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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寻听书阁 银簌接着说 ...

  •   三天后芳若非再登临听书阁的时候没等到那个原本写尽柔嘉郡主的话本子倒是等来了说书先生被辞退的消息。这可就是昭然若是,明目张胆的阻挠她追查关于柔嘉郡主的事情了。

      要了解一个人最快的方法就是和一个与她相熟的人攀谈,十余年过去了,要知道与银簌年纪相仿的人机会都还在世。

      游湖河畔,芳若非约到了听书阁老板,晌午饭后老板先至租下了一条小船。

      “我知道你在打听银簌郡主的事情,我也不瞒你,她去了这么多年,与她亲近的人要么已经离世要么都选择忘记她,其实是因为大家都明白是我们对不起她。”
      芳若非侧卧在一旁摆出听故事的样子。老板目光探向了很远的地方回到了很久之前的过去。

      “郡主虽为贵胄之后又圣恩隆盛其实在京城一直很艰难。她的父亲是伐远大将军,母亲是大梁的和亲公主可她一直被藏在洪山上做洪山弟子,门名不然。十二岁那年,是太子亲自从洪山将她带进京城又一路送进宫,次年被封郡主,两年后又因为误食红花再不能生育。她孤身居于深宫,受了这样大的苦却没有父母在身边安慰,甚至为了避嫌进京三年中都没与父母见过几年。她童年所受罹难没有将她打造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相反,她比大多数人都要温柔慈悲,性情平和。

      我与银簌郡主相识,是她在邻近宫城的街上无助的寻牛车搭乘,我顺路去城东于是喊她上车。她穿着素色宫裙头上插戴皆为金银分明是个少女出门却没带面纱遮面可以看出是出门匆忙,万分紧急。何况她生的美,叫人不顾礼俗是非挪不开眼睛。

      乌衣巷一带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一股子焦灼之味,牛车不能通行。我一回头,她已经脸色惨败从车上跳了下去。我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交了车钱挤着人凑到前面去追她。她一步步僵直的走到官兵面前就被拦下了。

      我听到她颤抖着声音说,’让开,我母亲在等我回家。’”

      带头的官兵听到这句话过来打量了一会,看出她装扮分明是宫里的人于是问道,“可有自证身份的腰牌?这里失火死了贵人,无事不得入内。”

      银簌听到这句话瞳孔震颤,再一张口一把好嗓子竟然全哑了,说出来的话也让那带头的官兵惊得不知所措,“我是银簌,和顺公主的女儿。我母亲在哪儿,带我去找她。”

      那官兵一听银簌的名姓嗫嚅着不知道怎么解释,“郡主,您节哀。令堂…公主府失火,令堂所在主屋落了锁,令堂她…”

      银簌已经转身跌跌撞撞往府里冲。

      满目疮痍,焦灼之味逼的人头晕眼花。银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痛心疾首的感觉了。主屋门前,银簌夺过一官兵手中刀劈开了从门里插上的门闩。那官兵叫骂着上前却被银簌可怖的神情吓得把话忍了回去。

      银簌登进门里,一眼辨认出了火势最重的床席之处是她的母亲。

      说是人,已经不够合理了。那已经几乎没有形状,和床具的余骸夹在一起,辨不出生前是怎样雍容尔雅的一位将军夫人。银簌强忍着泪水吩咐跟进来的官兵去拿一个瓦罐过来便跌倒在地,心口仿佛万箭穿心人间酷刑。

      那小兵拿着瓦罐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银簌肩头蜷缩着似趴似撑的在地上,近一看,正看到银簌哀恸的脸上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会,银簌伸手结果瓦罐,冰冷的手指惊扰了小兵打了一个冷战。随后银簌爬到床边将灰烬一捧捧的装进瓦罐。一下,一下,又一下。这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告别,也是她迟来的送终。她灰扑扑的手上混合着母亲的骨灰和其他物件灼烧后的灰烬。她手碰着混着其他还残破不全的盛着她母亲骨灰的瓦罐走出了公主府。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的看不清路,可她就是这样轻飘飘还算清醒的从官兵开出的路间穿过,走进了对面的将军府。

      在她走进将军府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穿着朱色官服的高官带着二十余东宫卫。“银簌郡主呢?”他擦着额头跑出来的汗焦急的问着带队的队长。那对象已经被这情况惊傻了,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将军府的门口。那官员哀叹一声阵袖一挥。

