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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4 死于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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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超合众联盟的卡多元帅死于荣耀，全联盟的平民都在为他的死亡而愤慨；那么神秘星域的贝尔纳总督则死于耻辱，她所倾心保护的子民竟是想要亲手把她送上绞刑架。
而这也就是人类世界的真相：民意常常是被装饰的，因为弱者的意志通常会被忽视。
这一点，在一个名为蕾克茜·贝尔纳的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
现在，距离东方星域的那场战争已经过了整整三个小时。
与蕾克茜率领的拉布多萝星盗团成功突围的黑色骑士团，最终来到了神秘星域南方一能源星球的军事补给基地中。
“真是不可思议啊，你老实交代廖森，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被人救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救你的人是谁？！”
“天呐你脸红了，该不会是……”
没有顾忌黑色骑士团站在甲板边缘的玩笑，Zero正与蕾克茜做着最后的道别。
“你们也要离开了吗？”蕾克茜说道，“也好，作为拉布多萝星盗团明面上的补给基地之一，这里不久后就会遭遇联盟的围剿。”
“真的不打算做回贝尔纳吗？”Zero突然问道。
“不可能。”蕾克茜说。
“作为正义的伙伴，如我过去所做的承诺，我会帮助你。”Zero说。
蕾克茜的额头隐隐作痛，她开始反思：她到底为什么要和这个整天嚷嚷着“正义的伙伴”的家伙扯上关系啊？
明明很久以前，对于黑色骑士团她也仅仅是略有了解。对于这支胡作非为的叛乱军，引发的动静再大，也没有引起过她的兴趣。
而直到黑色骑士团袭击盖斯星球的那一天，蕾克茜才注意到Zero。
此后，蕾克茜开始关注黑色骑士团的动向，于是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格陵兰学院恐怖袭击发生的当日。
那确实是她曾经的旧部参与的一场恐怖袭击，在袭击的最后，贝尔纳有联系到她的那位旧部，并且命令他跟随黑色骑士团一同撤出库拉爱涩星球。
而对于黑色骑士团，对于三代Zero，这种貌似复古叛逆军的产物，蕾克茜感觉很有趣，所以当她听说黑色骑士团的人联系了她的星盗团，想与她合作时，她亲自来到了阿里亚星球，秘密观察了双方的谈判。而在谈判结束后，蕾克茜还不过瘾，她甚至发动了她的Geass劫持了一艘星盗飞船，陪她演了一出好戏后，顺利用星盗被害者小草莓的身份进入了黑色骑士团的堡垒中。
而就在Zero宣布前往东方星域的前夕，蕾克茜正在为自己的潜入洋洋自得之时，Zero猝不及防地在无人的堡垒甲板处找到了她。
“你能出现，对我们是意外之喜，我真诚地欢迎你的到来，蕾克茜。”Zero说，“不，或者，我也该称您为贝尔纳总督。”
“那么相比我的秘密潜入，你的真诚真是让我感动得落泪。”蕾克茜反应过来后，迅速回击道。
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所以干干脆脆地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是我的部下出卖了我？你居然发现了我的身份……”蕾克茜无所谓地猜测着，她的姿态有些悠闲，身体根本就没有进入紧张的战斗状态，而后她饶有兴致地问道，”接下来你的打算是什么？劫持我，让拉布多萝星盗团听从你的指示吗？”
“不想尝试一下吗？让星盗女皇加入我们，成为正义的伙伴。”Zero反问道，“正如我所说，黑色骑士团是正义的伙伴，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们会倾尽全力让你重新以贝尔纳的身份回到神秘星域。”
“我现在是星盗啊，正义的伙伴？哈！”蕾克茜感到十分离谱，她开始发笑。
在蕾克茜的笑声中，Zero却不为所动：“有关蕾克茜的大部分恶行，难道不是你自己让人传播的吗？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相信吧。”
“或者说，这些事情认真调查，很难调查到吗？一些意志不坚的星盗，很容易就把他们所发现的隐约可寻的痕迹和线索告诉了我。”
“……”
