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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正确的推论 他们是我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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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学了一篇课文:《邹忌讽齐王纳谏》。
课间陈朗单手撑头,问我:“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这是原文里邹忌妻子的回话,我连忙改口:“不对不对,没有君美甚,就徐公何能及君也。”
我真是恨死自己这个猪脑子了,改口说的这句是邹忌之妾的回话。
陈朗悠闲地抖着腿:“二丫,没想到啊,你还想承包我整个后宫。”
那副欠揍的样子真是恨得我牙痒痒,转念又一想,他问的就是原文中问妻子的话,我顺口答了也没什么不对。
他可不就是想占我的便宜。
他洋洋得意的样子太像一只黄鼠狼。
于是,我画了一张黄鼠狼的简笔画贴在陈朗的笔袋上,他一脑门的问号:“什么?”
“你的画像一张,免费送,不用谢。”
“多谢夸奖。”陈朗嬉皮笑脸地把它夹进了语文书。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吃午饭的时候,宋小沫嘴里塞满了食物,撑得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松鼠。
我灵机一动:“我孰与城北徐公美?”
宋小沫停止了咀嚼,眼睛眨巴几下后继续咀嚼,吃完嘴里的东西后吐出两个字:“什么?”
这下,我更加深刻理地解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不知何时起,关玉棠基本每天大课间都来问陈朗问题。
大部分都是化学上的问题,计算题、实验题等等。
她放着我这个化学课代表、化学单科第一不问,偏偏要问陈朗。因此,我有充分的理由得出结论,她的目的并不在于或者并不完全在于求知。
所以,我十分乐于在这段时间和陆维一起去化学老师办公室看看有什么活可以干,以给他们足够的空间深入探讨学习问题。
化学组办公室在笃行楼,教室在博学楼,但办公室和我们教室都在三楼,中间有走廊相接。
我喜欢从教室下到一楼后再从一楼上到办公室,因为这期间总会看到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
陆维问我:“为什么要绕路?”
因为看到七八年级的同学打打闹闹让我感到自己也还年轻,看到恣意生长的紫荆让我想起纪伯伦的诗。
“树木春天开花夏天结果并不企盼赞扬,秋天落叶冬天凋敝并不害怕责难。”
所以我回答他:“因为好玩。”
去文印室搬试卷啦、帮忙批改全班的作业啦,有时候还帮化学老师养的盆栽浇浇水。
这些事情都很好玩。
陆维撇撇嘴:“没觉得。”
劳动过后,我和陆维总会获得大于我们劳动价值的牛奶和饼干,或者别的什么小礼物。
陆维又问:“为什么牛奶和饼干的价值大于我们的劳动价值?”
秋天越来越熟,天空变得越来越蓝,越来越高远。
花圃里的树木高兴变黄就变黄,高兴结果就结果,实在不高兴就一绿到底。
这些都让我感到快乐。
快乐的价值总是大于很多东西。
陆维又撇撇嘴:“你有时候像个老太太。”
我把自己手上的作业本摞进陆维怀里捧着的那一沓,“你说得对,老太太是不应该干这些体力活的,劳驾您了。”
一开始是我连扯带拽地要求陆维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后来变成他死皮赖脸地要拉着我去。
我很严肃地告诉他:“冬天到了,大课间是我宝贵的冬眠时间。”
“你又不是蛇,你不需要冬眠。”陆维据理力争。
“我就是蛇。”
“你不会蜕皮。”
好吧,是我太不严谨了。
但是这项娱乐活动在临近期末的时候还是被迫终止了。
大课间又另有用途了。
学校开展了一个“培优”活动。
旨在把年级的尖子生集中起来,查漏补缺,更上一层楼。
每天补习的科目都不同,但补习的同学基本都是熟面孔。
于我而言就是换了个教室上课而已。
宋小沫也参加了这个活动。
第一次“培优”课她就在我询问的眼神下自觉解释,“我爸,沈子寒。”
我听懂了。
她是说她想和沈子寒一起参加,而她爸帮她实现了心愿。
宋小沫说我变了。
我暗道不好:她说不定要开始演弃妇角色了,始作俑者还是我!
她说:“丫丫,我最近越来越发现你的好了。”
嗯?这剧情走向不太对?
“其实你聪明、善良,爱玩爱笑,这就是你本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是很沉郁。”
“你那个时候像只孤独的小怪兽,别人一靠近你你就躲得远远的。”
“但是你看你现在,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我总忍不住要亲近你。你这样真的很好呀,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我伸手去摸宋小沫的额头,这小姑娘可能烧糊涂了。
宋小沫也不躲,伸出两只手来挽住我另一只胳膊:“丫丫,以前,我总觉得是我在陪伴你,是我拖着你这个闷油瓶……现在,我知道了,你也珍贵地陪伴了我。”
心里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击中了。
我以前常常怀疑自己,总想长出厚厚的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我厌恶别人的救赎,却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对我施以援手的人。
我说不准自己的变化是谁带来的,宋小沫,还是陈朗,陆维,或者是我姐姐,又或者是我自己。
但正是像他们一样美好的人把阳光注入我的心灵,让我也能散发自己的光芒,让我也拥有温暖别人的力量。
我反握住宋小沫的手,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你这说酸话的水平要是用到作文里,作文评分也许就能上一个档次了!”
培优活动进行了三四周又迎来了期末考。
关玉棠的总分还是被化学拖了后腿,这似乎证实了我此前的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