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夜色沉绵,天边残红散去,月亮探出头来。
陆焕鸦羽般的睫毛微垂,唇角在端在咖啡杯喝着时,微微翘起来。
蹙起的眉头,微松。
陶漫见他神色和缓松弛,会心地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会天,陶漫中途去了趟洗手间,要去结账时,却被告知已经结了。
两人走出来,沿着咖啡馆的鼠灰色墙壁朝前走向人行道。
陶漫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他胳膊,秀眉轻蹙:“你怎么又给结了?”
“巴结一下客户。”灯光下,陆焕双目深邃迷人,隐透着的光华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莞尔,“其实,你可以换个方式,比如让我摸一下。”
陆焕神色微动,潇潇夜风下,陶漫黑发跟裙摆飞扬,有别于恬静温软的美,她美得极具侵略性。
他讳莫如深的瞳孔,射过来,久了,陶漫也有些维持不住,扣了扣手机的淡金色外壳,晃颜一笑,“不让摸就算了。”
“想摸?嗯?”陆焕却开了口,嗓音透着撩拨,人也跟着贴近,陶漫身后是一截两米高的红色砖墙,根角挨挨挤挤长着火红的木槿花。陆焕贴着陶漫靠过来,一手撑在墙上,似将她拥入怀中,身后人流车流,铸成了背景。
他的目光极具侵略性。
陶漫呼吸不由地加快,望着陆焕,心跳剧烈起伏,就在她闭眼,迎接她的初吻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煞风景。
陶漫垂头,从包里摸出手机,见是夏如萱,溜了陆焕一眼,面不改色挂掉。
刚要把断了的节奏衔接起来,手机再度响起来,她见又是夏如萱,正犹豫着,忽听陆焕道:“接吧。”
陶漫叹气,这么一来二去,她的兴致也削减了不少,朝陆焕抱歉地看一眼,走到一边接起电话,有些恼怒因工作关系,不能把这个总莫名其妙骚扰她的号码拉黑,眼不见为净。
“你管好你弟弟,”夏如萱一接通,怒道,“看他发什么酒疯,没事找事找我茬,我招惹他了吗?”
“你大概是招惹我了吧,”陶漫望着万千霓虹,笑,“这种被亲弟弟呵护的感觉,你肯定感受不到啦。诶,你替我告诉他,今天他犯了你几毫,我便给他几斤黄金。”
“神经病,”夏如萱嗤一声,“他现在醉了,我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他,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提醒你一下,”陶漫口气倏地冷冽,“你不想被他的脑残粉弄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你们干嘛?”电话里忽地闯入一道陌生的凌厉女音,“动一下夏煦试试?!”
忽听夏如萱阴阳怪气地说:“脑残粉?”
也不知是对她说的,还是对那女孩说的。
陌生冰冷的声音:“你说对了,我就是他的脑残粉。还有他的一堆脑残粉马上就杀到,你就自求多福吧!”
电话徒地断掉,陶漫按了个快捷健3打给夏煦,是个女人接的,应该就是刚刚电话里的那个,对方给她报了个地址。
挂完电话,陶漫朝陆焕生出天涯沦落人的同款苦恼,“谁家都有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弟弟。我得走了。”
陆焕沉默几秒,说:“我送你。”
“啊,不用了。”陶漫拒绝得很干脆,摆摆手,拎着包掉头就走,步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
陆焕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十分钟后,柏思酒店开出一辆红色保时捷,划入车流,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零度酒吧。
陶漫一脸杀气冲了进去,搜刮满场子,没看到人,又噔噔蹬跑到二楼,一个包厢一个包厢查看,还是没人,最后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没找到人,她折回一楼,歌台上一个女人正在唱着民谣,轻柔的女音,低哑迷人。酒吧里红男绿女,在暧昧的色温下流淌,也是一片和谐。
一点看不出曾经这里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战争。
陶漫征了征,逮着一个侍应生问问情况。
那人告诉她:“那两拨人起先是吵了几句,后来一个女的从天而降,把那枚帅哥救走啦,他们没打起来。”
陶漫再次去电给夏煦,连珠炮地问:“在哪儿?没被打残吧?疼了就哭出来,姐姐不笑你。”
过了许久,夏煦才醉醺醺地说:“姐,你别打来,我就不哭了。”
“你以为我想打.......”电话被挂了,陶漫一口怒气全扑在棉花上,想想他现在还挺安全的,憋在胸口的一口气滑溜一下没了。
仔细琢磨着真要算起来,夏如萱似乎也没胆干出什么狠事。
陶漫轻咬了下唇,人说秋后算账,等着以后一件件一桩桩加起来一起算。
她捏着手机,转身返回车上,保时捷再次发动,不同于之前,它走得十分悠闲。
抵达一个十字路口要过红绿灯时,陶漫余光中忽地触到一群过红绿灯的人中,陆焕颀长的身材高高耸立着,异常的出挑。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唱歌的声音突然卡了壳,陶漫心内一个咯噔,急急踩住刹车,性能很好的保时捷,稳稳停在一辆宝马车后。
想到什么,陶漫立即从包中掏出一个口罩戴上,扣上一顶鸭舌帽,拽着帽檐使劲往下拉了拉,之后有些心神不安,又披上一件白色罩衫,系好扣子。
将自己包裹得扎扎实实,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但还是不轻松,陶漫紧盯着他,看着他随着人群,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才重新发动车辆,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陶漫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成日忙得不可开交,这天下午,她工作完,决定出去转转,寻求些灵感。
下午两点的太阳,十分毒辣,公路上被晒得滚烫,反光灼热。
陶漫出了写字楼,拎着包,走到一个相对静谧的小路。
忽地一辆黑色宾利就这么直直地停在她跟前,推开门的男人,一身宝蓝西服,衬得身姿挺拔潇洒,他下车后立马麻溜地撑开一把黑伞来,殷勤地举在她头顶,面色跟姿态一样温柔。
陶漫扭头看他,诧异道:“程易楠,你怎么来了?”
