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58 月光-起舞 ...
-
今天正好天晴，连一丝阴霾也舍不得覆盖在无暇的天空上。
“我们在24号以前会赶回来的。”晴天之下，莎莉承诺说道，“生日的盛会在22号晚间开始，不过很可惜啦，太早的节目我们只能错过了。”
“我会向辛克森大人转达的。”管家先生对莎莉鞠了一躬。
“等等，盛会的地点是在？”莎莉问道。
“主宅不远的黎贝拉音乐广场，蓝鲸阁楼。”管家说道。
“我明白了。”莎莉转头看向她的兄长，“那么，我们就先出发吧！”
艾德斯平淡地点了点头，兄妹两站在主宅的庭院门口，已经准备一起出发前往蓝月星球的西雅迪海湾进行一次美好的三日度假。
“可惜露露说有急事，会晚一天到。”莎莉嘀咕着，也许是察觉背后的视线，她突然回过头，看向楼房二层，透明落地窗背后那个注视着他们兄妹的老人。
——原来父亲真的又老了许多呀。
莎莉凭空生出这样的感慨。辛克森的衰老对于与他日日见面的女儿来说本是寻常，然而，莎莉却突然想起来很多很多的往事。
与其他世家的家主不一样，从她牙牙学语起，他的父亲就爱抱她，宠她，将她当作世界上最美丽的明珠。也许有很多人惧怕辛克森，然而莎莉却从来没有怕过她的父亲，那个即便是被莎莉横加指责，也会认真反思的父亲。
她的父亲，从年富力强的中年时期，也终于过度为早生华发的老年时期，连皮肤下细小的纹路好似也更加显眼了一些。
一幕一幕，父女俩相处的画面闪现过眼前，莎莉眨眨眼，忽然有些心酸。她感到自己背后忽生双翅，凭着一股冲动劲已经飞到了二楼，隔着薄薄的玻璃，拥抱着她亲爱的父亲。
然而再一眨眼，原来方才的拥抱不过是幻想。莎莉甩了甩头。自她由格陵兰学院回家后，她与父亲的关系总是不自觉变得有些遥远起来。
往日的亲密时光早已不复存在。
因为始终无法原谅……
而莎莉一直以来，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距离，更不想处理这点距离感，于是就放任这样的关系不管不顾——
“走了。”艾德斯淡淡地提醒道。
“是呢。抱歉，突然想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莎莉应和着，转过身，背对着遥远的父亲，跟随艾德斯踏上星际飞船。
联盟大厦，议会长办公室。
罗尔斯用遥控器在电子大屏幕上的银河系大地图上划了几条线，转过身，看向身前低着头的和平模型研究组组长。
“我记得我已经强调过不止一次，于此时，于此地，向这些地方的叛乱军发起突袭是不切实际的！”罗尔斯深吸一口气，“回去，重新给我拿出一套方案。”
研究组长不解地抬头说：“但是，这些都是优先级别较高的应对策略。而且西西里特元帅说——”
“正义广场骑士团与这件事无关。”罗尔斯挑了挑眉，“而且，一味听取人工智能的主意，我要你们何用？你要记住，我们是智慧生物，不是那种低劣的、一团糟的代码！”
最后，研究组组长被盛怒的罗尔斯赶出了议会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环形走廊上，一杯热饮被联盟大厦的官员递给了叹息的组长小姐：“希尔顿的家主想要与您一见。”
研究组长怔了怔。
第二日，研究组长再次提交应对“和平模型示警危机”的计划时，终于被议会长通过了。
而也就在第二天，艾德斯与莎莉来到了蓝月星球。
银河历6月21日，天空是一片神秘的深黑。
这里便是银河系十大风景最优美的星球：蓝月星球。
在蓝月星球上，月亮在常态下是蓝色的，偶尔会因迥异的天象而染上各种色彩，甚至有过千年难得一见的七彩月光奇景出现过。在夜晚的星空上，用特殊的仪器观看，也可以看见五彩斑斓的星云覆盖着美丽的夜空。
蓝月星球是联盟一级生态保护区，星球体积巨大，昼与夜的间隔与寻常宜居星球只能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那里环境生态多变，存在着多达十数兆异生物在星球上生存，最奇葩的物种最初则是由微生物长成的，终极形态高度长达0.5个光年的柱子树。
更难得一见的是，有一部分人类在蓝月星球上经过多年封闭式发展，形成了风格迥异的各个部落。这些部落的文化与当今银河系社会截然不同，可以说是一道靓丽非凡的另类风景线。
西雅迪海湾，更是深受银河系有钱人们的喜爱。这里常年会有天然的极光降临，因此很多富豪都喜欢在西雅迪海湾购置房产，闲暇时便来此处旅游，也可以作为自身在联盟身份地位的一个象征。
跟随菲内特兄妹的仆人已经下了飞船，开始将飞船上携带的宠物放置到度假别墅中。众人忙忙碌碌，好不热闹。
“应该不会用到它吧。”莎莉抚摸着飞船地下一层放置的机甲“月神”说道。
而这杀伤力极大的“月神”是艾德斯的机甲，在菲内特的派系，也没有哪位武官的驾驶技术会比艾德斯更好了。
带了“月神”，自然便是一种威慑，在这种时期，很难有人会不自量力地去袭击菲内特出行的星际飞船。
……
银河历6月21日晚间，菲内特主宅，艾德斯的房间内。
房间没有开灯，露露西娅坐在床边，在笔记本电脑上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脚边则蹲着艾德斯最宠爱的宠物阿白。也是从这只宠物豹狮犬开始，有关“露露西娅”这个本不该存在的角色的故事，发生了奇妙的偏移。
