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发》晋李

7、第 7 章 到家宋暖简

　　到家宋暖简单洗漱一下就睡了，大概四五点的时候突然下了一阵雨，她被雨声吵醒起身去把阳台的门关上，回到房间就再也没有睡沉。
　　有时候熬夜熬到很晚反而比较精神。
　　迷迷糊糊的躺到七点多索性直接起来，换上衣服下楼跑步去了。
　　最近忙的没怎么运动，她的教练连表情包都懒得给她发了。本来打算绕着附近简单跑几圈，没想到全是同住宅楼里出来运动的人，一圈下来招呼打了不少。
　　平常看着都早出晚归的，没想到大家都是如此的勤劳。宋暖又跑了会步，在心里默默决定还是要坚持把自己的私教课给上完。
　　于是她径直略过附近各色各式的早点摊，回家给自己做了个蔬菜三明治和水果麦片。可惜吃到一半还是加了很多美乃滋。
　　减肥好难啊！做女人好难啊！做个精致的女人好难啊！
　　昨天晚上的直播非常成功，各大平台的关注度居高不下。现在是趁热打铁做出知名度的最佳时机。
　　下午还有一堆会要开，宋暖不敢耽误，简单收拾下打个底就开车去了公司。
　　进公司发现整个办公区域静悄悄的，小包他们都在趴在桌子上补觉，摄制部直接没人来，他们直到凌晨才收工。
　　宋暖看了眼时间，把空调温度升高一点，准备让他们多睡半小时再开会。
　　“宋暖，陈总找你！”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瞬间把屋子里的人给惊醒。
　　是一部的项目组长，长得不赖又特别擅长应酬，许多案子都是她搞定的，深得陈方欢心。
　　见众人对她投去不满的眼神，她弯弯红唇，轻飘飘的说了句“不好意思”。
　　宋暖跟她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对她这种小人得志的举动一直都是无视。
　　“老大”宋暖敲敲门进去。
　　陈方已经摆好了茶具，招呼她坐下。
　　盆景、茶具、手串、檀香、宋暖每次来每次都要感叹她的老板真是中年男人的最佳代表啊，该有的“身份象征”是一样不落。
　　“TR这次的策划做的不错啊。”陈方盯着宋暖露出几分赞许。
　　“谢谢老板，我会继续努力的。”宋暖客套的谦虚回答。
　　“宋暖啊，你进公司也不久了吧...”陈方给宋暖倒了杯茶，“我知道，你有才华也有能力，对你啊我一直是睁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器重你....”
　　器重你这词都出来了，宋暖实在受不了了。
　　“哎呦，老大，我求你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行吗？您突然这样我害怕。”
　　陈方品了口茶，给宋暖递了个眼神。“那我就直说了？”
　　宋暖巴不得的点点头。
　　“你跟那个何总关系挺好的？”陈方笑的有点八卦。
　　“还行，留学时候认识的。”
　　“哦，那是挺好的，你们俩年龄差不多，又都在异国他乡的，感情差不到哪去。”
　　宋暖目不转睛的看着陈总一副“您到底要说什么”的表情。
　　“你再跟何总谈谈关于他们接下来的系列产品的广告合作吧，看咱们能不能争取一下。”
　　“这有点困难了吧。”宋暖委婉表示人家现在肯定已经谈好代言人找好合作团队准备拍摄广告大片了吧。怎么着也是个奢侈品珠宝，他们肯定也不会在广告这个面子工程自降身价。”
　　陈方怎么听怎么觉得宋暖这番话是在劝他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的意思。
　　“那他们线上投放广告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种形式吧，现在做广告是创意为王，高大上的得有，接地气的也少不了。咱们公司这几年我也一直想着拓展电视这第三平台方面的业务，前段时间跟我电视台的一个师兄谈的差不多了，要是这次能做好，基本就成了。”
　　宋暖知道他老板的师兄同门现在都在行业内混的不错，要真开始合作说不定真的能成。
　　“我没意见。”宋暖乖乖表示。
　　她也不敢有意见啊。
　　“那我先跟他们那边的人简单洽谈一下，公事公办，然后你私下问问何总的态度，我到时候再一块组个局，你也来。”
