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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1 迷航星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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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月星月高空，明媚的天光之下。
“月光”驾驶舱内。
“是我做的，是我杀死你的父亲。”露露西娅说道，“从答应你的要求开始，你的父亲就已经踏入了死亡的倒计时，我不可能放过他。你太天真了。”
“……”艾德斯张了张嘴，瞪着眼睛，这位贵公子向来生长在极力维持彼此体面的艾斯达斯上流社会，恐怕是没想到露露西娅现在还敢这样激怒他。
“莎莉没有和你在一起吗？”露露西娅又问道。
艾德斯气得笑出声，干脆一把将露露西娅丢弃到一边，自己坐上了驾驶主位。
露露西娅也没有太在意艾德斯的怒火，她已经从艾德斯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月光”是一架可用于双人驾驶的高级机甲，露露西娅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调用身前屏幕数据，大量的数据与信息呈现在屏幕上。
“月光”就此急速行进，很快就离开了蓝月星球，穿过层叠的气层，进入了天然唯美的真空宇宙。
这里是原始星域，存在成片的多彩星云。此处星原是属于菲内特家族的势力范围，不过现在菲内特家族掌权人被击毙，各地文官态度暧昧，有与中央暗中联结的，有对中央漫天要价的……而地方军也没有领头人，形势正是一片混乱。
不过，这不会妨碍菲力少将派出的星域巡逻军对“月光”进行围追堵截。
而如果在附近的星球上用专用的航天望远镜观察这片星域，便会发现，一道极其柔和的光芒正穿梭于各个星云间。又时而闪过一阵美丽的光华，从一片乌压压的联盟军队突围而出。
但是——
果然目标是将“月光”逼入急冻星云吗？
虽同为星云，然而急冻星云的杀伤力远超其余多数星云。顾名思义，急冻星云温度极低，达到零下272摄氏度，距离科学上的绝对零度零下273.15摄氏度只差了1.15摄氏度。
与宇宙中的黑洞相似，它无声、安详，无法被观测，充满了生命消逝的惊怖之美，这是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理论上……菲内特倾力打造的‘月光’可以进入急冻星云。”露露西娅低语道，戴着漆黑手套的双手在屏幕上频频跳跃。
“急冻星云？”忙于驾驶的艾德斯瞥了一眼露露西娅身前的屏幕，眉头微皱，很快，他同样意识到了菲力少将的意图。
然而——
她从来都喜欢穿着厚重的礼服、长筒的靴子以及从不离手的手套出行，从不喜欢留下多余的生物痕迹。这果然是间谍的职业素养吧？
爱与美之神降临般的容颜，姣好的腰身，聪慧的头脑，广泛的交际圈，女王一样的气场，还有……一颗魔鬼一般冷漠的心。
冷眼注视着自己的苦痛，没有歉意，连嘲讽也不屑掩饰。
从头到尾，不存在丝毫温存的真情，只有冰冷的利益与算计。
以往艾德斯从不会过多关注的细节，现在却像是沾了噬心之毒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带着嘲讽之意，戏谑地抽打在艾德斯的脆弱之处。
与其说是罗尔斯与菲力合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不如说，是自己亲手引入了可怕的敌人，将灾难带给了自己的至亲之人。
就像是个笑话——
“你，敢赌一赌吗？”
露露西娅的话突兀地打断了艾德斯的自责，她侧眸看向艾德斯，唇角上扬出一抹危险的弧度：“成功，就可以逃脱追杀，不成功，就会被困在这处永恒的死亡区域。”
双目完全被阴沉侵占，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艾德斯几乎压抑不住内心浓稠的黑暗，但现在显然不是再次发作的时机。
“……为什么？”艾德斯面显平静地问道。
“因为我对我的计算能力绝对自信。”露露西娅面色严肃地回答说，“我们可以通过这片生命禁区。”
艾德斯没有再进行多余的对话。
因为露露西娅愿意冒险，这与菲内特毫无关系。
随着联盟军队追击变得越发紧迫，“月光”离急冻星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首先能体现这一点的，便是“月光”的能量消耗越来越快，从最初的一个多小时消耗一格能量，到现在，大约穿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会消耗一格能量。
距离越近，消耗的速度也在变得越来越快。
露露西娅面前的屏幕开始闪过警告的窗口。
当然，到了这里，联盟军追赶的步伐也慢了许多，甚至不少军官将领都有了退却的想法。
不过并没有完，“月光”依然在固执地接近着急冻星云，外视的屏幕上，正可以发现，这片星云绽放着极其温暖的浅桔色光芒。
“嘟嘟嘟。”
“警告，警告，系统检测，正在驾驶进入极端环境，警告，警告——”
“嘟嘟嘟。”
驾驶舱内灯光闪烁，浑如末日来临。
除此以外，安静，安宁。艾德斯没有和露露西娅说话。就在这样紧迫的环境下，无声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空。
死亡向来是沉默的，而非震耳欲聋。
可也就在这时，露露西娅发现“月光”机甲停止了移动。
——是到了极限吗？
