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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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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焕望着她的目光,又深了些,散漫道:“你喜欢谁啊!”
陶漫望着他,欲言又止,支支吾吾。
最终硬着头皮道:“一头笨猪。”
陆焕拖长音调:“笨猪?你还跨物种恋爱。”
陶漫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懒得再跟他插科打诨。
“反正那人我是拒绝了。”陶漫摇头,诶声叹气。
应该还挺强硬的。
“怎么,看你这幅样子,后悔了?”陆焕肩膀微颤,隐约有些惫懒,但一双眼睛却是亮堂。
“没有。”
医院人影晃动,有些微嘈杂,消毒水味扑鼻。
“那陶妹妹,”陆焕调整了下坐姿,因为旁边就是过道,他的大长腿似乎无处安放,只能微微缩着,“你的追求者可得让我检验检验。”
“我为什么要给你看啊?”陶漫挑了下眉,皱了皱鼻子,“还真当是我家长了。”
“不是今天才说好的事吗?”陆焕敛容,“人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那女人出尔反尔也是天经地义嘛!”陶漫一脸理所当然。
强词夺理也是女人的强项。
“行吧,”陆焕动了下扎针的右手,输液瓶在架子上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诶呀,你别乱动,万一走针了,就糟了。”陶漫急道。
“那你给焕哥捶捶背,焕哥背疼,”陆焕眼眸璀璨。
“你自己不是还有左手,”陶漫嗔怨,“还有不要叫我妹妹啦,今天不是特殊情况嘛。”
“不叫就不叫。”陆焕轻哼一声,伸出左手摸了下肩颈,活动了下头颅,“偶尔叫一下,可以的吧。”
陶漫视线移开,专注盯着电视,虽然没有从开头看起,但也看得津津有味。
医院里偶尔传来小孩的哭泣,在人群中分外突兀,陶漫转头看去,是个小男孩,膝盖上鲜血淋淋。
“诶呀,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 ”邻座阿姨可是听完了全程,跟老伴相视一眼,用过来人的口吻说,“人家不愿意当你妹妹,是要当你女朋友的呀!”
这话突兀传进来,陶漫似被蛰了下,眼睛移向电视屏幕,看着画面,思绪却是空的,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
“阿姨,你可不能这么说。”陆焕瞥了眼陶漫,见她眉头轻蹙着,脸色沉郁,有些无奈道,“她还没成年。”
陶漫刷地转头,瞪了眼陆焕,这人还真是记仇,逮着机会以牙还牙。
“什么,没成年啊!”那位阿姨有些懵,目光落在陶漫脸上,“哦,难怪看上去这么嫩。”
陶漫气势顿失,觑了眼陆焕,扬起眉毛。
“可身后就有很多小子追,还挺烦人的。”陆焕眉峰蹙起,愁眉苦脸。
陶漫瞪向陆焕,手指紧紧抓着裙摆,下巴紧缩。
晃动了身体,说:“我也没办法。”
陆焕朝陶漫挤眉弄眼,信马由缰,无所顾忌,添油加醋讲起今天的事。
那位阿姨脸上纹路紧绷,眼睛瓦亮:“哦哦哦,那你可要多看着她,现在渣男也挺多的。”
陆焕朝陶漫溜一眼,郑重道:“我会的。”
陶漫冷哼一声,“真是贴砖头还贴上瘾了。”
那位阿姨完全没听到,拍了拍身边的老伴,转头对陆焕语重心长道:“她年龄小,你就多担待些,多等几年。我们那会就是,老头子可是等了我足足五年,瞧,我们现在妇唱夫随,多开心。”
她安慰陆焕,用词还挺时髦。
“小伙子,养成系是要有耐心的,小姑娘迟早是你的。”
他身边的老伴,一手紧握住她的手,紧紧望着她,布满皱纹的眼尾向发鬓延伸。
陆焕跟陶漫看了,也有些动容。
陶漫瞥了眼陆焕,撞上男人的目光,又迅速转过头去,一扭身站了起来,有一丝威武不能屈的悲壮。
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
她霍地起身离开,眼睛瞟到惊悚的电视画面,大惊失色,倒抽口气,跌回椅子上,撞到陆焕肩上,瑟缩着身体,往他肩胛骨窝拱了拱。
清香盈鼻,肩头温热滚烫,陆焕面色一滞,喘了口粗气,微眯了眯眼,一边唇角翘起,痞痞的坏:“干什么往焕哥怀里钻?”
三分钟后,陶漫带着一脸红晕,蹲在洗手间内,默默查询影片名片。
原来是恐怖电影叫《大白鲨》。
一阵唉声叹气,又微微翘起唇角,伸手揩了揩手机屏幕,将陆焕的联系人改成了“焕哥”后,收起手机。
推开格子间的门,陶漫心跳还未平复,感慨万千地到洗手台前洗手,拨了下头发,脸上氤氲的粉红布漫到了脖子。
镜子里的一张小巧的脸在灯光照映下,如三月桃花潋滟。
陶漫静静凝视片刻,转头从包里摸出口红,准备再涂上一层,手指在下唇上轻戳了下,又将口红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崛起了,她有些被动。
他现在已经得意得不行了,不能再助长他的自恋了。
出来时,陶漫收到一个电话,是叶雯打来的,语气有些急,“你在哪儿?”
