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57、不知珊冉，天涯何处（七）

　　楚家在东部的势力很大，流言蜚语自然也多，一路上来雪听说了很多关于楚家最近的情

　　况，楚行筛新娶妾室，楚夫人得了怪病，楚大小姐下落不明，来雪后悔没有向麟淏问清楚忆

　　仪的下落，现在的楚家一定已经乱作了一团。

　　还有一两天的路程便可到达楚家所在的幽州，来雪和蔺靳寒在沿路的客店落下脚。赶

　　了一天的路，来雪的体力有些透支，她只想早早吃完晚饭回到客房睡个好觉。蔺靳寒看到来

　　雪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取笑道：“像个小饿鬼，可别噎着。”来雪向她吐了吐舌头，嘴角

　　边还粘着半粒米粒，蔺靳寒把它取了下来，来雪脸红却又嗤嗤地笑了出来。

　　从客店外面传来金属的撞击声，一群女人孩子走了进来，脏乱的头发以及不合时宜的

　　衣服让店小二以为是一群乞丐连忙要将他们赶出去，随后进来两个衣着体面的男人，他们用

　　鞭子挑起拷在那群人手中的手铐，呵斥店小二：“看清楚点，我们是官差，不要命啦！”店小

　　二连连赔罪，两人挥舞着手中的辫子恐吓着那些妇人孩子，那些人躲到阴暗的角落极力地围

　　抱在一起，一双双眼睛里充满着惊恐。

　　“应该是获罪官员的家属。”蔺靳寒对来雪说。来雪问：“是去流放吗？”蔺靳寒静静省

　　视良久，回答：“应该不是，或许是家里有人获罪，家人和孩子被贬为奴役，只是还是有一

　　些奇怪。”来雪又向他们看去，只见那两个穿着便服的官差点了一桌的酒肉大口地吃着，时

　　不时用鞭子恐吓蜷缩在地上的那群人作为娱乐，看着他们又饥饿又害怕的样子仿佛甚为享

　　受。其中一人将一个馒头丢到了地上，等了很久没有人敢接近那个馒头，那两个人有些不耐

　　烦，大声道：“快抢啊！”有孩子忍受不了饥饿扑向了馒头，鞭子无情地落下将孩子狠狠地抽

　　了一遍，孩子嚎啕大哭起来，孩子的母亲快速将孩子抱了回来，心疼地搂在怀里用旧衣擦拭

　　着他身上的血印。客堂里的所有人都盯着那对母子看，店小二走上前去，对着那两个官差低

　　头哈腰地道：“两位官爷还是省省力气尝尝我们店里的小菜，这吃饱喝足才能赶路不是吗？

　　我看那些妇人孩子一个个都饿得鸡黄骨瘦的，走起路来一定没力没气的，这要是耽误了官爷

　　们的公事可是罪过大了，不如我让厨房蒸些馒头让他们吃着，反正也就这么几文钱的事情，

　　到头来也好让他们惦记着官爷们对他们的恩惠。”两个官差冷笑一下，其中一人道：“你到会

　　做好人，好人都做到爷爷我头上来了!”店小二一个哆嗦，因为他看见了他们扬起的鞭子，

　　连忙起脚逃跑，可还是没躲过一鞭，惨叫声又在客堂响起，客人们一个个惊慌失措地2逃走。

　　来雪气愤地站了起来，蔺靳寒拉住她，说道：“小雪，别冲动！”来雪怒极，道：“他们

　　恃强凌弱，简直是......”“我们要把事情搞清楚再行动。”蔺靳寒劝来雪。还没等来雪反驳，

　　一个女子跳了出来，她刚才一直坐在客堂的最里边，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直到她拿着剑

　　直愣愣地站在那两个官差面前。只见她二话不说，直直地将剑刺向了一个官差，从她拿剑刺

　　剑的姿势来看应该是一个老手，没想到剑及人身，被那个官差用鞭子轻轻一挑剑便飞了出去，

　　插在梁上。女子喘着粗气，有些站不稳，那两个官差抓准时机，拔出腰里的大刀就向女子砍

　　去，女子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气朝地上倒去，来雪一个疾步来到她身边扶住她，急问：“楚姑

　　娘，没事吧！”“小心！”蔺靳寒挡下两官差的大刀，又将两个人点了穴，无可奈何地对来雪

　　说：“只顾着救人不知道自己的安危，真拿你没办法。”来雪俏皮地笑笑，将楚忆仪扶到椅子

　　上，又看了看那群妇人孩子，问蔺靳寒：“那些孩子妇人还有那两个官差怎么办？”蔺靳寒

　　走进官差，问：“你们要去哪？”官差面露菜色，哆嗦地道：“去丰城。”蔺靳寒继续问：“不

　　走官道走小路？不穿官府穿便服？”官差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哀求蔺靳寒能够放他们一马。

　　蔺靳寒转头对来雪说：“应该是贩卖奴役，将官差交由官府处理的话那些人还是会被抓回去。”

　　来雪看了一眼那群可怜的人，说：“那我们就把他们放了，然后让官差自己向朝廷交代。”蔺

　　靳寒点点头，用官差的刀将他们手脚的链子砍断，对他们说：“走吧。”仿佛是被吓怕了，一

　　群人一哄而散，消失在黑夜中。

　　来雪观察楚忆仪的脸色，没有了从前的红润，目光也是痴痴地，许久才认出来雪，含糊

　　地说：“来雪......我爹我娘她......”来雪察觉到她的虚弱与恍惚，替她检查后，才知道她中了

　　毒，下毒的人虽然没有要她的命，却使她内力全失去，精神涣散，来雪有种不好的预感，她

　　知道珊冉虽然不会武功，却擅长以花为毒，如果真的是珊冉把楚忆仪弄成这个样子，那么现

　　在的珊冉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来雪不敢想象。

　　在客店停留三天才将楚忆仪的毒完全化解，毒虽解但楚忆仪的心情却一直很低落，完全

　　失去了从前的刁蛮率真，从她口中得知了楚家现在的真实情况。正如来雪害怕得到证实的那

　　样，珊冉在经历那件事情后性情大变，不但千方百计让楚行筛对其迷恋，还下毒将楚夫人的

　　四肢弄得瘫痪，一想心高气傲的楚夫人不堪凌辱，已是自尽身亡，楚忆仪更是被逐出了家门。

　　来雪忍不住问楚忆仪：“难道你爹就不关心你们母女的安危？”楚忆仪泛着泪光，道：“爹爹

　　早就被那个女人弄得神志不清了，娘死的时候，他甚至脸连看都不看一眼，更加别说我的死

　　活了......”来雪内心愧疚，对楚忆仪道：“对不起，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我们这就陪你回楚家

　　还你一个家。”楚忆仪不明白，问：“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来雪的心里泛着苦涩，慢

　　慢道：“你不明白，珊冉心里最恨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