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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登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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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了沈念初次登场演出的那天。
绣莲最是细致,当日事情不多的她早早地就找到了沈念,帮沈念整理舞服,梳妆。因花名红练,沈念的舞服也是浓烈的正红色,能露出沈念修长的脖颈还有精巧的锁骨。附上绣莲画上的精致妆面,一眼望去,可见沈念眼角一抹扬起的红色带着七分英气三分媚气,让人忍不住盯着她看。沈念照着镜子,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装扮得这样美的一天,对于初次表演又添了几分信心。
夜色渐沉,而枫城的歌楼妓馆已是华灯初上,酒气脂粉气混着娇嗔软语,片刻的真情与永恒的虚假夜夜上演在这无边的欲望与罪恶之乡。湖中月是枫城最神秘的伎馆,馆中姑娘色艺双绝,却只卖艺不卖身,不知让多少有心之人大为叹息,不过这湖中月幕后老板颇为神秘,往日有人去闹事,后来都会遇到莫名其妙的意外,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敢去闹事了。枫城首富赵家的小公子赵渊是被友人王家二公子王棋拉着第一次来这里,马车停在枫晚湖的入口,他跟着王公子穿过湖边静谧的紫阳花小径,隐隐约约听见了悦耳的乐音,再往前走一走,挂着“湖中月”招牌的画楼俨然入目。
门口有童仆接引,似是与王棋很熟,直接将他二人引入了二楼的包厢。
王棋素来爱玩,但也不知怎么能和这旁人看来是个书呆子的赵渊成了朋友。赵渊只觉得是同在一个老师门下求学,大概王棋又有什么作业要拜托他了。台上的姑娘正唱着小曲儿,王棋倒是给赵渊热心地介绍起了这位花名采沐的歌妓,擅长江南小曲嗓音清甜,常客都说她像初开的莲花,清新可人。赵渊虽没怎么出入过这种场合,但家中请班子到宅中唱戏还是常见的,也没有很多初来风月之地人的羞赧或是新奇之感。旁边的王棋只说赵渊是个书呆子,看见这样甜美可爱的姑娘竟也是一脸漠然。
赵渊并不想与他多话,王棋知道他人就这样,正打算找点别的趣事说给他听,只见赵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王棋也转头向台上看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执双剑立于台上,束着高马尾,颇有几分英气,琵琶声起,红衣女子身随音动,双剑飞舞,闪着寒光,倒是给这绮靡的艺馆添了几分飒爽之气。琵琶音渐渐急了起来,而红衣女子舞剑的速度也在加快,台下人也都屏住了气息,心跟着这紧张的节拍跳动起来。赵渊只感觉台上似是红云翻滚,又像是落红飘舞,他忘记了自己身处歌楼妓馆,好像是来到了无边的枫树林里,那女子仿佛是一阵风,卷得红叶漫天飞舞。
琵琶声停,舞罢。台下人鼓掌,赞叹。隐于暗处的芸妈妈和她身后的黑衣男子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赵渊看完了沈念的舞,痴痴地呆坐了很久,直到王棋狠狠地摇醒他。
回去的路上,王棋告诉赵渊今晚那位红衣女子是湖中月新来的舞姬,花名红练。还说下次再找赵渊一起去。赵渊都痴痴地应了。
临到赵渊家门口,王棋笑着拉住赵渊:“赵兄,那个,陆师这个月布置的策论你看能不能帮我……润色一下?”
赵渊心里还沉浸在名为红练的舞姬的舞姿中,含糊地答应了。
王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是夜,芸妈妈与黑衣男子在一个房间商量着些什么。若是被其他枫城的权贵客人发现,他们一定会讶异。这黑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枫城城主,也是皇族成员,当今圣上的侄子李穆柒。
元鸢、华妍、芳怜、绣莲此时都聚在沈念的房里吃着点心喝着小酒,庆祝沈念的表演成功。
正要散去时,琉月走了进来:“你们看见了吗,那个人今晚也来了。”
“哪个人啊?你说的是哪家公子?怎么今晚又犯相思病了?”华妍笑着说。
“就是,就是那个常与芸妈妈一起来的黑衣公子啊。”
“芸妈妈身边的黑衣公子?我怎么没有印象,今晚我都没看见芸妈妈呢。要不你把那人长什么样和我们说说我们帮你找找,说不定有线索呢。”元鸢温和地接了话。
“可是……”琉月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扬起了鹅黄色的裙摆转身走了。
“唉,我们这些人最忌讳的就是动心了,这琉月怎么这么傻,说不定只是个路过的客人让她记在心上了呢。”华妍看着琉月的背影轻声说着。
“你们知道我们湖中月的老板是谁吗?”芳怜突然开口问道。
“不是芸妈妈吗?不过你这么一问,我也有些怀疑,单凭芸妈妈我们湖中月不可能一直都没人来闹事吧。”华妍答到。
元鸢接着说:“不过芸妈妈没说过,我们也没见过,怕是有这样的幕后老板也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吧。”
沈念有些怅然,她没仔细听芳怜的问题,她想起了琉月上次在她床前弹的曲子,想起了琉月痴痴的状态。在她成长的战争年代生存就是第一难题了,根本顾不上什么男女情爱,那仿佛只存在和平年代与上层阶级的浪漫蒂克,与她这种挣扎在生存旋涡当中为情报暗杀组织卖命的微不足道的人毫不相干。
沈念也没有发现,芳怜手里的酒杯被她紧紧地攥着,若是再用力一点可能就要碎了。
元鸢扶着有些醉了的华妍回去了,芳怜也走了,绣莲帮忙整理着残局。一切都归于寂静后。
沈念躺在床上想着这段时间的日子,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虽然也是寄人篱下,甚至有出卖色相之嫌,但一无性命之忧,二来不问归处,与这些温柔的姐妹们相处的此时也算是快活的。曾经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与家人在一起,能有一个稳定的住处,每日能吃饱穿暖,可是战争结束了这一切。
沈念这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狐狸,被一只小猴子追着,小狐狸去哪儿小猴子就跟到哪儿。小狐狸被欺负了,小猴子就站出来把他们打散。可是她总是往前走,不想面对小猴子,只是偶尔的偷偷回头看,看了几次,小猴子就不见了……
第二日早晨沈念在这种怪异的情绪中醒来了,收拾好准备练舞,却有小丫鬟送来了东西,说是昨晚的客人送的,她打开盒子一看,是一块红宝石吊坠。倒是很称昨日的舞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