程易楠笑道:“漫漫,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陶漫拒绝:“不去。”
程易楠声色动容道:“你不去,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陶漫头疼,程易楠见她面色松动,趁热打铁:“你要不喜欢,我以后就不来找你了。”
“行吧。”也好,反正她不会喜欢,于是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
宾利车在闹市区行驶了一会,上高速,半小时后开进一个远离市中心的荒僻地带。
道路旁竖着几栋参次不齐的灰扑扑的旧楼,将深蓝的天边切割成几个不规则的色块。
被太阳晒得焉哒哒的树木上落着一层厚腻的灰尘,路上坑坑洼洼的。
放眼望去,看不到几只活物。
程易楠绅士地给陶漫开了车门,胸有成竹地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眼底划过一丝荒唐,陶漫出了车,冷漠的眼睛眯起:“程易楠,你带我来这荒郊野地做什么?”
“漫漫,我想送你个礼物。”程易楠晃着一丝殷切的笑,“你不是想要一块地吗?我送你。”
陶漫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可是,我不想回礼啊!”
程易楠微微一滞,笑说,“你不用。”
陶漫脸冷了下来,一板一眼跟他讲道理:“你是暗讽我没钱?光明正大地羞辱我吗?”
程易楠被怼地满头汗,静了会,他试探地问:“你不记得了,高二暑假那天我们曾到这里玩......”你差点成了我的女朋友。
程易楠也有些委屈巴巴、感慨万千。
陶漫闪了下睫毛,无数旧时光在眼前打马而过,又悄无声息地泯灭,她忽地有些恼怒,“我不记得了。”
深吸口气,陶漫声音有些残忍:“程易楠,时间不可能倒回的。”
程易楠愣住。
汗水沾湿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陶漫用手擦了擦额角,走过破旧的建筑群,穿过马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乍然见到两人站在一个电线杆下,高矮胖瘦分明,莫名有些眼熟。
那个矮个子忽地朝前头一个方向兴奋地招手:“焕哥,你终于来了。”
闻言,陶漫不由地看去,前头一快空地上,陆焕将军绿色suv停好,推开车门,捏着一支烟,闲闲地走了过来。
阳光在他身旁削下料峭冷峻的侧影,陆焕个高挺拔,一身黑色,衬出干净利落又冷硬的气质。他深邃漆黑的瞳孔,漾着细碎却冷凝的光,明亮的扎人。他似也注意到了她,沉沉地睇了过来。
两人目光短暂相撞,又移开。
“这次一定不要让姓赖的跑了。”鲁大熊摩拳擦掌,望着陆焕跃跃欲试,“看我打不爆他的狗头。”
小绵羊操起一根钢管:“焕哥,走吧!”
两人只顾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路才发觉陆焕没跟上,往回看,小绵羊也认出了站在不远处的陶漫,眼睛一亮:“啊,那个小仙女!”
鲁大熊拍了下他的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女人。我管她什么仙女,巫女的。”
陆焕置若罔闻,沉黑的眼珠始终盯着陶漫的方向,他似站在宇宙的中心,周围一切成了空白,只有碧空如洗的天空,黯淡无光的旧楼,以及穿着休闲抽绳式天霁蓝连衣裙的陶漫,成了唯一的色彩。
陶漫察觉到他的视线,太过热烈,有些莫名:“也不就是几天没见,不用这么盯着我看吧!”
她摸了摸顺滑的头发,略微傲娇地摆谱道:“虽然我知道我还挺美......”
话还没说完,就被拔脚跑来的陆焕强有力地揽住,龙卷风一般挟裹着往前狂奔,然后一道扑下。
身后响起天崩地裂似的海啸声,旧楼坍塌。
瓦片、碎砖、玻璃、钢筋、木头等砸得满地都是。
尘屑飞舞,碎石四溅。
尖叫、嘶喊此起彼伏。
鸟儿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向高空,周遭短暂的静了片刻,如同陷入末日般的废墟。
“你没事吧?”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陶漫惊魂未定,艰难地干咽了下,嗓子干得不像话,声音像是磨砂一般粗哑。
她费力地抬起头,回头的瞬间,陆焕正好也扬起脖子,与她的脸微微交错,她饱满的红唇就这么直直地擦过陆焕的脸颊,滑到陆焕的耳畔,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