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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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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的夜有些凉,融入夜色的人额头与鬓角却粘了丝丝细汗。
整座园子除前厅传来的阵阵宴请乐声,后院里显得一片寂静。哪怕再心急,江蓠翻找的动作也是小心谨慎。
找到了!
江蓠心中一喜,屋内透过的光实在是微弱,几页纸的信息愣是看了一刻多钟才记下来。
透过侧面的窗口缝隙,看到门口两个守卫眼神仍是涣散状态,把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后,这才轻手轻脚地去开门。
门一开,夜风吹过来,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也分不清是太冷还是太紧张,身体止不住得发抖。
没走几步,又起一阵风。
糟,要完!
“啊……唔……”
一手捂了口鼻,一手揽腰。
没等她反应,眨眼间整个人就被带走了。
“别出声。”
四下灯火寂灭,江蓠看不清来人,但一听声音就愣住了。
这个声音她认识。
拐了好几个长廊,寻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江蓠没动,那人也没动。
江蓠拿开捂住嘴的那只手,“小景?”
身后的人没答话
……
身后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愠恼“你有几条命,敢到这儿查东西?”
……
现在轮到江蓠不答话了,语气急了几分。
“慕容长让你做的?”
“不关他的事。”
知道他想问什么,江蓠打断了他“我挺好的。”
江蓠没转身,记景看不到她的神情,只望着她的背影,想说的话又一字一句都咽回了喉里。
她是否还恨自己?
他不知道。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落了水别在夜里吹风,快回去吧。”
“嗯,谢谢。”
江蓠淡淡地回答,没有转身。
“江蓠,”往前走的身影停了下来,等着他的下半句。
“慕容长这个人不简单,保护好自己。”话音软了不少,记景不知道能说什么,这应该是现在他唯一能说的了。
江蓠笑了,揉了揉脑袋,转过身看着他。
眼前的记景确实长高了,比起上巳节,周身的冷冽气息收敛了不少。
江蓠对着他笑,“我知道。”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我没有怨过你,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也注意安全。”
她没说慌,没有怨过,因为……来不及怨。
刚到栖云台时,每日都是做不完的事,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根本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时间去想为什么会这样。
再回过神来,已然如此。
幸好,还不算差。
江蓠回到房间,晏家那个丫鬟右手拿着一颗白棋,半眯眼,像是在思考这一步该下哪儿。
屋里燃了暖炉,等身子与手稍暖后,才走到棋盘另一端坐下。
“啪——”黑子落在棋盘发出了一声脆响。
对面的人眼里重新聚了光,问道:“该我了吗?”
江蓠笑笑,“嗯,该你下了。”
席散。
慕容长又带了一些点心回来,探了江蓠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先前的饭菜江蓠没吃几口,这会儿正是饿的时候,吃得津津有味。
“怎么饿成这样?晚饭没吃吗?”慕容长问。
江蓠悻悻答道:“先前头有些发晕,没什么胃口,就没怎么吃。”
“那你慢点,喝点水,别噎了。”
待她咽下最后一口点心,慕容长问,“先前你做什么去了?”
江蓠一愣,“不明白九公子意指何事?”
慕容长拿起一旁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我回来之前。”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镇定回道,“若我没猜错,刚才那个丫鬟说是来照顾我,实则是晏符派来监视我的吧。想必此时应该已经去回禀了,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从未离开过房间。”
“嗯。”慕容长应声,“那你自己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江蓠心里发慌,他知道她出去了?
脑子里挣扎了了许久,此时再硬撑似乎不太明智。
江蓠紧张地喝了口水,“先前说证据不会自己跑到我手里,所以我去查了一下。”
“查的如何?”
“算是有一些眉目,找到了一些名录,可以顺着查下去,譬如财银流向和相关的人员。”
“那你可真有本事。”慕容长收敛了笑意。
他不笑的时候江蓠心底是恐惧的,下意识地跪下,“请殿下恕罪!”
她确实冒进了,人是慕容长带来的,若真被人当场抓获,势必是要连累他。
是自己太着急了,慕容长会如何处置她?
见她如此降跽谢过,询问声愈加低沉,“所以,你是故意落水的?”
江蓠不敢辩解,挺直了腰板,头能放多低放多低。
“呵”慕容长笑了,“赎身你不接受,跑到这儿来玩命,江蓠,真有你的。”
慕容长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但她不敢起身,仍旧小心翼翼地跪着。
夜里的星星清冷灵动,慕容长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
“唤洲。”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影从黑夜里闪出。
“药。”唤洲闻言,从腰封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到慕容长手中。
接过药瓶,目光里染上一丝疑虑,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唤洲,你说做我的女人比替我做事还冒险吗?”
唤洲本不善言辞,思索一番回答,“我只为殿下做过事,无法断定。”
果然不该问他,慕容长叹了口气,又听唤洲继续说,“不过莫夫人却也是生活无虞。”
莫小宛?
慕容长思忖着,或是江蓠要得更多,可看着也不像。
想不明白,且再看看吧,转头问道:“人还跪着?”
唤洲点头,“一直跪着。”
慕容长并没有责怪,这样的胆识与手段,放在手下人身上自然欣慰。
他觉得她有趣、可爱,但没有想过让江蓠涉险。“那再让她跪一会儿吧,长长教训也好。”
这边正江蓠跪得膝盖疼、腰也酸,心里想着怎么让这尊大佛消气。
擅自行动差点惹麻烦,故意落水这事儿……慕容长会不会觉得自己在利用他?
完了完了,江蓠哀叹,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正当她在畅想自己会落个什么死法的时候,慕容长进屋,“起来吧。”
江蓠心里一懵,“殿下不罚我吗?”
“这不罚过了。”
“就…罚跪吗?”
“哼~那你还想受什么惩罚?我满足你。”
“没有没有”江蓠连连摆手,“罚跪挺好的,就是,有些费膝盖。”
话音落了半天,也不见她起身,“还不起?”
江蓠饮泣吞声,“我……腿麻。”
慕容长无奈,此时的笨拙样,真想象不出这姑娘刚刚是怎么夜探晏府的。
时而聪慧强悍,时而惹人怜爱,与他而言,这很受用。
慕容长将人抱上塌放好,亲昵的举动一次又一次,是暧昧吗?
江蓠正想着,见慕容长欲要撩她裙子,急忙扑住自己的裙边,“殿下!”
气氛突然僵了,从她泛红的脸颊,慕容长也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
拿出药瓶,“刚看你行动不自然,可是腿伤了?”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天,心头有种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江蓠尴尬地拿过药瓶,给自己找补,“这种事怎么能劳烦殿下,我,我自己来就好。”
落水时小腿被湖底的碎石划到,伤口周边感染发言,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的感觉。
“嘶——”真疼,上药时江蓠一直皱着眉。
慕容长伸手梳开她的眉心,“知道疼,下次就别乱来了。我欣赏你的魄力与谋略,你想要为我做事也可以,但方法有很多,我不需要你这样牺牲自己,我待手下也没那么严苛。”
江蓠万万没想到慕容长误会了,还误会大了。
若是此时她解释不是为了他,慕容长会不会当场把她掐死。赶紧点点头认怂“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那伤口,慕容长问,“之前大夫在,你怎么都没啃声?”
江蓠怯怯回答,“那时,我想着我要坚强起来。”
慕容长气笑,弄不懂她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