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式微谣》离亭燕阁

40、小梅山道，玥刀初试（三）

　　来雪正在房中休息，麟淏突然冲了进来，拉起来雪就往外跑，来雪奇怪地问：“这么急匆匆

　　地要带我去哪？”麟淏神秘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麟淏带着来雪穿梭在路径复杂的梅庄，

　　进到一处叫凤栖轩的地方，来雪突然停下狐疑地问：“这里不会是叶氏皇族居住的地方吧？”麟

　　淏点点头，拼命把来雪往里推，嘴里嚷嚷道：“我带你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令海若，楚忆仪还有客栈的那两位非同寻常的旅客，来雪见到了麟淏口中所谓的老朋友，虽

　　然都是相交不深，心里却着实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他们。来雪一一向他们微笑问好，只见那楚忆

　　仪的脸上仍有些不自然，来雪无奈地笑笑，在一旁坐下，不发一声，心里思量着究竟麟淏为什么

　　要带自己来见他们，耳边缓缓地传来了他们的对话。令海若的声音异于往常的沉重：“关于紫鸢

　　公主的事情太子好像还没有公诸于众，殿下究竟准备怎样处理这件事情？”来雪听了心里一惊，

　　朝客栈的那个男子看去，明黄色的衣袍，高束的发髻，礼貌却又疏远的笑容，的确是一副出生帝

　　王之家的样子。麟淏推了推来雪，俯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没想到吧，他居然是叶氏太子叶碧

　　沉，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不一般，就是他放走自己的妹妹帮她逃婚的。还有旁边的那个坏

　　女人，你别小看她，她将会是接替叶碧君成为下一任叶氏国教掌教的柯苡，是个狠角色。”来雪

　　朝柯苡望去，发现她也向这边看来，两道目光相遇，有着某种微妙而奇怪的感觉。叶碧沉用折扇

　　缓缓地拍打着自己的手，平静道：“我本就没有打算与凌门结盟，这次的亲事不过是凌门暗中结

　　交国教，那些长老在父皇面前做了些小动作，父皇一时听信了他们才走到了这一部。我本打算向

　　朝内外宣称紫鸢公主染上不治之症随而薨世，可碍于长老们不会轻易让这件事情就此了解，实在

　　让碧沉难以轻易行事。”林海若接着说：“可眼看迎娶之日近在眼前，殿下如果不能想出两全之

　　策既可以让长老们不对这件事在朝中大做文章又可以群压众怒，后果很有可能会不堪设想。到时

　　候很难保证凌门不会届时发难，再加上近来武林与朝廷冲突频繁，恐怕到时候殿下的处境会很不

　　堪。”叶碧沉笑道：“令盟主是害怕中原武林会因此意见不合而弄得四分五裂，而不是单纯地担

　　心碧沉的处境吧？”令海若的脸上有着一丝紧张，却又显出了果断，正言道：“在下身为武林盟

　　主，所想所做不过是为了这天下武林的平和，与殿下为国为民的初衷是一样的。但是殿下如果因

　　为朝中的党派相争而把武林陷入不堪的地步，令某决不会坐视不管。”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

　　了起来，人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硝烟的味道，叶碧沉认真地看着令海若，有着长长睫毛的眼睛突然

　　笑了起来，道：“碧沉一向很敬重令盟主对于武林的责任感，我也绝不会违背你我之间的约定。

　　只要令盟主能够保证中原武林安安分分的，碧沉就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令海若道：

　　“这个殿下自可放心，我一定会保证殿下在梅庄不会受到任何中原势力的威胁。那么，殿下究竟

　　准备怎么做？”叶碧沉慢条斯理地说道：“国教长老之所以明明早已知道碧君逃婚的事情却不将

　　它大告天下，就是患于碧君她在子民心中的分量，这件事情一旦泄露，不但在国教内部很可能引

　　起意想不到的混乱而且举国上下也有可能会发生难以控制的暴动。所以只要人们亲眼看见碧君死

　　在他们面前，不管是凌门还是诸长老，到时候都无力再起浪。”麟淏惊问：“死在他们面前？”

　　众人都是疑惑地看着叶碧沉，只听他说：“我会让柯儿假扮碧君，当众拒婚引火自焚，到时候自

　　然人人都会相信紫鸢公主逝世的事情，长老们有着他们的难言之理不好多说话，事情自然化

　　小。”令海若问：“难道凌门也会闭口不说吗？”此时叶碧沉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来雪，慢慢