　　“行”宋暖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就今天下午，何总应该会带人过来。”
　　这么突然？
　　宋暖寻思着自己的意见也不重要啊，您这不都安排好了吗。
　　一场会开到最后所有的人都懒洋洋的没精神，空调的温度开的愈发低，宋暖还是感觉闷。
　　“下午茶来了！”前台小姐姐拎着一大堆吃的进来喊。“何总请大家吃下午茶。”
　　一屋子的人瞬间来了精神，宋暖一看还是赵骁的店，果然是何淇订的。
　　“今天何总特地买了下午茶慰劳大家辛苦了。”陈方领着何淇进来同大家打招呼，“那个宋暖，你陪何总参观参观公司。”
　　宋暖心里叹口气，无奈的放下手里的松饼，转头笑的一脸和煦的站起身应了，坐太久了一站起来整个腰都是僵硬的。
　　宋暖飞快领着他走了个过场后直接带他去了观景台的休闲区。
　　倒是何淇全程好脾气的跟在后面。
　　已经傍晚了外面的温度还是很高，但从冰凉的空调屋里一出来却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
　　现在没人了，宋暖一下摊在躺椅上舒展开身体。
　　“很累？”何淇看宋暖把头发随意散下来，戴着眼镜素着一张脸有点没气色。
　　“我从昨天到现在睡了五个小时不到。”宋暖把眼睛摘下来，戴习惯了隐形再戴镜片总感觉鼻梁不舒服。
　　“那你当初为什么来这上班？”何淇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宋暖觉得好笑，看着他说：“这个公司是我换的第四家，换言之，这已经是我从薪酬、工作氛围、发展前景这几个方面综合对比后选的最佳的了。第一家是五百强的那种。”
　　何淇想想也能理解，宋暖之前在国外拍纪录片，一年的时间差不多有半年都在家里或公司半休息半准备，国内的工作环境是严格了点。
　　他回国后看到办公室的人天天996还不适应呢，自己每天尽量早点下班以免他们有压力。
　　何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她：“那我要不要帮你编个理由下早班。”
　　“你应该知道我带你来这干嘛。”宋暖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合作的事陈方已经和你提过了吧。”
　　何淇拿起她的眼镜透过镜片四处看，对她的话点点头。
　　“你度数又涨了？”他有点漫不经心。
　　“涨了大概一百度。”宋暖看了眼镜片接着说。“如果真像他说的，你们公司刚好有这个考虑的话，我希望你还是能考虑考虑我们，我真的可以做好，何淇。”
　　最后一句话何淇心里一动。
　　宋暖有点固执，有时候到气人的地步。
　　你不让她做什么她有时候就偏要做，做了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谁劝也不听。当时他们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过万圣节，旁边的邻居典型的美国大汉，他的女儿拜托宋暖在她家布置好的院子里拍几张万圣节写真，宋暖见了院子里的恐怖电椅也很感兴趣的坐上去拍照。
　　那个白人大汉看到后有点开玩笑的对宋暖说：“嘿，不要当成你的一样分享到ig，如果你想办个真正的万圣节的话，先把你们院子里的摇椅扔了吧，我三岁的小女儿都不坐这玩意。建议你还是把糖果分给我们一半吧，敲你们门的孩子可能不是很多，你知道，现在的孩子很挑剔的。”
　　他的女儿立刻对宋暖表示让她不要放在心上，那就是她父亲的幽默。
　　宋暖表示OK，回去就在亚马逊上订购了伏地魔真人大小的乐高，废寝忘食的拼了三天三夜，何淇劝她不要这么较真怎么都不听。
　　夜里三点钟的时候下床见她还在那拼，何淇拉着她就要上去睡觉。
　　宋暖向他撒娇：“我一点都不困，我真的能做好的，求求你了,好吗？”
　　何淇没办法，也坐下来陪着她拼。
　　结果就是万圣节那天附近的所有人都惊叹这样一个乐高模型，尤其是小孩子和哈利波特迷，争相跑来看。
　　邻居一家也过来，宋暖坐在摇椅上晃着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冲着那个白人男子说：“没有人告诉过你最好不要挑起中国人的好胜心吗？”
　　那个白人无奈摊手表示：“OK，OK，you win .”