可当露露西娅转过头时，却发现是艾德斯停止了驾驶的动作，就这样呆滞地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面庞上，碧绿色的双眸周边赫然闪烁着隐约的红光。
露露西娅一把扯过艾德斯肩上的摄影设备，删除了其中传送的录像。
再扯开学院校服的高领领口，露露西娅正好可以发现，自己的锁骨前正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
时明时亮的驾驶舱内，第三人的声音毫无阻隔地响了起来：“有人想要与你通话。”
“我看，暂时不用了。”露露西娅说完，果断启动了“月光”的自动驾驶按钮。
如一道流星一般，“月光”彻底进入了急冻星云，再也无法被外界感知。
急冻星云外围，“米迦勒”驾驶舱内。
“……”海恩沉默地注视着被拒绝的通讯，脸色阴沉，思索良久，他才缓了缓神情，收起通讯器自语道，“难道菲内特继承人的手上，真的还掌握着他所需要的秘密吗？”
不过无论如何猜测，现在也是不可能再追上逃跑的艾德斯与露露西娅两人了。
——这一次，也是被完全排除在外了。
菲力少将心头涌起一阵无名怒火，他一声叹息：“让那位先生回去找父亲复命吧。”
“月光”驾驶舱内。
警示的灯光已经停止闪烁，“啪”的一声，“月光”已经彻底启动绝对保护模式。
艾德斯猛然清醒了过来，他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机甲的坐标，又看向身旁的露露西娅。
“刚刚怎么回事？”艾德斯问道，“我突然失去了意识？”
“我也不清楚，我与你同样，不排除是这具机甲切换模式时的特殊功能。”露露西娅看了会儿屏幕上的电子地图，回答说，“不过好在你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我们已经逃过了联盟的追击……干得真棒！”
艾德斯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怀疑，他现在再也不能轻易相信露露西娅，露露西娅是个十足的骗子，一个演技高超的骗子。但他又无法否认露露西娅的说法。
就这样，“月光”如最开始计算的一般，行进在辽阔的星云之中。
已经逃过了最大的危机，那么，一些被刻意压下的问题也将浮出水面。
那就是：艾德斯·菲内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露露西娅？
……
“首先，我确实应该感谢黑色骑士团。”菲力少将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暗物质武器的资料，交换到了他们最新研发的高级人工智能技术。”
现在，回到太空军舰上，少将进入了模拟训练室，排除了副官的存在，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训练室之中。
“克拉尔，准备的怎么样了？”少将问道。
黑暗中，一位青色长发及肩的青年缓缓走出，他的神态非常柔和，就像是一位安宁的神官。
他是菲力少将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名为克拉尔。
“虚拟驾驶舱已经准备完毕，如果距离合适，就可以接入机甲‘月光’，远程操控机甲进行自爆。”克拉尔回答说。
“可以试试。”菲力少将说道，“当识别系统再次感知到菲内特的生物信息时，就启动自爆程序。”
“话说回来，我离开的这两天时间里，艾斯达斯的情况怎么样了？”
“从莫雷提莎传来的消息看，政局动荡，不过一切动静只好被上层的世家感知到，中层最多感知到轻微的振幅，底层民众除了感恩罗尔斯议会长阁下的公平公正，一如往常，无知无觉。”
少将沉吟道：“没有人反对罗尔斯阁下的决定吗？”
克拉尔回答说：“有很多，甚至有按捺不住的世家已经联合起来，公然发动对议会长阁下的弹劾，暗地里还有多少动作就不知道了。”
“也许很快，那些人都会被刺杀吧？”少将露出了一个颇为滑稽的笑，“我开玩笑的。”
克拉尔垂眸，对少将古怪的情绪见怪不怪：“还有，可喜的是，和平模型恢复了正常的运行状态。”
“那就清理一下冒头的人吧，等罗尔斯腾出手调查这次模型失控的事件时，不要查到我们的头上就好。”
“……”
急冻星云，边缘地带。
“月光”的速度很快，大约消耗大半的能量，从星云的一端穿越到了另一端。
而后，在脱离了急冻星云后，又杀了个回马枪，启动“隐身”模式，回到了蓝月星球上。
蓝月星球东南大陆，水月高原北部，鲁托其拉断崖。
恒星坠落，幽蓝的星球缓缓升起。
就这样，“月光”降落在凹凸不平的山崖地面上。
“说吧。”一路沉默至现在的艾德斯终于开口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一起联手来反对罗尔斯，这个理由怎么样？在各种意义上，他才是你真正的敌人。”
“你是菲力家族的间谍，不是吗？”艾德斯说，“你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对你的信任，现在还来找我联手？你们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那你让我思考一下。”
在这样的环境下，露露西娅没有否认艾德斯的猜测与控诉，她习惯性地翘起了腿，如此傲慢又混账地回答说。
艾德斯忍无可忍地摇了摇头，打开驾驶舱的门，下了地，一阵冷风中，他取下肩膀上的录像设备，回头又看向露露西娅，得到对方不明所以的神情。
艾德斯最后用冰冷的目光审视了一下露露西娅，随后转过身，准备先去寻找充足的食物及水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