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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乾园旧梦 芳若非把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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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若非是个姑娘,颇有些银钱和关系,最爱闯荡江湖的时候走过一处就买下一处地产或为酒楼,或为田地,或为宅院。有些是挣钱的,有些只是觉得和眼缘就此买下。也因为这个,江湖人赞叹芳若非是个奇女子的时候爱称她一声芳老板。
近日江湖中传言芳若非的身影在京城出现,此话实不为虚言尔。
女子一身青翠的布裙头上手上一点饰品也无。清秀的面庞没有什么感情,正无聊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大半个身子撑在桌子上慵懒又有有些随意的坐在龙凤阁二楼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发呆。小二来添茶的时候这姑娘正抿着嘴神游物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方姑娘,我们掌柜这里来了。”女子迷茫的眼睛回过神来回了一声,“好。”
龙凤阁的掌柜提着大褂正从一楼上来,直奔角落里不大引人注目的孤身一人的姑娘双手作揖,“芳姑娘,老奴来晚了。”说罢禀退身边的小二垂首站在芳若非的面前。芳若非把身子从桌上脱离,声音不大有起伏的问道,“打听到我说的地方了吗?”掌柜回道,“找到了,和姑娘说的一般无二,正是在城东乌衣巷边上有这样一个宅子,名字叫乾园。只是……“芳若非抬抬眼睛,掌柜为难的说道,“只是那个宅子,是官府的宅子,只是一直荒废着,怕是不容易盘下来。”“官府所有?也是,毕竟是在乌衣巷。可知道那里曾经住过谁吗,为何又被收回,为何又荒废了。”“这个奴才问到了,乾园最近的一位主人是柔嘉郡主,乾园的名字便是这位郡主所取。大约十几年前这位郡主去世后乾园就会依例收归官府了。”
“柔嘉郡主?”
“这个姑娘有所不知。她曾经也是一位聪慧昳丽名动京城的人物,先帝亲封郡主,当今陛下加封号为柔嘉。那时候先帝与前太子关系紧张唯有她周旋其中恩宠不断,奈何这京城容不得这样的明月之珠。”
芳若非静默了一会才道,“带我去乾园看看罢。”
达官贵人所居鳞次栉比的城东乌衣巷口,夕阳西斜,赤色铺洒街巷,门前石阶因为午后雨湿润发亮,汀中积水如同明镜激的人避眼,芳若非跟着龙凤阁掌柜在巷子里慢慢走着,只觉得一种与闲散午后格格不入的伤情涌上心头。仿佛很久的以前,她也曾经在这个巷子里左顾右盼的散步,心中无限心事无人诉说,诸多话语不知从何说起。
赤暖的天边尚不能被屋檐遮挡,乌衣燕从这头房檐划过那头又不见了,掌柜的说到了,芳若非看着这个古朴落败的木门抬头看了看同样一点奢华也无的牌匾。乾园二字秀丽有余不缺风骨,十多年前的字了还是清晰鲜明,不落尘埃。这个柔嘉郡主,她有些好奇了。
芳若非指示掌柜搬了块墙角的巨石,踩着费力的攀着围墙翻上去,跳到了墙角的柴垛上。掌柜在围墙那头焦急的喊芳若非仿若未闻。
宅院里几乎空了,虽然因为无人居住显得有些破落却一点杂物弃物随地而置的样子仿佛只是主人家久未居住还有回来的一天。院中落叶厚积,有不少柳树,还有一处方寸池塘,一处棚子。这是后院了,实在清静的不像是个女儿家的私宅。
这处院子有些奇怪,没有左右耳房,除了后院前院除了会客的厅堂只有两间厢房。一处是主屋,一处略小些。芳若非先去了主屋,推开房门,灰尘扑面而来,伸手挥了挥四处走了一圈,最终注意到了圆桌上被灰尘掩埋的弯折纸张一角。扯着纸角抽出带起灰尘翻飞,芳若非忍不住咳嗽。就着桌角掸掸芳若非看出这是封信,信封上隐约亲启二字,何人查收却看不大清。芳若非把信收进怀中便离开了主屋由着围墙边掌柜甩进来的麻绳爬了出去。
离开乌衣巷的时候芳若非回头去看,天边泛黑,阴影落在地上,诺大乾园,簇拥在华贵府邸间这样孤单,这样不同,也是这样的让人没来由的,意难平。
是日夜里芳若非做了一个梦,梦里俨然是乾园,一个倩丽的背影在清静的后院石桌前忙着什么,金镯玉坠,鎏金边的白绸宫裙在这个俏丽身影上未有一丝俗气反衬出脱尘之美。只是这个女子白皙的手背上脉青之色如此之重,俨然是,命不久矣。
第二日掌柜敲了许久的门都无人应答,掌柜一时情急破门而入这才惊醒了芳若非。芳若非脸色惨淡打断了掌柜关心之语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是,“着人活动,我要买下乾园。”
芳若非都开了口,龙凤阁掌柜就马不停蹄去办了。只是因为毕竟是官府所有想要谋得颇需要一些功夫手段。芳若非也由着掌柜去办的,只是日日去城中另一处地方打发时间——听书阁。
听书阁闻名可知,是个听书的地方。芳若非这几天听了红拂夜奔,霸王别姬,马嵬兵变这样许多情情爱爱的无聊本子终于在今日听到了一出不一样的故事。
“却说我们的这位群主呀,真是让人心疼的!太子殿下沉冤得雪从宗正寺里放出来这样的好事情她只能远远躲在轿子后面看着。为着什么呀,这郡主和殿下相识多年关系匪浅谁人不知呢?可还不是为了避嫌!各位,这郡主和太子都是被留言所扰,这太子是因为朝堂的事情险些送了命,这郡主是因为一句戏言险些去那城西尼姑庵削了头发从此久伴青灯。且说这分明无事了,为何当日太子就被扣在宫中,郡主泣泪宫门呢?且听下回分解!”
