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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说的云淡风轻 钟禹让顾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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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青在静谧中忽然坐立起来,望着眼前冰冷的墙壁,才被拉回现实,心沉到了海底。
想起刚才的梦境,不知道为什么会两次梦见战火纷飞,梦见自己和钟禹,脑中一直浮现自己拿着相机的样子和手腕上的那只玉镯。
思绪如麻,理不出所以,算了,当下该多想想该怎么出这地牢,而不是被一个梦境困扰。顾连青使劲摇了摇头,朝着四周望了望,昏暗的灯光处印成一圈光晕,周围便是黑暗一片,没有日月光的透入,猜测不出现在的时间,一夜辗转,此刻却无半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盘坐在地上的双脚有些发麻,顾连青起身,抖了抖腿,伸了伸腰,想着反正无事,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人进来,不如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她用脚将干草踢到一边,空出一块干净的位置,见四周黑暗,便撩起裙摆,练起了瑜伽。
就在顾连青满头大汗,单脚站立时,地牢的门开了。
眼睛被晃得睁不开,半睁着眼朝门口看去,只见一身穿着风衣的黑色剪影,不用说也猜到是钟禹。
顾连青脸一别,继续做着自己的瑜伽。
来的人诧异,别人在牢房都一副苦闷的样子,这小女子倒好,还跳起了不知名的舞蹈,见她已是满面通红,便知她大概已经跳了些时间了。
走到牢房门前,见顾连青自顾的做着自己的动作,钟禹也不恼。
“钟军长真是敬业啊,这么早就来巡视牢房。”顾连青脸看向一边说到。
“已快到晌午了,不算早。哪里比得上连青小姐的好雅兴。”
“锻炼身体罢了。”已经要晌午了吗?真是暗无天日啊。
“呵,身体固然重要,可现在有些更重要的事情还等着你的配合。”
顾连青抬眼看了一眼钟禹,慢慢的收回动作,长呼出一口气。
“走吧,该说正事了。”
钟禹示意随从的士兵打开牢门,顾连青从里走出来,原本就骼人的衣裳,加上一早流的汗水,此刻身上已是有些发痒了。
忍着不适跟着钟禹到了另一处牢房,有些类似昨天关着七妹的房间,没有围栏,却摆放着各类刑具和绳索,看的顾连青背后一凉。
完了完了,一刀毙命还好,要是各种刑具上一遍,她真心招架不住。
顾连青不自觉的挠了挠脖子,无意的小动作却被钟禹尽收眼底,用手理过她的衣领,发现已起了许多红色的斑点,加上她时不时的抓挠,衣领处早已出了根根血丝。
“你干嘛?!”还未从这些刑具的幻想中缓过神来,钟禹忽然的动作把顾连青吓得不轻。
“去拿件干净的衣服来。”钟禹朝一边的随从说到,然后又向着顾连青道:“坐。”
这才注意到一旁摆放着简易的木头桌椅,环顾牢房一圈,脚有些发软,于是听话的坐了下来,
“你们这些东西都用在七妹身上了?”
“我只要最后的结果,过程不是太清楚。”
顾连青心里的愧疚更深了,光看着都觉得渗的慌,何况真在七妹那小身板上用个一两件?
面色稍露沉重,便被一旁的钟禹捕捉到了她的脸上内疚和难过。
就在这时,方才的随从便拿了一套衣服过来,钟禹示意他给一旁的女子,于是便又将衣服递到了顾连青眼前。
顾连青诧异,如果此刻让她用一个词来形容钟禹,她第一想到的竟是“体贴”二字,若不是周围环境,差点就忘了自己就是被这体贴的人抓到地牢的,七妹也是因这体贴之人而满身伤痕。
“谢谢。”
尽管对钟禹有些怨气,可还是接过他安排的衣裳,毕竟身上的红点已经让她奇痒难忍了。
钟禹带着随从走出了牢房,顾连青见状,麻利的换上手里的衣服,虽不是太好看,还略大,可面料还是不错的,比起质量有待考究的演出服,简直不要好太多,换下的演出服被她嫌弃的扔在一旁,有那么一瞬间,顾连青心里也是感谢钟禹的。
掐到时间,钟禹又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待会搽在长红点的地方,会好很多。”说着把瓶子放在顾连青桌前。
“谢谢。”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还是挺有良心的,看吧,若不是瞥了一眼一边的绳索刑具让自己清醒过来,差点又觉得他挺体贴的。
“钟军长把我带到这来,还关了我一夜,不会就想送我瓶过敏的药膏药吧?咱们不妨有什么说什么,节省大家的时间。”
“呵,连青小姐真是够直接,又是个聪明人,只是令钟某不解的是,你为什么要救一个同盟叛军?”
顾连青一愣,好像被看穿似得,又很快恢复了镇定,说到:“什么同盟叛军?我不太清楚钟军长的意思啊!”
搜索到她的防备,钟禹笑,心想她是不会承认了,于是道:“不清楚我的意思没关系,我只想知道连青小姐最近是否有受伤?”