　　何淇在二楼看着下面笑了，他知道，当宋暖说我真的能做好的时候她真的可以做的很好。
　　“额，要是你们已经订好合作方就算了，我只是负责把话带到。不用特地考虑我，虽然你也不会这样做。”
　　怕自己这样说何淇会有负担，宋暖立刻接上一句缓和一下尴尬。
　　但好像更尴尬了。
　　何淇盯着她微微一笑，像是把人看透的样子说：“我知道，先不急，等这一阶段忙完再说。”
　　宋暖心里知道这事是八成没下文了，不过她心里还是莫名有点失落，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何淇会像谈合作时的那些甲方似的，你来我往全是些滴水不漏的客套话。
　　何淇见她闭着眼还以为她在发呆，用眼镜戳戳她，宋暖接过来戴上，见何淇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示意她也站起来离开。
　　“干嘛，我还要加班。”宋暖躺着不愿动，再待一会就要去干活了，她们组联系了几对参与夜跑的人生经历比较有挖掘点的素人伴侣，准备做一个后续纪录片。
　　“你先跟我下去，办完事再上来。”何淇催她起身。
　　“这么多！”宋暖在何淇车里看着一大堆甜品蛋糕发出惊呼。
　　“赵骁让他们店里的人特地给你准备的，店里的员工说那些包装好的回家放冰箱吃就好了。”何淇翻翻袋子，全是宋暖爱吃的。
　　“看样子他还真把上次说的话当真了。”宋暖尝了一口抹茶马卡龙满足的说。
　　不过赵骁上学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她桌子里的零食，这也算是他报恩了吧。
　　手机震动声音在车里响起，何淇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人接通。
　　“恩，那天你直接来就好了，我已经告诉下面的人了...”何淇对着听筒回答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
　　宋暖用一副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他，何淇见了解释道：“安宁，那天晚上你们见到的那个，她想进我们线下门店拍一期视频，我帮她跟底下的人事先说声让他们配合一下。”
　　“哦”宋暖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天晚上回家她还关注我了，她还给我发私信说因为加微信验证还没通过只好这样联系我了，挺可爱的哈哈。”
　　何淇没接话，虽然他现在单身，宋暖说这话也没什么，但曾经刻在他内心深处的求生欲让他本能一样的沉默。
　　“不过她好像正是你妈喜欢的那种儿媳妇类型，乖巧温顺还会照顾人，我看过她发的视频，妥妥的居家达人。是吧？”宋暖越说越来劲，自己还不自知。
　　何淇很无语：“我妈的喜好你什么时候了解的那么清楚！你们俩不也就见过一次吗？”
　　“不是啊，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妈来美国度假那次，你妈和你在厨房说的那些话其实我全听见了。”宋暖摇摇头，看着他很认真的说。
　　何淇瞳孔一下子放大，不自觉坐直了身体，脑子里飞快的回想那次他妈妈来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他跟宋暖的事都没有瞒着过家里，包括和宋暖住在一起他们也是知道的。
　　家里人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后来见何淇真的定下来心了就想着见一面，刚好何父何母就当顺便出国散散心。没想到何母思儿心切带了一堆食材先过去了，下飞机也没告诉何淇，提前安排好了车直奔自己给何淇在美国置办的住处。
　　等何淇一开门不仅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惊吓反而更多点。进屋里一看，整个客厅狼藉一片，桌子上堆着零食、外卖餐盒、啤酒瓶，沙发上抱枕扔到地上也不管，衣服就摊在上面，再看自己儿子，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不知道窝在这打了多久的游戏，简直乱成一团！
　　何母还没开口，就听楼上传来一个女声：“何淇，是不是我点的披萨到了，带上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倒杯果汁啊。”
　　何淇在下面慌张的喊她赶紧下来，又向自己母亲说她最近在忙工作，顾不上别的。
　　何母一看，下来一个长得白净又有灵气的小姑娘，模样说的过去个子也高挑，就是很明显两个人自己家儿子更上心一点。
　　做饭的时候宋暖进来礼貌地问要不要帮忙，何母一猜就知道她也没进过厨房，只表示说让她把外面收拾收拾一会吃饭。没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洗完澡出来看宋暖自己在外面收拾就不高兴了，跑到厨房跟自己吵，何母一时生气就多说了几句。
　　宋暖跪在地上细心清理着碎屑，听着厨房隐约的争吵声没什么表情。
　　她其实乐得这样，做饭她实在搞不来，收拾家务还是可以的，平时她也是跟何淇两个人玩游戏定输赢做这些，虽然输的大多数是何淇。
　　她下来见到何淇母亲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很满意自己。
　　但那又怎样，她连结婚都没考虑过，更何况这种对她来说只可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的远在天边的婆媳关系。
　　“你听见了原来，其实我妈她....”何淇显得有点慌张的开口。
　　“我知道，你妈妈对我很好，”宋暖打断他，“虽然我不是她心目中的标准，但她对我还是很好，每次做饭都照顾我的口味，陪她逛了一天街晚上回来却送了我一个最新款的相机。甚至我们分手后还给我寄了礼物，告诉我说：买都买了，给别人也不合适。”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宋暖....”何淇一副有很多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宋暖低着头拿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盒子里的蛋糕，知道气氛不对劲，抢在何淇前面若无其事的笑着说：“不过没事儿，反正都过去了。时间不早了，我先上去忙了，这几个芒果布丁和芒果千层你带回去吧，这么多我吃不完。”说完就下车了。
　　何淇看着宋暖消失在后视镜里，打开袋子里的芒果布丁尝了一口，味道还是没变，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萦绕。他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吃完一个，然后发动车子离开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