实话讲这也算不得什么好故事,且这位先生讲的毫不生动,听书阁今日依旧只是寥寥数人。芳若非也因此没什么顾忌直接上台拦住了说书先生坦言,“先生留步。我对这故事十分感兴趣可否与先生单独坐坐?”
说书先生还急着回家摆摆手便要下台,“这故事断断不能泄露,姑娘感兴趣多来便是,姑娘不在我就换个别的讲,必让您前因后果听得清楚明白。”
芳若非忽然冷下脸来,一把抓住他胳膊带到了台下自己坐的地方扔下了一叠银票。
这说书先生虽觉得面子受辱可哪见过这么多钱,当即引着芳若非台下坐下殷切的问道,“不知姑娘想问什么?是这郡主和太子的结局么?”
芳若非给说书先生倒了一杯茶,缓缓问道,“我想问,这郡主是谁,太子又是谁。”这说书先生一拍掌道,“哟!姑娘呀,这话本子故事都是编造罢了,哪有什么真人真事…”
芳若非打断说,“我在你这里一连听了好几天,你这里虽然只讲爱情故事却都是有名有姓的故事。霸王也好,贵妃也好,一个是西楚项羽,一个是妖妃玉环。所以,我想这个故事就算却有编造,人,确实一定,确有其人。”
芳若非用眼睛示意桌上的钱,“有什么话本故事是不敢透露主人公姓名的?我想,若非与权贵有关便是与这世间大不韪之事有勾连,亦或是真人还活着。”
“可若是这样,又为什么非讲不可呢?”芳若非语气慵懒,却似一把刀句句锋利,“不若我把你拉去官府,要是这故事没有问题,我也要官府好好查查你这听书阁,毕竟,如今的文字狱可也不是闹着玩的。”
那说书老板听芳若非似乎不像是没手段的人已经惊慌失措,全身颤抖,“姑,姑娘,我就是个说书的,其实这故事也不是只有小老儿知道,看您不是京城口音年纪尚小,一定是不知道这京城里十几年前最风云荡漾的人和事了…您大人大量,别为小人了,这,这就是从前银簌郡主,哦不,现在是柔嘉郡主的事情小老儿悄悄改了改,给大家解闷用的。”
芳若非皱了皱眉,“柔嘉郡主?和前太子关系密切的那个?”
“是的,柔嘉郡主是前太子亲自接进京城的,她父亲是掌管天下兵马大将军,母亲是大梁和亲公主,郡主是回京后封为郡主一直养在宫里。从前的人都说郡主死的蹊跷,蹊跷在哪里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你看前太子薨后郡主的事街头巷尾全不能传了,连带着和郡主相交的人都没了踪影,后来如今皇帝就给银簌郡主追封了封号。小老儿是看这听书阁生意一直不好换这个试试看能不能多些听众。小人还得养家糊口,实在不能丢了这个差事,可这听书阁又只讲爱情故事,这爱情故事那有那么多人听呀…”
“你说这里只讲爱情故事?”芳若非听到关于这银簌郡主的事觉得头绪很乱,可听到这一句更觉奇怪了。“是,是这家听书阁的老板这样告诉小人的…”芳若非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拿好银票那些都是你的了。明天把你知道的关于银簌郡主的事都写下来拿来给我看看。”说书先生连连拜谢。
“哦对了,听书阁的老板怎么找?我想见见他。”
追查一件事情往往开端最难,摸清听书阁这条线芳若菲就能大致摸清这个柔嘉郡短暂的一生基本所历的事情,也就能慢慢找寻自己为何自小江湖长大却对银簌所居住的乾园有如此深的印象,为何会梦到乾园里那个女人的身影,为何会对乾园一事如此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