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落》不吃肉的猫

2、三人同行 紫竹镇

　　南长卿挂好玉佩，耳边听着女童小心翼翼的请求：“苏茗姐姐，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你们是夫妻又是好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苏茗满脸为难，她可是有了皇命在身的，身边带着个女童哪里都不方便，这才提议禅玥可以去地方知府先住着等消息，有她担保，知府不敢怠慢。
　　“我们有要事在身，路途又有危险，姐姐怕你吃苦。还是去知府先住着吧，那位知府也是个和善的老爷爷的。”
　　禅玥开始撒娇，“苏茗姐姐，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的，会乖乖的，好不好？”
　　苏茗不懂擦眼泪更加不懂应付撒娇，只好不停的说不好。
　　南长卿看着两人僵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对两人道：“苏少阁，禅玥就由我来带着吧。”略低了头，对禅玥道：“跟我来，时辰到了，该出发了。”
　　禅玥眉开眼笑，蹦蹦跳跳跟了上去，也不用南长卿扶，自己迈着小短腿入了马车。
　　一见马车里铺了柔软的毛毯，厢角还设着茶桌和歇息的床褥，笑容越发灿烂。
　　这时，莫鱼回来复命。
　　见救下的女童也跟着进了公子的马车眼神诧异，不过还是默默伺候起了公子。
　　茶香弥漫，南长卿拿起了角落的书册，神色专注。禅玥大眼睛滴溜溜转，却是乖乖坐着不动分毫，看够了车内摆饰，禅玥盯着南长卿不动了。
　　南长卿手指缓缓蹭着书册一角，还是放下了，生的极好的眼眸看向她，“可是无聊了？”
　　禅玥摇头。又笑容天真道：“长卿哥哥长得好看，苏茗姐姐也长得好看。”
　　莫鱼闻言，瞧着这胆大的女童，这样貌长大了也不输公子，甚至更胜一筹，这么仿佛天地造物的容貌他还是第一次见。
　　南长卿似是被女童天真的言语夸的愉悦，放下书册后，挽袖，亲自开始烹茶。
　　禅玥看着他赏心悦目的烹茶动作，不再笔直端坐，懒骨头似的蹭过去，双手托腮，眼神新奇。
　　南长卿刻意将茶水烹的淡了，倒了一杯茶移到她面前，又从食盒里端了各式各样的小碟糕点出来，“可要尝尝？”
　　禅玥看着他温和的眉眼，认真道：“我虽失去了记忆，却也知道不可以吃白来的食物，长卿哥哥以后我回馈给你其他东西。”
　　某是对还不算熟悉的人自称，南长卿观女童面容严肃不似作伪，心内的防备松了一点，“我等着，一言为定。”
　　珠帘掀开一角，苏茗逆着黄昏的容颜朦胧，瞥了眼南长卿，对禅玥道：“禅玥，天色不早了，我在前面寻了间客栈，我们歇息一晚，今晚带你逛逛与长平街同样盛名的长乐街。”
　　禅玥一听，拿过手帕细细抹嘴，这才飞快下了马车，跟苏茗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莫鱼看着那手帕，小心问：“公子，帕子我拿去扔掉？”
　　南长卿重新拿起一旁的书册，淡淡道：“洗干净，留着给她用吧，到了长乐街你去多买些女童的用物。”
　　莫鱼称是。
　　长乐街与京都天子脚下长平街齐名，到了夜晚，孔明灯漂浮在夜空，与星光相映，街道林立莲花灯，将街道照的亮如白昼，行人与店家砍价吆喝，令禅玥恨不得长八条腿，可以每家都看个热闹。
　　她也令两人稀奇，寻常女童哪个不是奔着各式玩意和吃食去的，偏禅玥专门钻去看百姓与店家面红耳赤砍价的画面。
　　两人一个侍从连手都没塞满。
　　苏茗有些恍惚。
　　南长卿则是一个眼色令莫鱼离去。
　　过了半刻钟，回来时全是女童的吃穿用品。
　　苏茗看到，暗暗撇嘴，比女人还心细。
　　禅玥心满意足拿着一根糖画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一套华美的女童衣裙时，愣了愣，还没回过神，苏茗过来敲房门，“苏姐姐带你去沐浴，你今天该去去霉气了。”
　　禅玥弯着眼睛笑，说好。
　　捧起那套衣裙，问，“苏姐姐，这套衣裙是你为我准备的吗？”
　　苏茗低头看她捧着宝贝的模样，心里软软的，只觉得这女童长得哪哪都对她的眼，笑着道：“是那皮笑肉不笑的南长卿准备的，姐姐我眼光不好，只会选青色。”
　　禅玥抬头看她一身青衣飒爽明净，衬得面容清冷，甜甜道：“苏姐姐适合青色，给自己挑最适合的才叫好眼光。”
　　哎呦，绕是平常克制笑容的苏茗也禁不住被夸的大笑！