“现在，在菲内特所有人的眼中，我应该已经处理完突发事件，前往蓝月星球与菲内特兄妹相会了。”露露西娅按下空格键，见到屏幕上出现“加载中”的字样，略略叹了一口气，“不过很遗憾，在行动开始前，我需要的资料还是没有搜索齐全。”
“这是难以避免的，时间太紧张了，菲内特储藏重要资料的守护网络也绝不是一个月内可以随意破解的。”诺亚说，“不过我会尽力帮你。”
“如果在明天开始行动前还是无法得到全部Geass教团相关的信息，那我会有另外的行动。”露露西娅左手支着额头，右手调出几个新的页面，持续输入复杂的代码。
届时，她会运用她的Code对辛克森形成精神打击，深入挖掘辛克森的记忆碎片，以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当然，等到那时候，她会亲自送辛克森上路，否则，将辛克森留给联盟的人，这极易让辛克森为了保命主动暴露L.L.这另一Code持有者的存在。
这便是露露西娅的计划。尽管这么做，可获得的信息可能不如入侵菲内特守护网络获得的信息齐全。
不过，这种情况下，为了转移联盟的视线，让黑色骑士团得以喘息，也只好顺势先献祭菲内特了吧……
重回寂静的卧房内，电脑屏幕苍白的光华照映出她幽幽的容颜与深紫的眸。
银河纪元824年。
6月22日，艾斯达斯晚间6点。
菲内特家族蓝鲸阁楼的灯光亮了起来。无垠的夜空下，如同深海中神鬼莫测的发光的鲸体，显得格外夺目华美。而后——
“啪，啪啪。”
天空中，形态各异的烟花更是蓝鲸锦上添花的小小映衬。
阁楼前可谓车水马龙，数不尽的艾斯达斯上层人物出入其中，举杯交盏，话声、笑声不绝于耳。
在这一时刻，辛克森·菲内特正在台上作致词。
而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蓝鲸阁楼的露露西娅，现在正在后台一间空无一人的储物间内，擦拭着手上的核子手枪。
储物间门外，正挂着“休整中”的告示牌子。
房内，露露西娅的耳边还戴着特制的耳麦，其中传来黑色骑士团内部的会议动静，时而，耳麦又切换到超合众联盟中央特派部队的秘密频道。
耳麦中忽然又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所占据了。
“你亲手杀了他，你就是艾德斯和莎莉的仇敌，这是无法逆转的。”诺亚冰冷地说道，对露露西娅，他作出了行动前惯例的提醒。
“是不是亲手杀，有什么区别。”露露西娅说。
“……”
储物间门外，层层阁楼内，灯光闪烁，掌声一声高过一声。
而门内，依然是一片幽静的世界。
——是啊，有什么区别。
是其他人开枪就代表露露西娅与辛克森之死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怎么可能。毋庸置疑，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露露西娅都是导致辛克森死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而杀死辛克森，早日获得教团的基地分布地图，读取他脑内的记忆，这是将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方法。
于是，诺亚没有再说话。
手环也被设置为完全静音的状态。
“没有打通。”
西雅迪海湾的海岸边，椰子树下，艾德斯皱了皱眉头。
隔着辽阔的海岸，可以看到远处的天际边，绚丽多彩的极光正以奇异的姿态向外喷射着。莎莉赤脚踩在海水中，正感新奇地将这一幕幕奇景拍摄在手环内。
闻言，莎莉回过了头：“可能她到了信号不好的地方了吧？”
“应该跟随她出行的人也没有联系上。”艾德斯说道。
“那，本家的人怎么说呢？”莎莉问道。
“本家一切正常。”艾德斯说。
……
“准备行动。”
艾斯达斯中央特派部，命令传达到诸多军人的耳中。
目标是，不愿伏法反而还在极力反抗的辛克森·菲内特。极端情况下可以直接击杀。
其他参与盛会的成员，视反抗程度处置。
而在盛会开场之初，总会有最捧场、与菲内特关系最是密切的世家成员参与其中。
——这样的一网打尽，难道不有趣吗？
“我现在可以出发了吧。”第四军区驻艾斯达斯办事处，海恩少将掩饰不住眸中的跃跃欲试，对议会长做出了请示。
“可以。”罗尔斯说道，“快点赶到蓝月星球，不要留下祸根。控制住人就好，怎么处置你自己把握。”
“Yes，my lord！”
“……”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来自菲力家族的少将终究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表现得略有迟疑，“这次的行动是否过于突然？……请不要误会，我从来都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而罗尔斯则波澜不惊地回应道：“只要辛克森不会坐上联盟最高法院的被告席，一切难道不是以和平模型说得算？”
