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落》不吃肉的猫

3、红栾 苏茗走街串

　　苏茗走街串巷打听消息打听了两日，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禅玥看着她心不在焉，一勺白粥喝的差点滴到衣裙上，小胳膊稳稳捏住她的勺子，帮她送到唇角。
　　“苏姐姐，是要禅玥喂吗？”
　　苏茗回过神，喝掉嘴角的白粥，道歉：“是苏姐姐走神了，禅玥不用喂。”
　　苏茗替她夹了一筷子菜，眼里晕了点笑意，“吃完苏姐姐带你去游街，听闻紫竹镇今日巳时花魁红栾在祭坛献乐，想是比昨日热闹，也省的你闷。”
　　“好啊，谢谢苏姐姐。”
　　禅玥转头：“长卿哥哥也一起来吧。”
　　苏茗倩鼻冷哼一声，这两日她马不停蹄的打探消息，这弱包子就窝在客栈里拉着禅玥喝茶下棋喝了十几壶，她今日看禅玥，怎么看脸色都有点绿。
　　花魁红栾出来献乐，果然令闷在屋中编制器皿家具的百姓上街了，街上行人多了许多。
　　三人一侍从跟随人流去了镇中祭坛，一看祭坛四周摆满了席桌和小板凳，还有瓜果茶品。
　　“这位兄台，你可是邻镇过来的？”
　　“老兄，你看出来啦，某正是小唐镇过来的，早就听闻红栾笛音一出，赛如仙音引来百鸟争鸣的美名，一直都没有机会过来，前几日听说红栾姑娘祭坛献乐，连夜关了家门赶了过来。”
　　“兄台，有魄力，你这一趟保证你不虚此行，红栾姑娘的笛音可是我们紫竹镇第一，就连贵人都慕名而来呢！”
　　苏茗挑眉，看向拥挤的人群，果真发现不少外来客。
　　“红栾姑娘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齐齐欢呼起来！
　　苏茗南长卿禅玥坐的靠前，片刻后，一名身着绣着紫竹的纱裙，同样白纱遮面的女子款款走上祭坛，她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皮肤胜雪，引得众人纷纷高声大喊着“红栾姑娘”！
　　禅玥随着她的步伐盯着她的面纱，看了几眼，转而看向她腰间的紫笛。
　　紫笛圆滑温润，不像刀工打磨而成，线条完美，倒像是仅断了两端浑然天成。
　　许是禅玥瞧了太久，苏茗低头顺着她视线看去，发现是一支漂亮的紫笛。
　　“那支紫笛做工十分精美，禅玥想要的话回去时苏姐姐给你买一支？”
　　禅玥收回视线，低头不好意思道：“禅玥只是觉得那支紫笛好看，一时看入了神。”
　　莫鱼插嘴道：“公子，不若我们买了那支紫笛送给禅玥小姐。”
　　南长卿也看着那紫笛，闻言眼神不咸不淡，看向莫鱼，“好啊，先用你的银子垫个定金。”
　　莫鱼想到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才想出告饶的话就叫他家公子回了头。
　　莫鱼：……
　　以往不多看女子一眼的公子去哪了？
　　“多谢各位来捧红栾的场子，红栾无以为谢，只有献上几首红栾自创的曲乐，饱饱大家的耳福，还请各位莫要嫌弃红栾的才艺不精！”
　　声似黄鹂清脆婉转，众人大呼“好”。
　　笛声一起，众人俱都安静下来，闭眼享受。
　　禅玥听着，目光渐渐变得肃穆。
　　笛音缓缓扬起，清亮悠远，缥缈婉转，似洗涤尘俗的天籁之音，叫听者满心的浮躁都悠然沉寂，只剩安和。
　　“叽叽——”
　　“喳喳——”
　　“吱——”
　　竟是真的有各种各样的鸟儿飞来，环绕着笛音飞舞，久久不散，不知不觉，几首笛音结束，百鸟却并未离去。
　　众人渍渍称奇。
　　禅玥逗着掌中的小黄鹂，时不时抬眼看下祭坛上的红栾，嘴角挂着一抹天真的笑容。
　　红栾握着紫笛的手轻轻颤抖，指腹用力，以此来挡住紫笛方才突然裂开的细纹。
　　紫笛怎么了？
　　她正犹豫是否要再吹一首，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道分不清男子女子的警告，“你若再吹，它便分崩离析，你敢再吹，我便叫你这辈子都吹不了笛。”