“而七年前贝尔纳的那件事，只要有一定的政治嗅觉，也一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蕾克茜陷入沉默。
然而Zero依然在进行着他所“擅长”的一番输出：“当我猜到蕾克茜可能就是贝尔纳之后，其实我很高兴。我相信，如果是贝尔纳总督的话，一定可以成为我们的伙伴，成为正义的伙伴，而不是经过利益的交换之后，仅仅成为相互利用的对象。”
蕾克茜捏紧了双拳，忽而，她松了口气似的说道：“说得漂亮。伙伴是个好听的词语，你所有的话都恰好戳中了我的弱点？……不过我承认，刚刚有一刻，我确实希望，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蕾克茜似是陷入了长远的回忆，她垂眸，沉默良久，纤长的眼睫似乎在无声地颤抖着：“确实是我让人放出去的消息。把自己弄得更脏，才会得到政府的信任，才能让我的星盗团生存下去。”
“不过，那些消息也并非全是谣言，有很多平民被我们的行动所连累，而且我也不可能把那些平民放回去。”
“如你所见，贝尔纳早就已经死去了，Zero。”
贝尔纳早已死去，而她，正是死于民意。
——起初，这分明只是几个小道消息。
没有丝毫信服力，只是被坊间最阴暗的地方当成是笑谈在流传，说得很夸张：诸如贝尔纳的生活是多么奢靡，她的上位种充斥着多少的交易，或是这个女人的夜生活真是丰富多彩……
支持贝尔纳的民众听说了这些小道消息后（更多的民众一开始甚至根本接触不到这些荒唐的谣言），并没有将这些消息放在心上过，他们坚信，这只是一些阴暗的乐子人，或是总督政敌的攻讦而已。
然而，随着时间过去，传着类似消息的人却越变越多，从自由的职业媒体人出发，到一些所谓第一现场的“当事人”，再到一些仁慈的政客，从线下到线上，他们纷纷错乱地流传着：
贝尔纳是个荒唐的人，她背叛了穷苦的平民阶级，她不配为总督，她甚至拒绝了中央伸出的橄榄枝，拒绝让神秘星域接受中央的帮助从而得到更好的发展。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保住贝尔纳她自己的乌纱帽。因为她私底下做了太多坏事，根本不敢让中央介入神秘星域的管制；她甚至想要将神秘星域建设为她的个人王国，独占神秘星域的人口与资源。
消息的形式与内容变得更加精妙，消息的发源多种多样且能找出越来越多的具体人物去担保消息的准确性。
渐渐的，对于贝尔纳的舆论被反转了。
而当贝尔纳终于注意到民众眼中出现对她的仇恨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仅仅过了几个月，她在神秘星域所花费的多年心血全部被毁之殆尽。
将个体不幸归因于贝尔纳的民众开始变多，他们要求上级对于贝尔纳展开问责。顺应民意，事情很快闹到了中央，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些能证明贝尔纳确实存在问题的文件资料也从虚空中浮出了水面。到了这一步，贝尔纳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彼时，贝尔纳走遍了神秘星域，她甚至求助于自己在艾斯达斯的一些政治盟友，然而她没能得到丝毫回应与帮助。在这个残忍的世界，她还是像当初刚出来闯荡时一样，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最后，她最大的支持者皇家家主告诉她，佛伦萨·罗尔斯议会长愿意听一听她的辩解。
那是一位慈祥的中年人。贝尔纳初上任总督时，罗尔斯议会长曾亲自来到阿里亚星球，授予贝尔纳一枚荣耀勋章，并微笑着鼓励她，一定要让神秘星域的子民越来越幸福。
“对不起，从结果来看，我好像确实辜负了您的期待。”贝尔纳走到了议会长的办公桌前。
“为什么要拒绝到中央任职的提议呢？”议会长平静地问道。
“然后将我所爱的星球与民众交给不知底细的另一个人吗？议会长，我相信您应该明白，中央的官僚系统已经腐败到了什么地步，一旦让神秘星域进入中央的经济体系，阿里亚星球这个初生的一线星球，就会立刻被那些贪婪的官员巧设各种明目吞噬干净。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你阻碍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所以那些人就毁了你。真是可惜。”议会长说。
贝尔纳说：“我知道光靠您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摆平这种乱象，所以我恳求您，让我再回去，我可以帮您……”
“……”
许是贝尔纳的恳求触动了罗尔斯议会长，议会长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位充满理想的女青年。”