“是这样啊。”海恩少将说着。在罗尔斯看不到的角度，他勾起了一抹笑。
22日晚间23点，应酬完的辛克森将保镖与仆人留在房间外，独自一人来到会场后台的休息室，发现艾德斯发来的问询。
“露露西娅暂时无法联系到？……这可不太好，这次的生日盛会，除了为艾德斯庆祝，我还对露露西娅另有安排，这是她登台的好机会……”
也就在这时，休息室角落的手枪已然瞄准了辛克森·菲内特的后脑勺。
“永别了，联盟尊贵的议员阁下。”露露西娅冷笑道。
“住手！”耳麦中的诺亚忽然再次出声，“我已经快要贯通守护网络了，来得及，你不能动手杀他。”
这倒是个意外。
“……”露露西娅没有多说什么，她放下了瞄准辛克森·菲内特的手枪，果断隐入一片黑暗中。
由露露西娅杀死辛克森·菲内特实为下策之选，如果能找到替代辛克森记忆回廊的资料，那么露露西娅就不需要通过Code连接到辛克森的精神世界，也不一定要通过灭口的方式，杜绝露露西娅本身的存在暴露在超合众联盟面前的风险。
那么，就让辛克森被他的老对手佛伦萨·罗尔斯杀死好了，这会让陷入权力欲望无法挣脱的佛伦萨感到事情始终是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下，这很好。
6月23日，凌晨1点，蓝鲸阁楼的狂欢氛围已经抵达午夜间的一个小高潮。
回到菲内特主宅，一片安宁，只如寻常。
不，主人不在家，连整个别墅区的仆人也早早休息，今日的菲内特主宅要比平日里安静太多了。
而也就在一片安静的夜里……
“嗯，在路上了，我很快会抵达。”露露西娅一边回答着，一边打开了艾德斯房间的衣柜，见到衣柜中折叠整齐的军事学院黑色校服。露露西娅的手抚过校服的纹路，抚过校服上的徽章。
她拿起这件衣服，无意中抖露出藏在衣服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
“我们等你哦！”莎莉欢快的声音冲入这座昏暗的房间。露露西娅转了转腕上的手环，灯光偏移，有一瞬间飘忽过颊边微微卷曲的黑发。
露露西娅突然问道：“我们，是朋友吧？”
“是这样的。”“没错。”
通讯的对面，两兄妹同时作出回答后，纷纷以诧异的目光看向彼此。
艾德斯的卧房内，露露西娅的声音也更加温柔了：“日出的时候，去海上等我，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然后，她报出了一个坐标点，不久后，挂断了电话。
也就在这时，西雅迪的海湾已经来到了深夜时刻，这正是天空最是黑暗的时刻。
莎莉打了个哈欠：“距离日出还有三个小时呢。”
而艾德斯已经搭乘上“月神”的座驾：“上来睡一会儿。”
“我明白我明白。”莎莉随口应答着，身形轻灵地跳上了机甲“月神”。
而后，就在蓝色月光的见证下，“月神”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西雅迪的深海之中。
6月23日，凌晨4点。
一身漆黑男性军装的露露西娅披散着微微卷曲的长发，行至浅蓝色涂装的机甲前。
用艾德斯那里采取到的生物密码，露露西娅轻易登上了机甲，驾驶舱内灯光自动亮起，温柔的灯光宛若柔和的月华之色。
而感应到新主人的登临，机甲的驾驶舱内忽然响起了一段事先被完成的录音：
“艾德斯，二十岁生日快乐。”
“听到我的这段录音时，不知道你会不会感到一些惊喜呢？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你说你喜欢月光，这台机甲的名字就是‘月光’，它可以保护任何你所想要保护的人。”
“最近一段时间，爸爸思考了很多，很抱歉，迄今为止都给了你太大的压力，在最初，明明是决定要凭借菲内特家族的权势，要给予你和莎莉一个无忧无虑的世界，但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在我的掌控之下。前行得越多，越发身不由己，最后不得不考虑用你们的幸福，以换取稳固菲内特权势的筹码。”
“这深深伤害到了你们，我已有所觉悟。所以最后，我决定，不再违背你和莎莉的真实心愿。我也不会再否定你们真正想去做的事情，菲内特永远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请原谅我吧。无论如何，爸爸爱你，艾德斯。”
“……”
听完录音的露露西娅面无表情地启动了机甲“月光”。
……
“谁让艾斯达斯这个纸醉金迷的贪欲世界，从来都容不下纯白的港湾。”
“在故事的尾声，被大火焚烧的蓝鲸阁楼内，优雅的小提琴曲仿若是跳舞的小人，伴随着冉冉月色愈发得悦耳快活。”
“接受了中央命令的特派部队冲入了辛克森所在的楼层，而后，炮火声响起。”
“一朵艳丽的曼珠沙华盛开在盛大的舞台上。”
“晃晃悠悠的，阁楼外，好似有几分圣洁之相的‘月光’在月色下乘着风儿，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一曲毕，故事落幕。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058 月光-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