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48、铃下情殇，离离血亲（四）

　　叶碧沉最先离开梅庄，紧接着令海若携中原各势力离开，梅庄诸事终于告一段落，凌门中人

　　也得以浩浩荡荡地回到凌山。自回宫，来雪就因为叶氏一事被湔雪宫主幽禁了起来，身困囹圄，

　　心却始终在担心冰的事情。

　　蔺靳寒趁天黑潜进了来雪的幽禁之所，只见她坐在桌前撑着头在那里盯着茶杯发呆，上前轻

　　轻拍打了她一下，道：“婉儿，在发什么呆？”来雪见是蔺靳寒，欣喜道：“哥哥，是你！”蔺

　　靳寒微笑，在来雪的身边坐下，问：“刚才在想什么那，想得那么出神？”来雪说：“我是在想

　　究竟怎么样才能在湔雪宫里找出朱雀，宫中人口众多，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蔺靳寒道：“我

　　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秋陵便是我们要找的朱雀。”“陵儿！”来雪惊叫出来。蔺靳寒点点

　　头，说：“白虎已经感觉到了她的气息，确是秋陵无疑。”

　　来雪对于山岚庄庄主秋陵的记忆，仅限于当初她帮自己恳求紫萱放过那些牵连进下毒一案的

　　人以及几个月前的一次偶然相遇。

　　八个月前，自己还未出宫，才刚刚遇到炎。

　　草丛中享受着一份来之不易轻快心情，耳边突然传来了朗朗的笑声。

　　“铃儿慢点，小心摔着。”

　　来雪定睛一看，认出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秋陵和媚儿，也算是认识，于是笑脸相迎。秋

　　陵看到来雪先是愣了愣，然后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高兴地扑过来叫着来雪的名字。“晗来

　　雪，媚儿快来，是晗来雪。”秋陵欢快的叫着。媚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必恭必敬地俯下了身子

　　之后赶紧拉了拉一旁有点高兴过度的小主人。由于来雪位在秋陵之上，经媚儿提醒，秋陵装腔作

　　势的问了声好。来雪觉得秋陵单纯得可爱，看看她，发现她居然和上次见到时一样高，连相貌都

　　没有太大的改变，按理说小孩子都长的很快怎么她就是一点都没变，相反站在她旁边的媚儿，却

　　是长得越发俊俏了。“姐姐也在这玩吗？”秋陵问。来雪“嗯”了一声，接着道：“我看你跑了

　　这么久，坐下来歇歇吧。”秋陵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依旧不肯休息。“你不累，她可累了。”来

　　雪指指媚儿，又示意她赶快坐下。陵儿一屁股坐了下来，随手抓了一只金甲虫放在膝盖上玩耍。

　　“上次谢谢你们了。”来雪看着天空丝缕飘散的蒲公英，小声地说道。秋陵不以为然地道：“没

　　什么，我也不想让她们死的。”“可是还是死了很多人。”来雪空荡的眼睛盯着远方。“可是我

　　们已经尽力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如果做了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那就放

　　弃，然后去寻找下一件想要做的事，这样就不会后悔了。”陵儿出语惊人，来雪决不相信这是一

　　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说出来的话。来雪问：“陵儿，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几岁了吗？”

　　“不知道。”陵儿真诚的眼神让来雪相信她是真的不知道。来雪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当上山岚

　　庄庄主了哪？”秋陵回答：“我是被古婆婆带到这里的，然后就当上了山岚庄庄主。”“古婆婆

　　是宫里最有威望的人。”一旁的媚儿解释道。来雪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话题转到了媚儿身

　　上，道：“你上次说你和我有一样的遭遇？你能否说给我听听？”“我比姑娘早进宫半年，那年

　　家乡闹饥荒，我饿晕在大街上，幸亏有一位好心的公子救了我，把我带进了湔雪宫，他又安排了

　　我在玄部当差。”，说到这媚儿红了红脸，眼里布满神思，又道：“后来的事大致就和姑娘一

　　样。”当时来雪听完，只觉得满心的同情与理解，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握着媚儿的手不放。

　　这个看上去年仅七八岁的秋陵，单纯可爱却又深不可测，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能感觉到她

　　身上的非同寻凡，而此时蔺靳寒说她就是朱雀，来雪惊讶之余却也觉得情理之中。蔺靳寒继续

　　道：“她的师傅古婆婆从来就是深居简出，与秋陵一直住在山岚庄中一处无人问津的小屋，我们

　　今晚就去探一探，如何？”来雪点头同意，随蔺靳寒悄悄溜离屋子，朝山岚庄去。

　　山岚庄离幽禁来雪的地方不远，不到半个时辰，来雪与蔺靳寒就找到了那座小屋。来雪敲响

　　屋门，有一个苍老声音想起：“是谁？”蔺靳寒道：“古婆婆，晚辈蔺靳寒携雾夕庄庄主晗来雪

　　特来拜访古婆婆与秋庄主，婆婆可否帮我们开门？”里面的声音回道：“你们回去吧，我已经十

　　多年没有见过外人了，陵儿也不想见任何人。”来雪道：“婆婆，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