“谢谢。不过，即便现在，也依然如此。”
“事发后，皇在私下为你求过情。他说，很久以前，他问你，有没有信心平复神秘星域最是叛逆的科特莱恩家族，而当你说是的时候，他永远忘不了你在身上透出的那份张扬与自信。”
“我都不知道，皇阁下……”贝尔纳的红眸中出现了些许泪意，她的眼眶也渐渐变红，就像是一只小白兔，让人看了平白对她心生怜意。
“很感谢你，贝尔纳，这些年来为联盟的付出。”议会长站起身，向贝尔纳深深鞠了一躬，“神秘星域确实变得越来越繁华，这对于我来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啊。”
“议会长阁下？您不用这样。”
“对于你现在的处境，我真心感到遗憾。去盖斯星球吧。”
“诶？”
“我不可能让你回到神秘星域，去盖斯星球，会有人引领你，开启下一段人生。”
……
“后来的事情，大概你也可以推测出来。”蕾克茜状似无所谓地在甲板上到处走动，“他们看中我的基因，认为我是一个极佳的实验体。他们先将我骗到盖斯星球，制服了我，后来，在社会上，宣称已经将我处以极刑。”
“我就此变成了一具没有尊严的实验体，他们在我脑中做了诡异的手术，自那以后，我有了一种神奇的能力，被称作Geass。而贝尔纳也已经死了。”
“此后，为了研究我的能力，以及能力的缺陷，他们让我长期处于无意识状态，就这样，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在一次他们将我从某一基地转到另一基地的过程中，我找到机会，用我的Geass逃跑了，并在逃跑前将事发现场清理干净，确保贝尔纳已经死于这场变故中。”
“我回到神秘星域，成为了一名星盗。在Geass的帮助下，很快建立了银河系排名第一的星盗团，并且开始享受成为一个罪大恶极的星盗所给我带来的快感……”
“这个故事，有趣吗？”蕾克茜轻轻吐了一口气，“你看上去沉迷其中。”
“我不得不承认，罗尔斯是个强大的敌人。”Zero苦笑着说。
“永远不要相信政治家的鬼话，说谎已经成了他们的本能。”身穿女仆装的蕾克茜说着，没有半分乖巧的模样，她粗俗地踢了一下身旁一扇紧闭的铁门，大骂道，“那个老混蛋……”
“喂，Zero！”
“嗯？”
“可以做到吧？让我看到他地位丧失，名声败坏，然后被杀死的那一天？”
“你的意思是？”
“哼，你在矜持什么？明明对你来说，也算是惊喜吧？说吧，你突然揭穿我的身份，应该是想要我做些什么吧。是预料到接下来在东方星域会遇到危险吗？据我所知，蒋家的那个女人看上去很温和，其实并不好对付……”
“回到神秘星域吧，蕾克茜！”Zero突然说。
蕾克茜的脸色并不好看：“什么？突然说起这种事情……”
Zero坚持道：“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过去了七年，沉默的大部分一定会选择支持你！”
蕾克茜挑了挑眉，否认道：“不会的，我已经被遗弃了。死于民意，是给贝尔纳最好的结局，而且——”
作为蕾克茜，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坏人啊……
十几天前的回忆到此结束。蕾克茜摇了摇头：“闲话到此为止了，最后，我有个问题。”
“什么？”Zero问道。
“为什么会发现我的身份？”
“这个不可以和你透露太多。”Zero沉吟片刻，声音里带有些笑意道，“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是L.L.最开始想要调查贝尔纳的死亡。”
“L.L.？你很信任他？”蕾克茜耸了耸肩，“嗯……可我觉得他看上去很可疑，不仅相貌是遮掩的，连名字一听也知道是假的。你真的知道他帮助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吗？”
“可是如果我不信任他，在这个世界上，我还能相信谁呢？”Zero说道。
“好吧，随便你。”蕾克茜轻笑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请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谢谢你，蕾克茜。”Zero说，他对银白发的女人伸出手说道，“就这样，我们已经是正式合作了吧？”
“当然。”蕾克茜握上了Zero伸出的手，说道，“但是这不代表黑色骑士团可以无条件地从拉布多萝星盗团获取没有节制的帮助，在这之后，我依然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我讨厌废物。”女人说。
“那是当然的。”Zero说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联盟会加大打击拉布多萝星盗团的力度。”