“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在河里被救起来,不知这算不算受伤?”
“哦?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道为何药方里会有熏陆香,三七,接骨草这几味药?”
“…………”
见顾连青一脸懵样,钟禹笑道:“你不会是连自己的药有哪些功效也不知道吧?抓同盟叛军时,正巧碰见你那朋友去倒药渣,里面竟全是治疗外伤,止血化瘀功效的药,后来得知她的药是给你熬的,而你之前落水只是内虚调养而已,并无外伤,所以,这药是谁的,连青小姐还不愿说吗?”
“…………”
顾连青无言,说自己救了个叛军,不就等于说自己就是叛军的同盟吗?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啊,妥妥的自找死路啊。
“钟军长觉得药是谁的?”
钟禹看着说话的女子,收起笑容,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不怒自威。
“叛军的。”
顾连青顿了顿,想不到他竟直接说出了“叛军”二字戳穿了她。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钟军长已经认定是叛军的,为什么还装模作样的审问一番?”
“我们的目标是项琛,不是你顾连青,所以,你最好交待清楚向琛现在在什么地方。”钟禹带着压迫的语调说到。
即使内心有些惧怕这样带着威严,又摆着军长身份的钟禹,可顾连青还是笑了笑,但紧接着又收起了笑容,和钟禹四目相对,道:“他在惜月阁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执意要走,于是便从侧门走了,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如实交待了项琛的去向,顾连青冷冷的看着钟禹,见他也在自己脸上辨别刚才那些话的真假,又笑了起来。
“我其实很想问钟军长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人做了什么,你们要抓他,要穷追不舍?”
“他是同盟叛军。”
“哦!”顾连青点了点头,一副原来是这样的浮夸表情,又道:“为了抓一个同盟叛军,耗费了这么多时间,人力,物力,想必这叛军不是卖了国,就是做了什么天理难容有损国家利益的事啊。”见钟禹不说话,顾连青又接着说:“我一个小女子不懂什么大抱负,但是我知道一点,无论是同盟军也好,叛军也罢,都是中国人,中华民国现在岌岌可危,而我们国民政府在做的不是对抗外敌,而是自己先因个人的政权窝里斗了,呵,说句不好听的,若被他国人强占了国家,即便争下了整个江山又如何?相信那个时候,就算手握再多的政权,也只是空有虚名的傀儡罢了。”
顾连青说的云淡风轻,却在钟禹心里敲了重重一击,眼前的女子说的句句在理,钟禹凝视顾连青,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钟军长你……不用在意我说的,我……我只是随便那么一说,你随便听听就好了,不顺耳的,就当我没说过。”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再回想刚才大胆的言论,心里不禁有些发虚,钟禹本就时而儒雅又时而凌厉,让顾连青是有几分忌惮的,想想刚才让她老实交待项琛去处的样子,万一一个不小心各种酷刑给她来一遍,那就真的悲剧了。
“我在想,若你真是共犯,我该怎么处置你。”
看吧,叫你嘴快,让他恼怒了吧!
“钟军长觉得我像吗?”顾连青说着认真的朝钟禹眨了眨眼睛。
此刻丝毫找不到刚才逻辑清晰句句见血的女子,见她做作的无辜样子,钟禹强忍住笑意,说到:“早就说过,我只要结果,所以像不像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与不是。”
“我不是。”顾连青一口答到,看着钟禹的眼睛,问到:“你会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
钟禹有些戏谑说到。
“谢谢钟军长的信任。”知道钟禹说的不是真话,于是朝着钟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揣测不出他此时的喜怒,缓缓的舒了口气,又试探的问到:“那……我可以走了吗?”
“你认为呢?”钟禹反问。“我信你,是因为你说你不是,可实际上并没有证据证明,过了这一时冲动的信任感,我怕我说服不了自己放了你。”钟禹悠悠的说着,又道:“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一天时间,去找能撇清你和项琛之间关系的证据,明天这个时候,我到惜月阁来拿证据。”
“两天行吗?”
“你还想要讨价还价吗?”
“不是,我人生地不熟的……我…………我上哪去找证据啊……”顾连青声音越说越小,可还是被钟禹听的清清楚楚。
“人生地不熟?据我所知,连青小姐可不会人生地不熟,莫非是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只得闭上了嘴,乖乖的点头应着:“一天就一天行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钟禹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顾连青起身,刚走两步,又转过头来问到:“现在什么时候了?”
伸手拿怀表看了看,钟禹应到:“十一点半。”
说到时间,顾连青的肚子便实时的咕咕叫了起来,这才想起从醒来到现在,还滴水未进,这都已经快晌午了,于是大步朝外走去。
钟禹见她性急的往外冲,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刚出牢门,让人晕眩的阳光便投在她的脸上,适应了黯然无光的地牢,一接触到太阳,便见她飞快的抬起一只手遮挡,身体不自觉的往后倾倒,阳光透过她的身体,在地面撒下影子,好似她的周围散发着让人炫目的光晕,笔直的站在光芒里,留下倔强的剪影,却被钟禹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