　　话语冰冷，令她从脚底生了一股寒意。红栾借长袖掩饰紫笛，嗓音刻意捏出疲惫，“抱歉各位，昨日染了点暑意，今日吹了几首就有些身体不适，不如红栾请姐妹为大家献舞吧。”
　　“红栾姑娘身体要紧，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是啊，红栾姑娘能自掏腰包为我等献曲，我等已经很感激了……”
　　听了几首笛音的众人很是满足，一点也没有不舍纷纷劝红栾回去歇息。
　　红栾离去，禅玥眼神也跟着紫笛走了。
　　苏茗南长卿只好起身。
　　一路走走停停，红栾也发现了后面几人。
　　“几位大人，红栾的笛音听着是有不妥？”
　　三人齐齐摇头。
　　“那是红栾有得罪过三位大人？”
　　苏茗看看自己身边的一大一小，大的眼观鼻鼻观心，小的眨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苏茗只好接话道，“某观红栾姑娘在紫竹镇甚是欢迎，想着红栾姑娘见多识广，可知紫竹莫名枯萎之事？”
　　红栾瞳孔一缩，指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紫笛，紧接着淡淡道：“红栾不知，某不过一介院中女流，何以得知紫竹那蹊跷之事。”
　　她只是说不出要强买别人喜爱的紫笛，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想到这红栾姑娘的神情不对啊！
　　苏茗身为钦天阁少阁，底下管的人也只多不少，眼力还是有的，神色冷了许多，“红栾姑娘，某二人奉大理寺之命彻查紫竹之事，如果调查出红栾姑娘知情不报或者是紫竹之谋，可别怪某送你入大牢受苦……”
　　红栾身体轻抖。
　　“说实话，某会帮你。”
　　是方才那道声音。
　　红栾敛目，捏着紫竹的指关节微微泛白，若无其事道：“红栾不知便是不知，三位大人若是没什么事，红栾身体不适，先行一步了。”
　　苏茗弹了下背后的剑鞘，剑鞘声音沉闷：“那样慌乱，说跟她没关系我是不信的，南尚书以为呢？”
　　南长卿点头：“这几日派人守着她。”
　　苏茗：“我们怎么不亲自守？”
　　南长卿笑容温和：“某体弱，不易熬夜。”
　　苏茗对夜色翻了白眼。
　　第一夜，禅玥一定要跟着苏茗去，两人熬到凌晨满脸疲倦回到客栈。第二日，禅玥没有闹着去，第三日，禅玥跟着苏茗去了，于是某体弱尚书也施施然跟来熬夜了，捎带莫鱼呵欠不断。
　　幸运的是，他们守的人子时就鬼鬼祟祟出了门。
　　穿过几条街，红栾进了西处紫竹林，不消片刻，没了踪迹。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丢脸。
　　苏茗堂堂天级炁师神色茫然，“可否把紫竹全部斩秃？”
　　体弱尚书：“可行。”
　　禅玥：……
　　“苏姐姐，我闻到这里有红栾姑娘留下的脂粉味，走这边吧。”
　　苏茗边走边瞧她的倩鼻。
　　禅玥：“苏姐姐，我不是狗鼻子。”
　　苏茗忽而扭头问南长卿，“你闻到了吗？”
　　南长卿摇头。
　　苏茗：“禅玥，你的鼻子比狗还灵。”
　　两人同时看她，一个被与狗相比，一个被当做狗比。
　　几人拐过几个街角，也不知禅玥怎么看的这么远，压低声音道：“在那里。”
　　苏茗天级炁师也只勉强看清那边的状况，南长卿并未看过去，换了一身黑衣的他几乎融进夜色，令人看不清他到底在看哪里！
　　苏茗凝神观察了片刻：“这还是人吗？”
　　在她的眼中，那道立于院墙上的身影变得诡异，须臾长出无数叶片一样的阴影，须臾又没了双腿，宛如圆滚滚的竹筒，随着时间流逝，身影所在之处的紫竹一根根枯萎，叶片沙沙凋落，竹节变灰似被燃烧殆尽的灰烬眨眼间塌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