。
      想到这就有一点愤懑了,斜眼看着晓旭就只觉得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顺眼的地方。刚才泛起的头疼也越演越烈,实在不想跟他墨迹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连一句婉拒的词都懒得想,硬生生冷着脸说:“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当不成王子。没影的事,别想了。”
      说罢转身就走,半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留。
      晓旭愣在当场。真被拒绝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天真自负,竟没想过如果被拒绝了该怎么办。
      这边灵素气鼓鼓地从教室出来,见了等在楼外的歆念拉着就走,连声抱歉久等了也顾不上说。
      “这是咋了啊?”歆念被她拽得身子偏斜着别扭地走着,哭笑不得。思量着就这么一会哪来这么大火气,拿卷子也能拿出故事来么?
      “没事。”灵素没好气地回了一声,过了一会反应过来不应该跟歆念生气,就使劲把声音缓了缓,补了句,“有些人就爱没事找事。”
      “哦。”歆念听出了她还在气头上,这会子问,啥都问不出来不说,每说一句话都是火上浇油。何况她要跟自己说话还得强压着火,压得紧了再气出毛病来可就不好了。随口应了一下就收了声,等着灵素自己消气。
      可俩人一直走到校门口也没见灵素消气,仍是压着性子跟歆念说了声“明天见”,就沉默着爬上了回自己家方向的校车。
      歆念无法,只得对着她背影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别忘了做卷子啊。”随后摇了摇头,走上了另一辆车。
      一路无话。可一进家门,就听见老爹又在断断续续地咳嗽。灵素眉头一皱,感叹了一句真是所有的事都算准了上赶着一起来。倒了杯水,端去了老爹屋。
      老爹见她回来,下意识地想把咳嗽压回去。岂料弄巧成拙,压得太急,被压下去的一声顶上了下面箭已离弦的一声,一时竟被顶得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一旁的灵素妈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老爹这一口气才顺过来,长长地吐了出来。那咳嗽还真被压回去了,抬起头冲灵素笑道:“这便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灵素同妈妈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这个时候还能拽文,灵素还真有点佩服他。翻了个白眼把水递给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有吐槽。趁他喝水的空坐到妈妈身边说:“妈,找个时间跟我爸再去医院复查一次吧,上回……说不定是误诊呢。”
      这还是自上回下病危通知之后,三人第一次当面再谈起这事。灵素话音落后,老爹和灵素妈都没有接茬。三人相对,坐在屋子里静默了一会。
      当初病危通知书铺面砸来,三人被砸得措手不及之时,竟不约而同地想开了。来日无多,三人都觉得这日子还是要像以前一样过。行将就木之时才明白,心里放不下的始终是家人。什么千金一掷,什么春宵一刻都是虚的,这一辈子,有什么事情能比阖家团圆一生相守更幸福?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之前医生断言的“最多三个月”硬生生被拉长成了半年,半年过去,老爹不但没有出现病情恶化的迹象,能吃能睡,而且就连先前时常有的头疼眩晕症状都没有了。之前的病危通知显然是错了,可老爹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却也没个数。这复查按说早就该去了,可之前那次检查时直接被发病危的惨烈,让老爹和灵素妈都觉得心有余悸,这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如今被灵素提起来了,两个大人也实在不好意思承认那点讳疾忌医的心思,沉默了半晌,灵素妈就打破了沉默,点头道:“是该去看看了。”
      被她一说,老爹也心照不宣地点头。又接着思忖了一会道:“要不就后天去吧。”
      “好。”灵素妈随声附和道。
      “嗯,那你们别忘了。我先回屋了,还有卷子要做。”灵素见他们应下了,觉得自己任务算是完成了。这才想起带回来的物理卷子,便从老爹屋里退了出来。
      “早点做完早点睡啊。”灵素妈嘱咐了一句。
      回到屋里摊开卷子,灵素就又想起了去拿这卷子时,与晓旭的一场纠葛。
      我可以做你的王子吗?想起晓旭的问话,灵素不由得再次失笑。今天中午才与歆念感慨说童话都是骗人的,那王子与公主也不见得就能快快乐乐地永远生活在一起。可晓旭竟然偏挑这么一句不清不楚的话来跟自己表白,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想到这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说刘晓旭这个人,跟自己还真是不合拍,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别的倒也算了,连表白都能挑了自己不待见的方式来,可也真是难为他了。
      叹了口气,收了心思,重把视线拽回卷子上,提笔开始与那些动能动量,电压电流交战。
      冲锋陷阵了好一会,才算把失地收复完整。灵素把笔一扔,痛快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不管做得怎么样,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可洗漱完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灵素就又想起了晚自习早些时候被老罗坑成了汉奸的惨痛遭遇。思量着以后可怎么办啊,一头是老罗,喘一口气自己都要抖三抖;另一头是全班同学,每人一只脚就能把自己踩死了。哪头可都得罪不起啊,自己夹在中间要怎么做人。
      何况还有个顶风作案的刘晓旭,别人没咋地,先把自己扯进去了。唉,这日子真心没法过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睡了过去。梦里也不得安生,一会是老罗顶着一张黑炭似的包公脸坐在大堂尽头“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对着满堂拄着杀威棒的侍卫喊“来人呐,狗头铡伺候!”;一会是闹市街头,自己脖子上挂着“无耻小人”的牌子,正在游街示众。两边的人看不清面容,可一个个俱是深恶痛绝,咬牙切齿的表情,生鸡蛋、烂菜叶劈头盖脸的砸来,恨不能亲手将自己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再一转却是来到了刑场,身后的侍卫粗暴地将自己摁倒,跪在刑台之上。身边是满身横肉的刽子手,一把大刀搭在肩上,昂首挺胸,威风凛凛。偏头发现那刽子手竟是刘晓旭,一声惊呼刚一出口,就被身旁侍卫一巴掌扇了回来。复又低头,却见刑台之前站立之人赫然正是陈文正,神情疏远冷漠,明明站得离台最近却满脸事不关己之态,冷眼旁观。
      灵素才要发声就听得一声锣响,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利刃破空之声,裹挟着一股劲风,吹到自己后颈之上。
      灵素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开灯看看表,才凌晨两点,低咒一声关了灯,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我可以做你的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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