　　莫鱼牵着马车来接公子，明明已经看过一整天小女童的容貌，可还是被女童红衣款款而来的模样浇的人晕乎乎的，他想，这长大了还得了，公子都不是对手。
　　想他家公子自入朝以来，容貌俊美儒雅世间少有，不知伤了多少闺中女子的心，却没有一个女子能入了他家公子的眼，如今可算是有一个了，却是个女童。
　　甭说是他家公子，就连他也忍不住悄悄对女童恨不得使劲宠。
　　莫鱼搬着板凳先扶了禅玥上马车，然后才轮到他家公子，放下车帘后，惹得南长卿回头瞥了眼车帘，也不知是不是在问责帘外的莫鱼。
　　禅玥窝到昨日吃吃喝喝的地方，端端正正坐好，等着南长卿泡茶。
　　南长卿理好衣摆坐下，慢慢道：“才用过早膳，莫要贪吃。”
　　“哦。”
　　南长卿摸出一盘棋，似是提议道：“下棋可打发时间，可要学？”
　　苏茗刚好在马车旁，“南尚书，下棋这等伤脑筋的高雅之物，怎么可以教十岁的女童？”
　　南长卿理着白棋黑棋，只随意用缎带绑着乌墨长发，额前多余的碎发挡住他眉眼的神色。
　　禅玥想了想，撩开车帘对苏茗道：“没关系，苏茗姐姐，我可以乱下。”
　　苏茗只好不再劝。
　　看着落下的车帘，里面放着凉爽的冰块降温，她顶着烈日咬牙。
　　到了紫竹镇要先买个帷帽。
　　赶了两日路，前方出现一片浓郁的紫色，却是紫竹镇到了。
　　紫竹镇因盛产紫竹而闻名，制作的器皿与家具流通于王朝乃至邻朝，价格适中，颇得百姓喜爱，所以，紫竹镇也算富庶。
　　入了镇，家家户户几乎都在自家院子种了紫竹，或坐于门前忙碌编制紫竹器皿家具。
　　南长卿和禅玥下了马车走在右面，苏茗牵着马走在左面，刚好把禅玥护在中间。
　　莫鱼离去打点客栈。
　　几人不多时来到里正的府邸。
　　里正身材微福，是个六旬老官，尽管年迈，却是个为镇民着想的父母官。紫竹镇的异常就是他三番五次不厌其烦的报上了朝廷。
　　苏茗隐瞒身份说明来意，隐去了此行的真正目的，只说是大理寺派来调查紫竹之事的差使。
　　里正点头，一连感谢。就带三人入了镇中西处。
　　苏茗：“唐里正，能否再说说紫竹枯萎是哪日开始的？”
　　里正：“约摸是五个月前，种植最多紫竹的李家本是生长良好的紫竹突然一夜之间无故枯萎了几根，他起初只以为是虫子的缘故，只洒了石灰，第二日竟又枯萎了几根，只好去请了治理虫害的地官来治理，不曾想，那位地官也摸不着头脑，一连几天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见起效。”
　　“后来地官惭愧离去，李家的紫竹一日比一日枯萎的多，直枯萎了一个月突然停止了，大家还没为李家高兴，就发现第二天不远的张家也开始枯萎了几根。”
　　里正叹气，他是心系百姓的父母官，只能寄希望于朝廷，一篇篇书信发到朝廷，宛如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他边走边道：“张家也开始枯萎后，其他几家紫竹大户也陆续出现枯萎的迹象，直到有一日有人亲眼目睹紫竹林闪过一道类人的影子，百姓开始担惊受怕，说是有精怪来作祟，要害了全镇的生计，让大家远离家乡。”
　　禅玥听到这里，低头对着街面眨眼。
　　话落，众人到了。三人望去，这一片的紫竹笔直生长，颇为茂盛，冒出墙来几乎遮蔽了几条街道的日光，投下一片凉爽的斑驳阴影。
　　忽略其中东缺一块南少一块，单看这紫竹，当真是一片安宁的君子景色！
　　苏茗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每处细节，压低声音道：“没有炁的残留，百姓也没有异常，紫竹的变故难不成真是精怪所为？”
　　南长卿不置可否，“不正好合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苏茗点头，对里正道：“可是只有西处出现枯萎的迹象？”
　　里正也奇怪：“是，东处的紫竹也长得极好，却并没有枯萎的迹象。”
　　苏茗便道：“只凭这表面，本差使还不能查出紫竹枯萎的原因，我等会在紫竹镇暂且住下，定会助你查清原因。”
　　里正连忙自荐要安排三人的住处，南长卿一句话谢了他的好意，两人带着禅玥在里□□邸用了膳等莫鱼，随莫鱼到了下榻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