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是个研究狂》王一白

17、孤鲸 街道上狼藉

　　街道上狼藉一片，有车辆和杂物被焚烧，燃起熊熊的火光。
　　不远处有人在吵嚷涌动，特警们用防暴盾牌将他们拦截。
　　地上有一些牌子和横幅，借着火光，池凯看到了上面的字——反对开放。
　　龙奥园的警卫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手指稳稳的放在扳机上，警惕着百十米外的暴·乱人群。

　　汽油燃烧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池凯走到燃烧车辆的不远处捡起一个石榴籽状的铁片。
　　他嗅了嗅，上面残留着一股凝固汽油的味道，应该是燃烧手Ⅰ榴弹爆炸后的碎片。
　　有警察组织带着灭火器开始针对车辆等易爆物品灭火。

　　被压制向道路两头的人群中响起了枪声。
　　池凯看不太清发生了什么，但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尖叫却听那么清楚。
　　很快有一名警察被其他人抬过来，左边的肩膀处已经空空荡荡，血水“嗞嗞”从被捂住的断口处喷射。
　　人群高昂的情绪似乎被这一声枪响打得彻底破碎。
　　因为人群中有持枪的暴、徒，特警们开始启用强制手段。
　　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机关伸出了爪子，气势汹汹的人群像是纸老虎一样被轻易撕裂。
　　那些人丢掉手中的牌子、横幅、武器，拼命的推搡前面的人，企图尽快逃离特警们手中的电棍和枪支。

　　“小同志。”警卫看看池凯依旧没有回到园内，便走过来，“这里很危险，请回到安全地带。”
　　“你好，同志。”池凯带着程明者回到门内，“请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警示？”
　　“20分钟前，人群开始投掷燃烧Ⅰ弹并使用武力，同一时刻，特警方面迅速反应并通报了各个官邸。”警卫又问他，“小同志，你是哪家府邸？”

　　通报了？
　　那应该是刚才吃饭时没有注意。
　　“我的祖父是中央军Ⅰ事委员会副主席池昌安。”池凯自报家门，“这位是大衍太学院院士程明者，他现在需要前往市区，请问是否能够派遣警力护送？”
　　“您好，程院士。”警卫向程明者敬礼，“现在暴Ⅰ乱的人群中有持枪人员，为安全起见，希望您能在暴Ⅰ乱结束前呆在安全的地方。”

　　池凯扭头征询程明者的意见。
　　“先回你家。”程明者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虽然并不畏惧持枪的暴Ⅰ徒，但就这样直面暴Ⅰ乱，太引人注目，不利于父亲一贯的低调行事。

　　“好。”池凯应下，又对警卫道：“暴Ⅰ乱处理好后，希望能够尽快通知池府。”
　　“暴Ⅰ乱结束确认周边安全后，会立刻通报各官邸。”警卫回答。

　　两人又回到了池家。
　　池老太爷了解了情况，查看园内的安保系统，确实发现有之前的暴Ⅰ乱危险警示通报。
　　不过因为当时家里人都在注意池凯的能力训练，忽略了这个消息。
　　“那今晚上先在这里住着成了。”池老太爷发话，“照小凯说的，那些人有特制的燃烧手Ⅰ雷，持大杀伤性枪械，有组织有预谋，晚上出去太危险。”

　　程明者权衡利弊，同意了这个提议：“谢谢池老先生，明者叨扰了。”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池老太爷笑道，回头吩咐池凯，“小凯，你和你祖母去收拾一下客房。”
　　池府没有管家，这是祖母的要求，家里大小事她都亲自操劳。
　　祖母在一旁应下。

　　但池凯却瞬间苦了脸，客房平时没人住，清洁也是靠机器人。
　　现在想让人住进去，估计得好一番收拾。
　　池凯不想收拾，他侧身靠近程明者说道：“要不你跟我睡一块儿。”
　　池老太爷听到了，笑骂自己孙子，“就你那儿狗啃似的睡相，好意思让人跟你挤一床上？”

　　程明者确是无所谓，“不必劳烦池老夫人收拾，我住在池凯房间里面就可以。”
　　“这哪成。”池老太爷觉得这样不好。
　　“能成，能成。”池凯觉得自家老爷子太客气了，就直接开口让祖父劝说的话胎死腹中。

　　池凯带程明者去花园消食，避免了老太爷的说教。
　　花园里种着或名贵或普通的花草树木，一直是祖母在打理，如非必要，一般不请花匠工人。
　　池凯对这些花花草草没有研究，但随口一问却发现程明者好像全都知道。
　　这让池凯觉得十分有意思。
　　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到地理，发现这方面程明者也是门儿清。
　　又从地理谈到天象，从天象说到天文。

