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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别惹了祸患 钟楚文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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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阳光正好,走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影子被拉的很长,沿途街道已人群熙攘,设摊的小商贩也已陆续打包回家,准备午饭。
顾连青沿惜月阁门口的大道长谷街,朝周围分散的街道小巷闲逛,一来熟悉熟悉周围环境,二来感受一下民国时期的风土人情,一个上午下来,倒是有些疲了。
穿过小巷往主路长谷街走,巷里一个人也没有,只剩自己若隐若现的半身影子。
“啪嗒!”
堆放在路边的箩筐摔落的声响,在这小巷里听起来十分响亮,吓得顾连青打了个哆嗦。
朝箩筐的位置看去,瞥见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好奇使然,顾连青朝那挪步,凑近了看,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捂住了嘴。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那里,一旁的地上已被血水染红了一大片,从身形和发型可以辩出是个男人,见他蜷缩在墙角,顾连青怯怯生生的朝前走去,伸出一只手来,蹲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虽然很弱,却还活着。
见散落的箩筐和周围堆放的杂物,想必是故意躲在这里的,若她不是闲逛正巧路过,这人大概会失血过多死在这里吧。朝两头张望了一下,见没有来人,便扶起地上的人,吃力的朝惜月阁走去。
好在经过一上午的摸索,已把周围环境给探的清清楚楚,知道走哪条巷子可以穿到惜月阁的侧门,到惜月阁时,已是正午,地上已没了影子,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吃晌午饭,没有人在侧门附近。
使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人连扶带拖的弄进侧门边上的小库房里,尽管心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手上却也尽量将那人放平在地上。
待将那人安置好,顾连青直接坐到了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才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举动。
连这人是谁都不清楚就给抬回来了,还把自己累成了狗,且这是乱世,若是救了个不该救的人,那她就罪过了。
即便后悔,却又一边安慰自己,这是在救人,若不弄回来,万一死在那了,自己的行为便是见死不救,就像女人想买一件衣服却没有下手,心里便一直牵挂着,而这种见死不救,大概会让自己膈应一辈子吧。
罢了,管他是谁,终归是条人命,反正现在也已经救下了,再纠结也是徒然。
待顾连青休息了一会儿,于是便起身理了理衣服,蹑手蹑脚的又从侧门拐入小巷。
想着那人的伤情,即使弄回惜月阁,什么也不做的耗着,他也未必能活下去,所以顾连青就近找了个药铺,见里面的坐诊医生,便给了些钱,让其出诊给看看。
“虽然他受的都是外伤,没有伤及胫骨,但幸好来的及时,若没有及时止血,此人的性命也是难保的。”医生给那人止住了血,处理好伤口后,对站在一旁的顾连青说到。
“多谢大夫。”
“谢倒是不用,做大夫本就救死扶伤,可他的伤势一看便知是人为,定是开罪了什么人,若是救下不该救的人,只怕不要被他连累了才好。”医生一边将工具收进随身带着的药箱里,一边好心的提醒顾连青。
“嗯,我知道,多谢了,那今日之事,还请大夫您不要声张。”
做医生的,见多了这样的伤者,特别是在这样的乱世,都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救下的这人,说不定就是那正在围剿的同盟军,亦或者是个日本人,大夫也不想惹上麻烦,于是应到:“那是自然!我就先回去了,待会儿我会差人把开的药送来,就不必相送了。”医生说完便出了杂物间,如来之前一样,见四下无人,便灵巧的闪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巷尾。
顾连青回眼望了望躺在地上的人,脸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倒是没了先前的惊悚,见伤者已无什么大碍,便寻思回房换下这件被弄脏的衣裳。
虽只是沾染了少许血迹,但谨慎一些总是好的,顾连青蹑手蹑脚的避开来去的人,回到房间。
长吁口气,坐在床边发愣,却被肚子咕咕的叫声拉回了思绪,想着楼下小房内的男子也该补充点能量,于是便麻利的换好衣服。
刚一下楼便遇上向她走来的七妹,手里包着一个盒子,上面还放着一个纸包,七妹见她,惊喜的上前说到:“连青姐去哪儿了?刚才钟五爷叫人送来一样东西,还有巷口药房的张先生送来的药包,我正准备拿给你呢。”
“钟先生送什么来了?”
“我也不清楚,一个礼盒包着。对了,连青小姐不舒服吗?张先生叫人送来好大的一个药包。”
心里盘算着大概是给那人的药送到了,于是接过她手里的盒子和药包,说到:“之前在河水里泡得有些虚弱,抓些药来补补,我要在哪里煎药呢?”
