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同桌的你 抬头去看座 ...
-
“他拿我钱做什么?凭什么拿我的钱?”我又气又急,感觉自己像一条失水的鱼,随时可能窒息。
“他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他拿你的钱还能去干什么?”老妈说着,苏立群推门进来了。
老妈率先发难:“你拿孩子的钱了?”
“什么钱?”苏立群看我一眼,面露疑惑。
“真没拿假没拿?给了她就是她的,你偷偷拿走算什么!”
“是……我是拿了,我不知道是她的嘛…”
“你拿了干什么去了?”
“我能干什么呀……”
听着熟悉的争吵,我只觉得好累,好想逃走。
“你把钱还我!”我打断他们。
“给你给你……”苏立群在兜里掏了一阵,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扔给我,掏出一张五块也给了我。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就是不争气地往下掉:“我存了两百多!你这个小偷,你还我钱!”
苏立群勉强维持的假面被我撕开,恼羞成怒:“老子欠你的还多着呢!要哭滚出去哭,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老妈护着我:“你真是没脸没皮,孩子的钱都拿!”
我怕事情愈演愈烈到最后会一发不可收拾,强行按下心头的愤怒和伤心:“妈,算了,我存着也是存着,爸用了就算了。”
当晚,我彻夜难眠。
很多年以后,老态龙钟的苏立群不无寂寞地说:“丫丫,你真的很少叫我爸爸。”
这样的你,我如何叫得出口。
原本的计划落空,我整天闷闷不乐。
周五物理测验过后,放学时刘书生突然要调整班级座位,原来开学初按高矮个子坐的座位只是权宜之计,他是要观察一段时间再做调整。
我心中烦躁,收拾书本的时候手撞到桌角,钻心的疼袭来,我很泄气,觉得事事不如我意。
抬头去看投影出来的座位表时,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四排靠窗的那个位置赫然写着两个名字:苏丫丫、陈朗。
因为我太磨蹭,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新座位时,陈朗已经走了。
“你知道刘书生为啥把你和陈朗安排做同桌吗?”换好座位大家陆陆续续回家了,宋小沫第一个过来和我八卦。
我专心收拾书包,随口答:“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她贼兮兮地四处瞅一眼,趴在我耳边说,“都是班长搞的鬼。”
我想这又不知道是她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还是她自己那个小脑袋瓜凭空想象出来的。
背好书包拖着她出教室,并不搭话。她“嘁”一声,摇着我的手臂:“我就不信你和陈朗同桌你不高兴?他那个身高坐最后一排都嫌高,屈尊和你一起坐第四排你不好奇?”
我无奈:“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听她们说,是刘书生找班长了解班级情况,好把不安分的人安排分开坐。”
宋小沫一开始讲得眉飞色舞的,说着说着就有些义愤填膺,“班长特地和刘书生强调了一定要让宋小沫和苏丫丫分开坐,没想到刘书生听成一定要让陈朗和苏丫丫坐一起!”
“你说班长嫉妒我和你玩得好也没必要使这种手段吧?你看我现在和你隔得多远!”
她好像是被调到第二排去了,同桌的是班里一个不起眼的男生。我没注意看,记不大清。
我安抚性地拍拍她的头,知道这可能是她看见刘书生找班长谈话自己脑补出来的,“可是这两句话差别很大啊,这怎么能听错?而且,刘书生就这么信班长的话吗?”
宋小沫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咕咕哝哝地说:“谁知道刘老头子怎么想的!烦死了!”
“我感觉可能有考虑成绩的因素。”我只好安慰她,“我们隔得远下课也能一起玩,没事的啊。”
不知怎么的,周一起床后头晕乎乎的。又没有一丝风,天气闷热难受。
我嚼了几口昨夜的炒饭,就蹬着自行车赶去学校。
没想到早到了二十几分钟,我锁好车站在路边等着。
我耷拉着脑袋,一边想着今天早上是英语早读还是语文早读,一边瞄着手表,盼望门卫大叔能早几分钟开门。
突然一颗冰凉的雨点砸在我脑门上,我有点懵:居…居然下雨了。先是稀稀疏疏地落了几颗豆大的雨点,然后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等在学校门口的大部分人都没有带伞。人群中一阵骚乱,大家抱头鼠窜,挤着往树下、屋檐下钻。有人甩着头上的水珠,冲着门卫大叔喊:“叔叔开门吧!淋死我们了!”
附和声此起彼伏,自动伸缩门缓缓打开。
我被人群推挤着往里走,雨势渐小。反正已经淋湿了,我索性不再用手遮挡,慢慢往教室挪。
没走几步,感觉上方的雨停了。转头一看,陈朗不知何时撑着伞和我同行。
因为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我先注意到的是他握在黑色伞柄上骨节分明的手。再看他本人,目视前方,隐约还能见到长睫上凝着的水珠。
见他微微侧头看我,我赶忙低下头,心想我现在被淋湿的样子一定很丑。
想说句感谢的话,又觉得怎么说都略显生硬。瞄了好几眼他的侧脸也没想好怎么开口,脚底下却一滑。
他很快地伸手扶住我小臂,又很快放开,轻声说了句:“看着点路。”
我顿时感到气血上涌,心如战鼓擂。但心里也很明白,他是有教养又很绅士的人,做这些无非是因为顺路和我是他现在的同桌,换作是别人,他也会如此礼貌而有分寸。
我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时远时近,宋小沫沈子寒都在的时候,我们能相谈甚欢,基本没怎么独处过。
一路上无话有些尴尬,我只能加快脚步,快些走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