　　池凯自认平时看的杂书比较多，虽然没有特别专精的，但是知识面儿绝对够广。
　　程明者和他一样知识面非常广，与他不同的是，程明者对每一种知识似乎都知之甚深。
　　池凯无法想象，这些浩如烟海的知识，程明者是怎样用18年的时间全部装进脑袋里的。

　　“有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在程明者面前，池凯真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程明者道：“有。”
　　“果然没有。”池凯条件反射道。
　　“嗯？嗯？嗯？！”前面的话刚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池凯惊讶道：“有？”

　　程明者没注意池凯的反应，对他而言，人类所掌握的知识太少了，这些知识合起来都不够解释宇宙的冰山一角。
　　而现在人类所存有的知识，甚至比不上移民时代前。

　　“当然有。”程明者道，“历史。”
　　“历史？”池凯失笑，“怎么可能，那个整天抱着历史书，和一堆历史资料看的是谁？”
　　程明者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正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找资料去研究。”
　　池凯瞬间哑然。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有道理……

　　“你在研究什么样的历史？”池凯觉的，正常的历史肯定不够资格让程明者这样去研究。
　　程明者道：“移民时代后的历史和生命起源的历史。”
　　……
　　这……
　　生命起源的历史也就罢了。
　　移民时代后的历史全部写在书上了，还需要去研究？

　　“移民时代后的历史，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程明者说着，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中半缺的月亮，“只有生命起源的历史，我没有办法去研究。”
　　池凯也跟着抬头看月亮，月亮身边有一颗常年陪伴的星星，今天似乎格外明亮，“为什么没有办法去研究？”

　　“因为现在，我还去不了地球。”程明者语气里有罕见的向往和失落。
　　那这确实做不了研究，因为到现在人们都没有计算出前往地球的航路。
　　宇宙航行需要用到可控核聚变技术，但掌握了这技术的只有4个国家。
　　且掌握技术，和运用的航空航天上是两码事儿。

　　“新居地和地球相隔很近。”程明者平淡地叙述着，“在宇宙的尺度上，人类所设立的年月日已经没有意义。
　　在那里，距离以光计算，时间是测量单位。
　　地球距离我们，只有四光年。”
　　池凯看着注视月亮的少年，那浓重的孤独和寂静几乎像要溢出来一样。
　　月光撒在程明者的身上，柔和了他即将步入成年的一些棱角。
　　白皙的皮肤像是被光照透一样，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如同虚幻。

　　这样的程明者，生生烙进池凯的心里。
　　他像是一头发出与众不同频率赫兹的鲸鱼，悠长的鸣叫着，在大海里向往星空。
　　强大、美丽、孤独。

　　但他并不悲伤。
　　池凯能感受到这头鲸在执着地前行，像是要前往星空的方向。
　　那路途，遥远到让人看不见希望。

　　“可控核聚变，其实人类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掌握了。”程明者向他道，“只是人们把那段文明丢失了。”
　　“丢失？”
　　“对，你知道移民时代后的历史，知道移民时代前的历史，但移民时代到底发生了哪些事，你学过吗？”程明者问他。
　　池凯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移民时代后的历史从家园战争到现在基本上都有较详细的记录。
　　但移民时代前，却是几十年、几十年的被一段话带过。
　　就像是那段历史没有人详细记录下来。

　　程明者接着道：“历史书上说，移民时代前人们预测地球磁场将出现问题，于是开启了移民时代，而这个磁场问题，仅仅是磁极倒转。”
　　“对于拥有磁场的星球而言，磁极倒转，其实是很正常的情况。”池凯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书上也没说这个问题是磁极倒转。”
　　程明者道：“你记不记得在《新星世》的第一章有这样一句话——磁场问题将给人们的生产生活带来极大的冲击。”
　　“记得。”池凯还是略微有些印象。
　　“上面只说了对人们的生产生活造成冲击，没有说动物因此受到影响，更没有说人类因此遭受巨大的灾难。”程明者一层一层的给他剖析着。
　　池凯也是一点就透，“所以说这个磁场问题并不大，根本影响不了生物的正常生命活动。”
　　“对，既然问题不大，那么就可以将磁场消失这类严重的灾难剔除。”程明者发现池凯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又接着说 “只有人类的生产生活受到影响，而人类生活和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科技。”
　　池凯微微点了点头，“人类的绝大部分科技又是建立在对能源和电磁力的应用上。”
　　程明者侧首看他，鼓励池凯继续说下去。
　　“那么结果就很明了了。”池凯道，“首先是之前说的，能被人类预测，二是能够影响人类科技，最后又不会造成生物灾难的磁场问题，似乎只有磁极倒转最符合了。”

　　程明者道：“其实不止《新星世》，其他的一些历史书上，描述的场景基本上也是磁极倒转。”
　　“那么。”程明者看着池凯的眼睛问道，“磁极倒转真的能促使人们离开地球，移民新居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