　　秋庄主，请婆婆谅解，帮我们开门。”里面的人只给了他们两个字“离开！”蔺靳寒从怀里拿出

　　一块碎琉璃，对着门内的古婆婆道：“晚辈素知古婆婆对各地晶石颇有研究，前些年正巧有一位

　　朋友送了晚辈一块，晚辈愚钝，婆婆可否赏脸帮晚辈鉴赏鉴赏。”门“吱”的一声打开，从门背

　　后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睛，盯着来雪他们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进来吧。”古婆婆穿着一件宽大

　　的黑色带帽大袍，这件袍子把她佝偻的身子密密地包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

　　光的眼睛。她步履蹒跚，领着来雪他们艰难地在毫无光亮的屋子里行走，她矮小的身子爬上高

　　凳，盘腿坐下，端坐的样子像极了一尊蜷缩着身子的佛像。她的眼睛骨碌碌的又在两人身上一

　　转，问：“晶石那？”蔺靳寒递上晶石，古婆婆急忙接过来，点上一盏烛灯，仔细地看了起来，

　　她的眼睛放出光芒，絮叨：“好晶石啊，好晶石啊！”蔺靳寒顺水推舟：“既然婆婆喜欢，晚辈

　　就把这块晶石当成是礼物，送给婆婆了。”“当真？”古婆婆的眼睛里有着兴奋的光芒。蔺靳寒

　　回道：“晚辈又岂敢欺骗婆婆，还望婆婆不要嫌弃。”古婆婆把晶石收进怀中，对着两人道：

　　“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自不会亏待你们，说吧，你们来此地有何事？”来雪道：“婆婆，我

　　们今夜来此只想见秋庄主，还望婆婆能够通融，让我们见上一面。”谁知古婆婆依然回绝：“所

　　有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唯独只有这一件，我不能答应，你们还是提出别的要求吧。”来雪急

　　道：“我们来此只为这一件事，求求婆婆了，这关乎到我一位亲人的性命！”古婆婆没有动容，

　　还是断然回绝，说：“我说了唯独这件事不可以，我古婆婆向来不喜欢欠人恩惠，既然你送了我

　　这块晶石，我便还你一个人情，帮你们两个看一看各自的人生。”霎时屋内亮起了数以百计的蜡

　　烛，闪烁的灯火之下，古婆婆隐藏在衣袍下的漆黑的脸变得有些阴森恐怖。来雪被吓了一跳，又

　　试图再次劝说古婆婆，却被蔺靳寒挡了下来，他道：“既然古婆婆执意不让我们见秋庄主，我们

　　便也不勉强，只是这算命之事还是免了，晚辈告辞。”古婆婆一声厉斥，阻挡下了正要离去的两

　　人，又道：“莫非你们两个小儿看不起我这个老太婆的玄门道术，把我当成了一个满嘴胡话的疯

　　婆子？”蔺靳寒连忙道：“晚辈不敢，这凌门谁都知道，古婆婆通晓各种法术，能够知天命，晓

　　地理，只是晚辈们现在实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还请古婆婆原谅晚辈们的无礼。”“废话少

　　说，女娃娃先来！”古婆婆指着来雪不由分说的命令。来雪看了一眼蔺靳寒，只见他的眼睛里流

　　露出忧虑之色，仿佛不想让来雪去。

　　在古婆婆的催促下，来雪走到她面前。古婆婆问：“叫什么？”来雪回答：“晗来雪。”古

　　婆婆用朱砂在一张红纸上写下了一个“晗”字，然后把红纸卷起来，放在烛灯上点着，命令：

　　“快把那排蜡烛点燃！”红纸烧的很慢，来雪接过红纸，按照古婆婆的指示，一支一支地点燃屋

　　子右侧的蜡烛，谁知从第五支蜡烛开始，每次在来雪点亮后却又会很快灭掉，等到第十支蜡烛又

　　一次熄灭，古婆婆便叫来雪住手。她慢慢走到来雪身边，问：“姑娘今年几岁？”来雪回答：

　　“十九了。”古婆婆的身形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着那一排蜡烛道：“你看好了，这每一支

　　点燃的蜡烛代表的就是你活在这世上的一年，你今年十九岁应该能够点燃十九支蜡烛，可只有四

　　支蜡烛被点燃了，这实在太奇怪了！”来雪对古婆婆的话半信半疑，相信是因为古婆婆确实德高

　　望重就连蔺靳寒也说她有异能，而怀疑是因为她不能自圆其说，既然自己活了十九年，按照她的

　　说法就该能点燃十九支蜡烛，而事实证明自己只点燃了四支。古婆婆仿佛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她

　　从怀中掏出一颗水晶球，把它放在了第一支蜡烛前，对来雪道：“你过来看看，这颗水晶球里将

　　会出现这一年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来雪走过去，透过水晶球，看见的是一个美貌女子怀

　　抱一个婴儿的情景，来雪叫了出来：“娘亲！”姑婆婆道：“那是你的出生。”第二支第三支出

　　现的都是来雪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到第四支，画面停顿在了一潭湖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