“医院,”陶漫清了清喉咙,“什么事?”
“什么,你去医院干什么?”叶雯语调立马拔高,“你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是美男子,他被玻璃碎片划伤了。”她现在也不想回去,听他在那对恩爱夫妻面前胡说八道。她现在更关心叶雯这通话的用意。“对了,你什么事?”
“这几天小韩总就在魅色混着,”没吃到瓜,于是叶雯直奔主题,“我打算这几天就放出消息。”
“按计划行事就行。”
挂断电话,陶漫眼底划过一丝狠戾,这个韩草包,跟萱草包,还真是天生绝配。
小绵羊来找陆焕时,陆焕点滴已经挂得差不多了。
他挨着陆焕坐下。
“你刚刚救她的样子真英勇,气场简直二米八,”小绵羊眉目扬起,连声啧啧,“舍己救人啊,还是你向来敬而远之的女人。”
陆焕嗯了声:“你能见死不救。”
“我,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嬉皮笑脸一阵,小绵羊蹙眉,凝重又迷茫,“我不知道,救人还是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救。不能白搭一条,是不是?”
陆焕不以为意:“若是你,我也会这么做。”
当初陶漫站的位置离楼最近,其他人都能自保,而她没有,她没有任何自救的机会。
这完全是本能。
小绵羊嬉笑颜开,然后又伸手擦擦脸,眼眶潮湿。
他是陆焕来江城时,在一个垃圾场捡到的,陆焕对于他有再生之德。今天这个堪称感天动地的事迹让他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皱得跟哈巴狗似的,丑死了。”陆焕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焕哥,要是你被砸成残废了,我一定不管你了,叫你逞能。”小绵羊撇嘴。
陆焕摊在椅背上,眼睛放空,窗外是一大片高低起伏的灰色建筑物,在逐渐落幕的夜色下逐渐点亮灯光,那些窗口,像是一个个小兽的眼睛。
“怎么会?”他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前车之鉴,他不会跌倒两次。
“哦,对了,有个好消息,”小绵羊抹了抹眼,笑道,“大熊跟到赖老板的家了。”
“嗯,”陆焕阴沉着脸,闭了闭眼,脸色又恢复如常,“好了,我现在要静修。”
小绵羊拊掌笑,“我看你现在脑子里在想着双修。”
陆焕敲了他一记,“让你平时少看那些。”
小绵羊别扭地转开脸,脸微微涨红,“我已经长大了。”不过还是他还是很乖觉得退了出去,“好,我不妨碍你好事,焕哥,我觉得陶小姐挺好的。”
“跟你绝配。”
医院里依旧喧杂如初,隔壁的那对夫妇已经离开了。
陆焕懒散歪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地涌现今天扑倒女人时,那个不经意地的吻,嘴唇轻柔的触感至今还清晰地记载在脑海里,温软湿润的唇像是玫瑰的花瓣一样吸引人采撷。
那一刻心脏似乎骤停了,有一种就这么栽了的愉悦与满足感。
他松弛地靠在椅背上,等待他的“妹妹”,忽地就有些魂不守舍。
睁开眼睛,他四处逡巡,到处人影晃动,却没见到她过来。
直到拔了针头,重新坐回冰冷的铁椅子上,才见她姗姗来迟。
她袅袅走来了,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
清新淡雅的橙花香气飘来,他松懒靠回椅背,手却向外垂着,丢掉了棉球。
他将她收拢在目光里,面容松弛,微微挽起唇角。
陶漫走近,将购物袋递给他,也没多想,就这么不经意滑出去:“把裤子脱了......”
卡了半截,陶漫回味过来,抿抿唇续上:“等会换下裤子吧,我不知道你的尺寸,就在附近的店里随便买的。”
陆焕却松松换了个身姿,舔了舔下颚:“把裤子脱了?”
陶漫:“......”
“这么想我脱裤子,觊觎我美色?”
陶漫哼笑一声:“行啊,你就脱给我看看。”
陆焕拖长了音调:“好呀,别脸红。”
陶漫轻哼一声。
他将购物袋接过来,歪起一边嘴巴,“还是你细心,对哥哥真是一百个体贴。”
陶漫倏地拿走购物袋:“再叫哥哥,我不给你了。”
“好,不叫,不叫,”陆焕讨饶,接过购物袋,从里面翻出裤子看了看,站起身来比对了一下,反复看了老半天,像是小孩子得到垂涎已久的玩具板爱不释手。
然后就不可思议地看向陶漫。
“怎么了?尺寸不对?”陶漫不经意地瞄向他的下山路,眉头蹙起又放平,又蹙起。
陆焕轻轻勾起唇角,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目光比尺子还准啊!”
陶漫微抬下巴,轻飘飘地说:“我说过我的眼睛就是尺子。”
陆焕用气音呵笑一声,“尺子?工字尺还是丁字尺?”
陶漫依旧维持高邈的人设:“游标卡尺。”
陆微弯腰,俯视下来,直视她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游标卡尺,卡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