七妹一听,婉儿一笑,拿起盒子上的药包:“我帮你煎吧,这应该是三天的量,要是每天出入厨房,连青姐身上会沾上中药气味的。”
“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吧。”
“姐姐你不用跟我客气的,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说完拿着药包便转身准备离开。
“哎,七妹!”见拗不过她,便由着她去:“别让其他人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我怕影响演出。”
“我知道了。”七妹笑着应到,随即便朝着门外走去。
看了看手里的礼盒,顾连青有些诧异,上午在旗袍店里,似乎并没有很愉快的聊天,也没有理由送东西给自己,他该不会送个炸弹来吧。
顾连青拿着礼盒,谨慎的回到房间,打开一看,一抹绯红映入眼帘。
是他让白优试的那件旗袍。
顾连青不解,又往盒子里翻了翻,看见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不用谢。
呵!这人感觉不要太良好!谁要谢他了?真是好笑!
有些无语的将裙子扔进了盒子里,虽然内心承认这件旗袍很漂亮,也承认自己在白优穿着它出试衣间时就已被惊艳到了,可一想起钟楚文的脸,就无语的连衣服也迁怒了,嫌弃的将它扔在了床底下!
去饭堂简单的吃了些东西,又来到偏门旁的小屋,给那人端去一碗白粥,顾连青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却只吃进了三分之一不到。无奈他昏迷不醒,于是又去厨房,看看七妹熬的药好了没。
还未走进厨房,便先闻到一股中药的气味,踏进门槛便见七妹拿着扇子对着一口小砂罐扇火。
“七妹。”
“连青姐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味儿大,你回房去吧,好了我给你送过来。”
“没事儿,刚过午饭,随处走走,顺便来这里看看。”
“那你离远一点,这里药味大的很,染上气味怪难闻的。”七妹笑着朝顾连青说到。
瞧见她纯净的笑脸,顾连青心生好感,真真的感受到了七妹待她的好,油然而笑:“我又不是什么矜贵的人,药味哪有闻不得的。”
见顾连青这样说,七妹倒是有些意外,在首演便被钟军长这样的大人物看上,过后还能这么平易近人的,在这惜月阁内实数寥寥无几 ,也就她顾连青如此了。
七妹也不再多说,任由她在一旁东看看西看看,待药煎好,小心翼翼的为她滤了药渣。
“药煎好了,姐姐趁热先喝一碗吧。”
朝七妹望去,只见她已为她倒了一小碗,顾连青哭笑不得,当初就不该说是自己的药,都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慌来圆,看来真是不假。
“不了,我自己拿回房喝。”说着便上前端过七妹为她倒好的药:“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说完便疾步走了出去,深怕七妹回说要帮她端进房间。
一路谨慎的来到侧门旁的杂物间,那人仍然在昏睡,顾连青走到旁边,将碗放在地上,把那人扶得背靠在一旁的杂物上,一口一口的喂他喝药,比先前喝粥好的是,药容易进口。
不一会儿便见了碗底,麻利的收拾了勺碗,又将那人放下,岂料还未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便见那人微睁了眼睛。
男人的眼前是长发飘然的女子,见她用手环住自己,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奈何身体使不出力气,一动,全身便如散架一般疼痛难忍。
想起受伤的原因,不由的警惕起来,用虚弱到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问到:“你是谁?”
“你醒啦!太好了。”顾连青见那人已经醒了,大概觉得是自己救活了他,而激动的惊呼到,随即又意识到声音太大,用食指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放低音量说:“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休息,快点好起来快点离开。”
“你是谁?”男人依旧问到。
“我叫顾连青,在巷子里发现了你,见你受伤,所以带你回来。这里是惜月阁,我工作的地方,不太方便带你回房间,所以只能安顿你在这杂物间内,平常不会有人来,你放心吧。”顾连青一边说一边小心的将那人放得平缓。
见女子将自己的疑问全都如数道出,内心了然,现如今形势虽然严峻,不过这里也许是处安全的地方,谁又能想到他在这里呢?这样一想,脸上便也露出缓色。
“谢谢。”
“你先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说完顾连青便拿着勺碗起身准备出去,然后又想到什么似得转过身来问到:“对了,你叫什么?”
“项琛。”
“嗯,那你休息吧。”
出门又去厨房放好了勺子和碗,见七妹还在,想着项琛的伤势大概不宜吃的胃重油腻,便交待七妹道:“这些天肠胃有些不适,晚上想喝些清粥素菜,还得麻烦七妹你给我开个小灶啊。”
“连青姐你吃坏肚子了?”
“大概是吧。”
“那饮食得注意啊,严重吗?”见顾连青笑着摇头,七妹又道:“我虽不是专门的做饭师傅,可是白粥青菜也是做的不错的,晚上我给你做,保证把脾胃给你养好咯。”
见七妹得意的样子,顾连青笑,似一股清流直达人心,抬手去牵七妹的手,说到:“就知道你待我最好啦,我比你年长一岁,以后我就是你姐姐啦。”
真正的顾连青先前大概也会做些粗活,手却比七妹的要细嫩的多,可见她平日得做多少的粗活,自己像七妹那个年纪时,只管读书就好,什么都不用操心,而她却在本该无忧的年纪,把手都磨得这般粗糙,顾连青一瞬便心生怜惜。
七妹被她拉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应着,心里对这个漂亮又平易近人的女子更有好感了,暗想一定得把连青姐的脾胃给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