      不多时银簌便出来了。两手沾了不少泥垢,神情已经冷静了不少只是依旧惨白如纸。

      银簌冷哼一声对着那官员说道,“我母亲出事,宫里的人瞒着我,陆大人也瞒着我。如今,我亲眼看见这一切就不算残忍,不算辜负了殿下的回护了是吧。”那官员哑口无言,想要解释却听到银簌接着说道,“我用这两只手,一点点将我母亲的骨灰装进那么小的一个瓦罐里,我分不清哪一些是她,哪一些只是烧成灰的什么物品。生前如何显贵,生后也只是一地尘埃,到了死,落得这样的下场,只是因为她是大梁的公主吗?”

      “郡主,太子殿下远在行宫对这里的事情并不知道。臣知道郡主此时怒火中烧,还望您不为太子一片苦心,也莫要引得圣人忌惮啊,郡主。”那官员苦口婆心的劝说,担忧的神情真是实诚真心。
      老板缓缓讲完这段故事沉浊双眼也是久久难从回忆中走出,那个清风秀丽的人一直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不平。

      芳若听得这段陈年旧事皱了皱眉,这可是十分要紧的一环,追问道“那么后来呢,郡主跟着那个官员走了吗?”

      老板点了点头,“走了,那官员是太子詹事看着和银簌郡主相识,他们一行人一走围观的百姓就被官兵驱逐了,我在人群里被推出乌衣巷,后来也是听了很多人议论这件事才明白始末的。”

      “什么始末?”

      “当是时大梁与我朝战时不断,我朝自银簌郡主父亲战败殉国后军心有损,边境一直不稳大梁蠢蠢欲动,三年后大梁卷土重来边境损失惨重,在淮河一战足足损失二十万人,银簌郡主生母乃大梁公主,京城中的有心人便有意拿这个说事俨然波及到了银簌郡主的声誉与出身,甚至有风声玷污银簌郡主父亲的声名,大致是说伐远大将军刚愎自用通敌诱敌错信敌人情报致使当年惨败最终导致如今局面,银簌郡主的母亲为了保护住在深宫的女儿,也是为了替亡夫洗刷曾经通敌战败的冤屈趁着事态没有愈演愈烈用最刚烈的方式自尽了。自那之后大梁和我朝竟然争端渐歇,大梁也并未再度进犯。”

      芳若菲听到这里心里如同大石落地震颤不止,“那么银簌郡主呢,她既知真相亦亲眼见生母尸骨尽毁岂不是会。”

      老板叹息一口,“自那之后亦是暗流涌动波折不断,大梁提出的缓和条件之一就是要将银簌郡主带回大梁,先帝,因为考虑太子的缘故并不愿意,后来也是银簌郡主站在大殿亲口告诉使者丧服未过,生母已下葬,不敢劳动生母骸骨便就地服丧。我猜银簌郡主是心中清楚在她父母事上先帝对她多有亏欠,若是留在大庆会得先帝和太子照拂,可若回到大梁,且不说两国愁怨已结她父亲亦杀了无数大梁人,大梁子民、朝廷是否接纳她,一个素未谋面甚至不肯为自己母亲申冤的舅舅应当也,谈不上血脉情深吧。”

      芳若非听着这如今三言两语便说的清的一件事心中清楚,当时是丧母痛心疾首,却仍是一念生死险境的银簌当是何种揪心。

      芳若菲沿着热闹的内湖沿道慢慢走着,根据老板描述的细节,银簌十二岁入京城,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十五岁丧父,十七岁亡母。那么就有一件事让十分奇怪,父丧守孝三年使得银簌公主错过成婚的年纪,那么母孝三年后到死这四年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婚配呢,又是什么时候得到乾园,二十岁之后短短四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年龄轻轻就香消玉殒了呢?”

      更多的事情老板也是听得传言可信度不高,他只是银簌郡主一个关系普通的朋友,因为曾经银簌郡主一个戏言才开了这个只讲爱情的听书阁。而后也是因为知道了说书先生在评话故人一气之下赶走了说书先生,对于银簌的死他虽有异议,却和银簌生前其他朋友一样不敢言语亦是惋惜颇多。

      芳若非思及在乾园中寻到的书信神情晦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探寻听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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