　　道：“这就要看他们说的话有没有人相信，他们有没有证据了。”来雪心中莫名的一颤一沉，便

　　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她压来，她终于明白麟淏为什么要把她带来，他们要她保守这个秘密，

　　好让凌门在天下人面前没有证据。

　　脑袋里忽然再次出现与风轼炎在湔雪宫争吵的情景，风轼炎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破坏了这场亲

　　事，自己也因为实在气极而默然承认，现在想来自己和风轼炎当时都是气疯了才会搞不清楚情

　　况，自己在于这件事的影响其实实在少之又少，而真正造成这样结果的应该是眼前这个心思难以

　　捉摸的叶碧沉。刚才的对话来雪听得真切，令海若从开始就一直处在下风，叶碧沉好像能在不经

　　意间把弱势变成强势，一直主宰着这场谈判的中轴，并且在话里话外不断地给令海若施压。而他

　　这次把话头转向了来雪，来雪明白这一次如果她妥协就真正意味着背叛风轼炎，她犹豫着无法抉

　　择。叶碧沉又道：“我知道家妹的朱雀令符一直都在晗姑娘的手上，我希望姑娘可以妥善保管，

　　只把它当成一块上好的玉石，而不是什么其它东西。”来雪浑身一颤，鼓起勇气对他说：“太子

　　殿下放心，碧君交给我的东西我不会交给他人。”说完才醒悟自己似乎是给了他承诺，心中有种

　　莫名的悲凉，她与风轼炎之间仿佛注定彼此伤害。叶碧沉道了句多谢，来雪无心介入更深的谈

　　话，告辞离开，麟淏抱歉的投以一笑，来雪叹了口气，朝外面走去。

　　幽静的龙涎香，一抬头遇见了蔺靳寒，他此番也是随众人来到梅庄，来雪想起冰的事情，心

　　情越发沉闷。蔺靳寒微微笑着，问：“小雪这是要去哪？”来雪回答：“这就要回去了。”蔺靳

　　寒拿出一块玉佩递到来雪手里，说：“让工匠重新雕凿的避寒玉，不知你喜不喜欢。”来雪感知

　　到熟悉的温度从这块被雕凿成兔子的玉佩之中倾泻而出，在阳光之下，晶莹剔透得好似一块纯白

　　的水晶，居然有梨花瓣在其中舒展开来，一颗颗如雨露如珍珠。来雪惊问：“怎么会有另外一块

　　避寒玉？”蔺靳寒笑道：“万物相生相克而生，千年玄冰池之下虽然异常寒冷，却生长着无数的

　　避寒玉石，我只是又取了一块罢了。”来雪试探地问：“你又下了一次玄冰池?”蔺靳寒点点

　　头，来雪不可思议地望着蔺靳寒，眼睛里开始慢慢潮湿，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一次次为

　　我冒这样的险？你让我怎么报答你……”蔺靳寒避开来雪的眼睛，脸上有种淡淡的忧郁，却依旧

　　保持着温柔的笑，说：“一切皆是命，如果真的有为什么，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你的。”来雪不知

　　该是笑是哭，蔺靳寒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道：“如果你真得想谢我，不如陪我去看看赛马。”

　　“嗯？”来雪不解。蔺靳寒解释：“是这样的，这次的迎亲之所以选择在小梅山道举行，是因为

　　往年这里都是武林一年一次聚首的地方，而除了商议武林中事以外这里也是各大派切磋武功的地

　　方。”来雪忽然想起来了，插嘴道：“也就是在这里你把楚姑娘的爹打得……”来雪突然意识到

　　自己的失口没有说下去，蔺靳寒却不以为然，点点头说：“没错就是在这里做了那样的事情，可

　　能确实有些过分了，可是玩心一起就真没能刹住。”从蔺靳寒的口里听到这样的话来雪还是第一

　　次，她静静地等待着他说下去，他道：“今年因为无法抉择由谁出战，所以最后决定来一场赛马

　　比赛，输了的人就代表凌门挑战各派高手。”来雪这才明白，奇怪的问：“为什么今年没人愿意

　　出战？”蔺靳寒笑出声来，道：“因为一兰说不管谁出战都像去耍猴给别人看的。”来雪不禁失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