“那有什么关系。”蕾克茜说，“我不是已经成为了正义的伙伴吗？我有的是手段让星盗团在民众面前彻底洗白。昆仑星上的事情，必然会被大家知道，就先这样好了，他们也不敢到处宣扬我就是贝尔纳的事情。”
是的，联盟即便知道蕾克茜就是贝尔纳，也不敢宣扬这件事。
一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因为贝尔纳已经死于联盟的极刑之下了，旧事重提，必定影响联盟的威信；
二是当初声讨贝尔纳的声势虽然强大，然而多年过去，确实有一小部分神秘星域的当地民众开始怀念死去的贝尔纳总督，若知道蕾克茜就是贝尔纳，再用舆论手段稍加引导，无形中在割裂民众的同时，拉布多萝星盗团在神秘星域的声势怕是不减反增；
三是，联盟曾经荣耀的贝尔纳总督居然站在了黑色骑士团这边？？？对联盟来说，这是何等的丑闻……可以想见，不久后，光是拉布多萝星盗团在昆仑星帮助黑色骑士团对抗联盟就能在民间引起巨大的轰动了，联盟绝对不想再自找麻烦，曝光蕾克茜的身份，引发更大的轰动。
无论如何，暂且对蕾克茜的身份保持沉默，给双方留下一个缓冲地带，这是联盟很可能将会做出的抉择。
而这些道理Zero也都知道。
“好吧，我尊重你。”他回答道。
“合作愉快！”
“那么再会了，黑色骑士团的大家。”蕾克茜对众人眨了眨眼。
最后的事项进行了确认，Zero十分自然地伸了个懒腰，与在远处观看事件进展的黑色骑士团众人，一同向星盗飞船外的黑色骑士团星舰走去，尽管他们所不会知道的是……
“如我所说，蕾克茜是一个坏人。”蕾克茜望着Zero的背影，轻声说道，“所以对不起，我依然对你隐瞒了很多事情。”
随着女人的低语，她再次陷入了发生在第一段回忆不久后的第二段回忆：
那一天，就在身穿Zero服装的莱特离开后，甲板上的阴影之中忽而又走出了一个人，对，就像是阴影之下的反派人物、幕后大BOSS终于出场的既视感——
“我叫，L.L.。”那个黑色短发、戴着墨镜的男人如此说道。
蕾克茜眸光流转，没有表现出异样，她歪了歪头，回答说：“我很早就想说了，这真是个古怪的名字。你在那里听了很久吗？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你的Geass，并不单单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吧。”L.L.微笑着说道。
蕾克茜心跳骤然加快，她深深看了眼L.L.。
堡垒持续航行着，路经一颗闪烁的恒星星球，燃烧的火光将堡垒甲板处照耀地格外明亮。
“教团里，被囚禁的那个男孩，帮你逃了出来，他和你缔结了什么样的契约呢？”顶着刺眼的光线，L.L.没有介意蕾克茜的沉默，他面露好奇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契约？！”蕾克茜猛然抬头，她下意识地，试图仔细观察L.L.的神态变化，然而明亮的恒星光芒却令她所视之处一片模糊，她只能看到甲板上有一团神秘的黑影，深不可测，这平白令她心头生出几分迷茫的感觉。
蕾克茜略略平缓了呼吸，她意识到这是L.L.在给她施压。
她很快冷静下来，并且注视着L.L.的方向问道：“你来找我的事情，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吧。你想做什么？”
“真不礼貌啊，不如说你这么急迫地找到Zero到底是有什么目的？”L.L.略带不满，“我们不是敌人，贝尔纳小姐，至少，你确实是令人敬佩的，我很欣赏你。”
“……抱歉，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关于契约的事情。”蕾克茜说。
“让我猜猜，他是想让你放他解脱吧。”
“什么？？？”
L.L.没有在意蕾克茜是否认同他的猜测，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无论是不是都无所谓啊，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再缔结一个新的契约呢？”
“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了解更多，有关Geass的秘密。”
从L.L.那里了解更多Geass相关的秘密？
蕾克茜知道，这确实是诱人的交换条件，至少再与L.L.缔结契约，她就不会因为Geass的未知性而单方面受制于她原本的契约人。
……
回忆再次结束。拉布多萝星盗飞船的甲板之上，蕾克茜·贝尔纳遥望着宇宙间群星闪烁，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如何，这样做，也不算是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A.A.……”
